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在古代上班的日子

第36章

在古代上班的日子 微微多 4447 2026-08-02 17:02

  叶勉站起身,整了整袖子,“殿下,那臣砸场子去了。”

  “休要胡言,好生办差,不许生事。”太子笑着嗔了他一句,语气却听不出半分斥责之意。

  *

  揽芳宫内殿。

  嘉贵妃端坐在上首的紫檀木嵌螺钿的坐榻上,一袭流霞云纹宫装,高髻上簪着全套赤金点翠头面,华贵逼人。

  下首左右两排扶手椅,左端是淳亲王妃,景珩郡王妃,右边则是安国公夫人与两位郡公夫人。几位夫人皆是按品大妆,衣着庄重。

  殿内四角置了冰鉴,丝丝地冒着白气,嘉贵妃正坐在上首捏着帕子拭泪,眼尾微红。

  “本宫知道,这些话原不该与诸位诉说,只是这心里实在堵得慌,几位夫人都是本宫至亲,如今见着你们,才敢吐一吐这肺腑里的浊气。”

  几位贵夫人皆面露关切,淳亲王妃温声劝道:“娘娘快别哭了,仔细伤了眼,您贵体要紧,为着些不知礼数的伤了心神,不值当。”

  “是啊娘娘,咱们都是至亲,您有什么委屈只管慢慢说,咱们都听着,总能商量出来个妥当法子来。”

  嘉贵妃声音微哽,“咱们梅家,自祖父起效忠大文,四朝为臣,一门忠骨,本宫自入宫以来,不敢有丝毫懈怠,所求不过是能替圣上分忧,养育皇嗣。”

  “本宫一介妇人,受些委屈便也罢了,可一想到父兄和梅家子弟在前朝兢兢业业,却要因本宫之故,受此连带,我这心里就如油煎火燎一般......”

  夫人们忙又劝慰几句。

  嘉贵妃帕子点了点眼角,待气息稍平,话锋却陡然一转,“诸位夫人皆是梅家所出的金枝,平日多居与封地安享尊荣,本宫心里是欢喜的。只是……”

  嘉贵妃目光徐徐扫过众人,指尖的宝石护甲在檀木扶手上轻轻一叩。

  “咱们梅家与诸位府上,血脉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那人今日能轻慢内宫,来日便能折辱外朝。如今是我这贵妃在京城受委屈,待到来日,那风雪飘到各位的封地之上,也不知道诸位王府,还能不能安然扫净门前雪?”

  殿内骤然一静,淳亲王妃垂眸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佛珠,捻动的手指却微微顿住。

  “娘娘......”景珩郡王妃迟疑片刻,直截了当问道:“臣妇愚钝,听娘娘方才言语,可是近来,圣前有了与我等藩地的议论?”

  嘉贵妃面前的小几上摆着官窑脱胎的甜白瓷盏,里头是今春新贡的甘茶,茶香清幽。

  她端起茶盏浅饮了一口,待茶汤缓缓咽下,才嘴角一勾,“议论?若只是捕风捉影的议论,本宫又何苦劳动诸位?”

  两位郡公夫人已然坐不住了,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其中一位再按捺不住,倾身急问:“娘娘,臣妇斗胆,圣心……究竟是何意?”

  “放肆!”

  淳亲王妃出口呵斥,“圣心岂是我等妇人可妄加揣测的?你们这样口无遮拦,是想给娘娘招祸不成?”

  两位郡公夫人被她喝得面色一白,不敢再言语。

  淳亲王妃这才转向嘉贵妃,语气转为凝重而恭敬:“娘娘,我等与梅家同气连枝,不知您心中已有何章程示下?不妨直言,臣妇也好回去,与王爷仔细商议,早做计较。”

  他们这些地方上的勋贵王府,天高皇帝远,任京城闹得如何天翻地覆,他们在封地上也能安享富贵。

  可却最怕一样朝廷稽权,重新厘定封地恩泽。

  一道“厘清旧制,整顿地方”的圣旨颁下,世代沿袭的护卫亲兵,便会被以逾制为由裁撤,封地上的田庄矿脉转眼便归入户部册籍。

  到那时,尊封依旧,却已被拔去爪牙,生死荣辱,再不由己。

  嘉贵妃缓缓说道:“圣前的话,我一介后宫妇人可不敢妄传,只是……地方勋戚的恩例旧规,朝廷早些年便有过数次廷议。昭怀太子仁厚,在世时常劝谏圣上,说此事不宜轻动。”

  嘉贵妃话音微顿,摇了摇头道:“可如今东宫这位……本宫冷眼瞧着,倒不似昭怀太子那般品性。月初在御书房与圣上内商议此事,父子二人竟有来有回讨了半个多时辰。”

