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锦被被打开,肌肤欺霜赛雪,庄贪婪地俯下身。
叶勉纤细的脚踝上落下一片湿热,气息喷洒在足尖上,碰触轻如羽毛,却细细密密,一路往上攀延,小腿、膝窝……每经过一处,都留下一片潮湿,酥麻不已,大腿内侧的肌肤薄而敏感,叶勉不受控制地绷紧,却被有力的手掌稳稳握住撑开,气息和湿热故意在那处流连,一下一下反复辗转。
檐下灯笼的光影在外头轻轻摇曳,窗纸上两个交叠的人影也跟着忽明忽暗。
榻上铺着的锦褥被揉出褶皱,梅花味的药脂被体温化开,散出淡淡的草药香气,香炉里的沉水香不甘寂寞地缠上来,甜与苦搅在一处,在满室暧昧中浮浮沉沉,越来越浓。
窗外的月影凝固在窗棂上,似被这满室旖旎绊住了脚步,看着那两道渐渐融为一体的身影,迟迟不肯移开。
第85章 中插番外现代勉篇
盛夏傍晚,太阳下山,暑气却依旧没散,风都是热的。
庄的车子停在一个老旧的居民小区对面,隔着车窗看着那边人来人往。
小区铁门大敞着,下班的、接孩子的、拎菜的,正一股脑地往里挤,电瓶车喇叭和一旁广场舞的音响搅在一起,到处都闹哄哄。
庄今天是来接叶勉回他身边的。
上一世在大文朝,叶勉和他都算长寿,俩人携手年年岁岁,共赴白头。
最后,是叶勉先他一步死亡,没有痛苦,却也毫无征兆......
那日一早,他握着他的手,百般轻哄,温声软语,却怎么都唤不醒他。
满府仆役哀恸欲绝,他虽深陷巨悲,心底却悄然生出一丝庆幸。
他的勉勉被他娇惯着宠了一生,岁月虽添了白发,性子却愈发如孩童般纯粹,一丝委屈都受不得。
若自己先走了,留他独自面对这世间孤寂,他定是受不住这般凄苦。自己在九泉下,纵是心疼入骨,急煞肝肠,怕也无可奈何。
庄原本以为,自己几日后要用些手段,才能去陪他。
可不过两日,他便知晓不必原来人悲伤到肝肠寸断的地步,竟能真切地感受到,生命一丝一缕地从躯壳里抽离。
大文朝的帝王一生勤勉,为将大文从积弊丛生的泥潭中拉回正轨,宵衣旰食,从无一日懈怠。
他知晓叶勉薨逝后,辍朝停政,亲至府中,哭得几度昏厥。
庄将他们二人的身后事,悉数托付给他。
他每日在灵堂里抱着叶勉,为他擦脸、擦手,伏在他耳畔,轻声呢喃着那些未尽的情话,许诺来生还要与他长相厮守。
终在第七日,他如愿地与他一起躺进那副早就备好双人棺。
他们二人十指相扣,相拥相依,等待骨血相融,任凭岁月流转,再不分离。
庄闭眼后,便见到他的勉勉乖乖地蹲在黄泉路口,还是那年冬日他们初见时的少年模样,眉眼清澈,带着几分青涩。
他一看到他,眼睛就弯成两道月牙,站起身欢快地朝他扑了过来。
*
小区的一幢楼房里,叶勉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戴着耳机打游戏。
他高考落榜了。
这几天,爸妈的数落就没停过。他爸更是指着他的鼻子骂,说他自不量力,心比天高,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就学他哥报考京大,这下好了,他的脸都被丢尽了。
叶勉打成绩出来那日就很难过,也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早做好了心里准备。可他爸当着亲戚的面,戳穿他“攀比”“模仿”他哥的小心思时,他还是难为情到了极点,仿佛自己真的成了东施效颦的小丑。
客厅里,有亲戚正在他家做客,要是换作平时,他一定会乖乖坐在外面,陪着爸妈一起待客。
可这几天,他爸一见着亲戚,就要拿他高考落榜的事当话茬,翻来复去地贬损他,他实在是烦了!
叶勉难受得不行,嘴里一直小声嘟囔着,反反复复地劝自己别往心里去。可按在游戏按键上的手指,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着抖。
书桌上的手机屏幕又亮了,是班级群里有人在艾特他。他没理,依旧低头抱着游戏机玩。
这几日同学群里十分热闹,大家要么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分数和即将奔赴的大学,要么疯狂晒毕业旅行的风景照。
还有几个丑八怪......平时就嫉妒班里女同学喜欢和他玩,暗地里一直说他酸话,这几天没少阴阳怪气他。
手机锁屏上不停地提示有同学在群里发照片,叶勉瞥了一眼,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轻轻叹了口气。
他也想去毕业旅行,可他最近的零花钱都花光了。他爸这几天看他正不顺眼,也不提给他“续费”的事,他也不敢张嘴要......叶勉现在兜里干净地连根冰棍儿都买不起。
他正郁闷着,就见手机又震动起来,竟是个未知来电。
叶勉迟疑了一下,摘下头上的耳机,按下接听键。
他刚把手机贴到耳边,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对面是谁,听筒里已传来一声轻唤。
“勉勉”
“啊啊?”叶勉懵了一下,这谁啊?还叫他小名......
“你是谁啊?”