  几位郡夫人听闻皆是面色凝重,彼此交换眼神,先前那份礼节性的关切已然褪去,只余惊悸。

  窗外的蝉鸣声忽然刺耳起来,一阵阵往人心里钻。

  嘉贵妃眼风扫过众贵妇,见淳亲王妃垂眸不语,勾着嘴角叹道:“咱们这位新储君的行事之风,与当年顾念亲族的昭怀太子,可大不相同了。”

  “前些时日,太后为白家子弟请托赞引郎一差,竟被皇后中途截了去。圣上申斥过皇后,按常理,太子即便不将差事归还白家,也该暂且搁置,全个亲戚脸面,哪想他转头便将这差事赏了一个外臣。”

  嘉贵妃目光落在淳亲王妃身上,“白家何等门第?那是圣上与淳亲王的母族!白家的脸面,他都敢当众撕下来,可见在这位储君心里,什么血脉亲缘都是虚妄。来日他登得大宝,对待诸位藩府,怕是不会因‘亲戚’二字手下留情!”

  淳亲王妃终是叹了一声,“这孩子......竟是这般心性。”

  嘉贵妃冷哼道:“自小不就是如此?他看中了什么,纵使那物件在我皇儿手里,也得立刻让出来,双手奉上!何曾在他那见过半分兄友弟恭的情谊?”

  “前几日,更是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竟说动圣上开了内帑私库,金银器玩成箱地往东宫搬。纵是民间,高堂尚在,未曾分家,为人子者岂能私自搬动家产?圣上如今康健,他便已视陛下私库为己物,咱们这位储君,倒真是百无禁忌!”

  下首众夫人们皆倒吸了一口冷气,太子如此秉性,不顾亲缘,手段强硬毫无顾忌,日后新君登基,他们这些人岂不是全系与他喜怒之间?

  嘉贵妃帕子抹了抹眼,“瞧我,真是……本是借着寿辰,请夫人们来松散松散的,多饮了两杯,竟拉着诸位说起这些没要紧的话来。”

  “外头宴还没散,本宫离席太久也不像话,与诸位说了会子体己话,也歇息够了,这便与本宫同返宴席吧。”

  夫人们皆附和起身。

  淳亲王妃位份最高,又是贵妃堂姐,自然走在贵妃身侧,关切道:“娘娘,这宴席也该适时散了,摆得太久,怕惹人多想......”

  嘉贵妃蛾眉一挑,娇纵道:“堂姐多虑了,本宫今日设宴,是圣上钦赐的恩典。坤福宫和东宫纵有万般不痛快,也得安安分分地受着!本宫这里,自有圣意体恤,还不至于要看谁的脸色度日。”

  淳亲王妃叹气,“如今皇后可不像以前那般软和......”

  嘉贵妃轻蔑地笑了笑,“她不软和又如何?这么些时日了,圣上可曾将六宫之权,重新交到她手中?她以为她丧了一子,便能永远换得圣上怜惜,那是打错了算盘!”

  嘉贵妃眼中依旧带着闺阁女儿的骄矜,“岂不知,圣上前头抬举她一分,后脚就要安抚本宫两分!从前本宫能踩她脸上,现下不过东宫换了个太子,本宫......就踩不得了?”

  第34章 笑话

  淳亲王妃一脸担心,劝道:“可如今东宫的性情,与昭怀太子大不相同,可不是个能容人的主儿......”

  嘉贵妃一顿,面上带出不耐,“他既已正位东宫,便与从前做皇子时不同,总该顾全自己的身份,知晓分寸!”

  淳亲王妃见劝不动,便也不再言语,只心里七上八下地打着鼓。

  她只盼东宫太子真如嘉贵妃所说这般,不敢再任性行事。否则,他不敢与得圣宠的嘉贵妃硬碰硬,可来日寻着机会,怕是要寻他们这些亲贵王府的晦气。

  淳亲王妃叹了口气,心下已拿定主意,过两日就再备一份厚礼送去东宫,安抚一番,将今日这节儿,暂且圆过去才好。

  嘉贵妃这寿辰宴得了御前恩典,办得极为热闹。

  因着外男不入内殿的规矩,男客宾宴设于前殿配殿,诸位亲王、郡王并各府子弟,皆依爵位高低、辈分长幼而坐。

  自前殿至内殿,所有相连的门廊、通道之处,皆有身着锦服的宫内禁卫肃立把守。

  女客宾宴则设于内殿花厅,贵妃面南主座,居于主位,娘家女眷按品级尊卑亲疏,分坐左右席位。

  前殿后殿,皆设有宫廷乐师,奏着燕雅宴乐。

  宴至正酣,酒过三巡。

  揽芳宫的太监急急步入内殿。

  “启禀贵妃娘娘,东宫太子舍人叶大人,奉太子谕令,赐恩赍赏,请诸位宗亲诰命,移步前庭奉迎。”