“周许。”
“哎呀,是你啊!”叶勉的声音一下子轻快了起来,高兴地问他:“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周许是他高中同学,他请他吃了两年的鸡蛋灌饼呢,高三的时候,这人要回原籍高考,便转学离开了。
俩人关系还不错,但周许家里实在是穷,连手机也买不起,所以临走前,也没能给大家留个电话号码,只和叶勉说,高考后一定会回来找他。
“你现在在哪儿?这是你手机号?怎么突然找我?”叶勉语气热切,连珠炮似的问了一串。
庄在电话对面,耐心地回答他。
“我在你家楼下。”
“是我手机号”
“我想带你去毕业旅行。”
叶勉前面还挺高兴,听到最后一句,微微有些窘迫......他现在穷得共享单车都扫不了,最多能去小区楼下溜达溜达。
“那个……”叶勉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打着哈哈,语气里透着几分坦诚的无奈,“哥们儿最近手头紧得很,你在楼下等我一会儿,我马上下来,咱们好好聊聊天。毕业旅行,我就不陪你了。”
“无碍,不用你花钱,我请你。”
叶勉愣住了,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那哪行啊!”
“我有很多钱,你不用担心。”庄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子,“我已经把你的机票都订好了,你要是不去,这钱可就白白浪费了。”
“什么?”叶勉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乖,你看下短信。”
叶勉一头雾水地点开手机短信箱。果然,几分钟前收到了一条新消息,里面附带着一张图片。他放大一看,是一张清晰的机票截图,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他的身份证号和目的地。
那目的地,他听都没听过,看着像个海岛的名字。
“你没和我恶作剧吧?”叶勉满眼不可思议。
“没有”庄耐心哄他,“明天晚上的飞机,你现在收拾行李,我上楼去接你。”
“那......那你先上来?”叶勉懵懵道。
“好,你现在乖乖等我。”
挂断电话后,叶勉也没太当真,觉着八成是周许在搞恶作剧逗他玩。可若万一不是呢?叶勉心里隐隐生出一丝期待......他确实想暂时离开这个家,出去两天透口气。
这个小区已经是十几年前的房子了,层数不高,也没有电梯。楼道里墙皮有些脱落,声控灯时好时坏,空气中还混杂着各家各户飘出的油烟饭菜味。
庄踩着狭窄的台阶,看着地上堆着的杂物,对叶勉这一世的家人更为不满。
按下门铃,不一会儿,门内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拖鞋声,紧接着“咔哒”一声,门被拉开了一条缝,一颗毛绒绒的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叶勉这两天一直闷在屋里没出门,头发跟个鸟窝似的,知道要见人,刚还拿手扒拉了两下,只是仍有几撮呆毛在翘着。
他探出头,目光落到庄脸上,眼底瞬间漾开笑意,唇角随之扬起。
庄定定地看着叶勉,胸腔里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着。
自上一世诀别,这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再次见到他的勉勉。
庄怕吓到他,站在原地,克制到身子发僵,才没伸手去抱他。
叶勉看到门外的庄,也有些震惊,一年不见,这人居然变了这么多。
之前瘦瘦高高的,如今精壮了许多,宽肩长腿,身上穿着质感极佳的商务长裤和挺括的黑衬衫,跟平面广告上的男模似的。
叶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老哥买给他的居家睡衣,短袖短裤,衣襟上还印了个幼稚的大嘴鳄鱼,不由有些不自在
他平时在外头,也收拾得帅着呢,追求者能绕小区一圈。
庄将万般情绪压入喉底,目光一寸寸掠过少年的熟悉的眉眼,终是抬手,在他发顶轻揉了一下,“头发怎么乱成这样?”
叶勉不好意思地在头上又胡抓了两把,“今天还没洗头......”
客厅里,叶父叶母大声询问,“小勉,是谁啊?”
叶勉忙转头应声,“我同学来了!”
叶勉将庄匆匆拉进了自己的卧室。门被轻轻合上的那一刻,客厅里叶父毫不掩饰的抱怨声,清晰地钻进了庄的耳朵里:“我们家老二就是心大,我要是他,早躲起来没脸见人了,居然还惦记着和同学玩呢……”
叶勉虽有些尴尬,但还是坦诚和他解释,“我高考分数不够,落榜了。”
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嗯,我也落榜了......所以我想找你一起出去走走,散散心。”
叶勉震惊地瞪大眼睛,张口欲言又止,他太清楚高考失利有多痛苦,可现在还摸不清周许的心理承受能力,他也不敢张口胡问。
庄看了看四周,也急着带叶勉离开他的小狗窝。他收回视线,看着叶勉开口:“还没收拾行李,就别收了,带上身份证和护照,其他交给我。”
叶勉觉得自己大概是中了邪,居然真的只拿了证件,稀里糊涂地背了个小包,就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往外走。
周许一年不见,却脱胎换骨一般,眼里没了少年人的青涩,眼神深沉得让人看不透。
跟自己说话时,总带着那种哄小孩般的纵容与耐心,而他自己也莫名其妙地吃这一套,根本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只想听他的话。
叶家是两个男孩儿,自然没有那么严格的门禁。叶父叶母听儿子说,他要去高中同学家玩几天,只嘱咐两句,也没多说其他。
叶勉和父母报备完,正要拉着同学出门,手腕却被庄轻轻拉住,带到叶父叶母身前。
“勉勉,和爸妈好好道个别。”
庄虽极不喜叶勉这世的父母,可他们毕竟生养了他十八年,该有的礼数不能缺。
今日一出这门,他是不打算让叶勉再回这个家的。
“道别???”叶勉懵在原地,他出去玩几天,道什么别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