  嘉贵妃惊愕万分,眼中暖意尽褪,只余一片不可置信。

  满室寂静,前殿隐约的喧哗也戛然而止。

  太子令旨,无敢或懈。

  众命妇们神色各异,却无人敢多言,纷纷起身离席,敛容整装,按品阶列队去往前殿。

  前殿诸王公,各府子弟们也已肃容而出,两股人流在廊下迎面相遇,又各依其位,男女分隔,鸦雀无声地汇入前殿的一处庭院。

  叶勉着官服,静立于高阶上,身姿如春庭玉树,神色从容端凝。身后东宫首领太监垂手侍立,六名中官手捧描金漆盘静候在阶下。

  庭院门廊处,二十六名东宫亲卫按刀分立两侧。

  方才宴席的暖香欢语,被这森严整齐的阵仗涤荡得一干二净。

  见众人列定,叶勉并未寒暄,只微微颔首。

  东宫首领太监上前一步,面南而立,声音洪亮。

  “太子殿下令旨:念诸宗亲不辞路遥,赴京共襄嘉辰。今赐御制玉器、金线云锦、书画、佳酿、香药若干,一示亲族敦睦之道,二慰风尘劳顿之辛。此乃国恩,亦是家礼。诸位领赏谢恩!”

  又一名司礼太监上前半步,展开礼册,尖着嗓子一一唱名。

  “赐淳亲王,青织金妆花蟒缎十匹,金镶玉嵌宝带两副,白玉如意一柄......”

  淳亲王与王妃当即整冠肃容,率府内子弟单独出列。至阶前,淳亲王整袍跪身,声如沉玉:“臣,恭谢太子殿下恩赏。”

  身后,王妃与一众子弟已齐齐跪拜叩首,伏地无声。

  叶勉并未代储君出言,传令平身,只向司礼太监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唱名。

  “赐景珩郡王,大红织金云蟒罗十匹,双狮戏球纹白玉镇纸一方......”

  景珩郡王嘴角抽动一下,依样带着全家出列跪下谢恩,余光却瞥向脸色铁青的二皇子容王。

  司礼太监唱名声不紧不慢,一字一句都拉得极长,在殿宇间悠悠回荡。

  每家唱完,叶勉也不叫起。

  院子里渐渐黑压压地跪满了宗亲与诰命,一个个伏地屏息,听着东宫那慢吞吞的唱名,胸口憋闷,却敢怒不敢言。

  嘉贵妃端坐在骤然空寂的内殿花厅,听着唱礼......方才还笑语盈堂的盛宴,此刻只剩满案杯盘狼藉。

  她隆重下帖请来的满堂贵客,至亲宗眷,此刻正整整齐齐伏跪在院中,一动不敢动。

  嘉贵妃袖中的双手,因极致的屈辱与震怒,已颤抖得无法抑制,手上的宝石护甲刺破掌心。

  身旁的几个女官都心疼地红了眼眶,“娘娘......千万保重玉体,来日方长。”

  前殿庭前,最后一份礼终于唱毕,司礼太监缓缓合上册页,朝叶勉颔首后,便退至他身后。

  叶勉这才举步上前,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叩,“太子殿下仁厚,念及宗亲,特赐恩赏。恰闻各府今日,皆聚于贵妃娘娘宫中贺寿。殿下闻之欣然,特命改道揽芳宫,奉礼于此处,既全贵妃宴饮之盛,亦彰天家一体之亲。”

  院内宗亲们齐齐叩首,山呼:“臣等叩谢太子殿下恩典!愿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声震揽芳宫殿宇。

  叶勉嘴角微微弯了弯,旋即抬手,代东宫储君传令:“太子令谕,诸位免礼起身。”

  王公们领谕起身,脸上堆起圆融的笑意,再度冲东宫的方向拱手,称颂之声不绝。

  叶勉从容躬身一礼,姿态温雅谦和,将东宫属臣的恭谨与世家公子的风度,糅得恰到好处,叫人挑不出半分失仪。

  “殿下赏赐已毕,不敢再扰诸位王公雅兴。”

  言罢,叶勉未再看众人反应,领着东宫仪仗一行人退出了殿阁。

  只留下满庭院的宗亲贵戚,尴尬无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唱礼唱了小半个时辰,殿内宴席早已冷透,这寿宴,已然成了今年京城最大的笑话。

  僵持半晌,淳亲王终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众王公旋即效仿,纷纷离宫。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