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议论，林辰当然接收到然后屏蔽掉，但并未引起他情绪的波动，他的注意力，很快被维修区另一端那个熟悉的身影吸引。

　　马克斯维斯塔潘已经到了，相比几个月前颁奖时，18岁的马克斯在冬训后显然又精壮了一圈，脏金色的头发修得更短，面部线条也硬朗了几分。

　　他正和赛车工程师讨论着什么，表情专注，偶尔比划着手势。似乎是感应到目光，马克斯忽然转头，冰蓝色的眼睛精准地锁定了林辰。

　　马克斯头顶的ID旁边，“竞争意识”的指标猛地向上跳动一下，但“怒气值”却出奇地稳定在一个中等偏上的水平，那更象是战斗前的蓄力。

　　“Lin，”马克斯径直走了过来，发音短促，没什么寒暄，“果然和你的预告一样，听说你要你今天是来跑测试的，过一会儿你会开科维亚特的那辆？” 这不是疑问句。

　　“嗯。”林辰点点头，补充道，“算是数据采集，这次来的由头本来就是为了模拟器。”

　　马克斯扯了扯嘴角，不知是笑还是什么别的，“丹尼尔等会儿就过来了，别被他的笑脸骗了，他在赛道上快得很。”

　　林辰耸了耸肩，这又不是他认识丹尼尔的第一天，毕竟丹尼尔可是朱尔斯的好朋友，现在红牛的“一号车手”，又有谁能小看他呢？

　　马克斯目光锐利，“赫雷斯这条赛道你跑过模拟器吗？”

　　“当然。”林辰如实回答，何止跑过，在他前来之前，他系统里的赫雷斯赛道地图，早已标注了不同轮胎，不同燃油负载下的数十条“金色光带”，他从来不在没有充足攻略的情况下挑战新副本虽然使用不同的车辆，情况会大不相同。

　　“很好。”马克斯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或者说，他更期待值得一战的对手出现，即便只是在测试中。

　　“别搞砸了。”留下这句话，其实他希望林辰再多和自己说两句，但出于某种竞争心态的别扭心理，他只好转身继续自己的工作。

　　这时，丹尼尔里卡多经典的灿烂笑容和更经典的洪亮嗓音抵达了维修区。

　　“早上好各位！噢，看看这是谁！”澳大利亚人热情地拍了拍马克斯的背，然后目光转向林辰，笑容不减，“Lin，太久不见了！上次和朱尔斯吃饭还提起你来着？欢迎来到大联盟的学前班，小子。”

　　他的友善不似作伪，但来自现任红牛一号车手的自信与隐约的领地意识，同样清晰可辨。

　　但林辰现在离他还有好几个台阶，他很乐于给小朋友一个笑脸。

　　而科维亚特远远对林辰点点头，他对新来的小朋友难免有些危机感，他现在的席位岌岌可危，随时都有在赛季中被马克斯顶替的风险，他在赛道上就像个不可控的炸弹。

　　车队领队克里斯蒂安霍纳和顾问赫尔穆特马尔科博士站在一旁，霍纳端着咖啡，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在接受工程师简报的林辰……

　　“就是他？那个把赛车当游戏通关的男孩？”

　　马尔科博士目光如鹰隼，“F3冠军，上个赛季的周末基本都是三连胜。前一年和马克斯同队时，排位赛成绩是……11比7领先，正赛h2h成绩更别提了，那年他压了马克斯一头。”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数据本身已足够惊人。

　　“帕特西蒙兹，就是威廉姆斯的那个技术总监，对他评价很高，说他的反馈‘精确得不象是人类感官能捕捉到的’。”

　　“精确的反馈对任何车队来说都是福音，何况他爸的公司还可以提供最好的模拟器合作，”霍纳抿了口咖啡……

　　“但我们要看的是速度，是适应能力，是在这台新赛车（RB12）里的极限。特别是……”他看向赛道，“在马克斯和丹尼尔的参照下。”

　　没错，即便马克斯仍是小红牛的车手，他仍会在测试中驾驶RB12，高层随时准备着大小红牛的人员调换。

　　测试开始。

　　上午的时段主要用于系统检测和安装圈。林辰按照程序，坐进了为他调整过的座舱。

　　RB12的座舱比F3赛车还要狭窄一点，但对于他来说F3，GP2，F1不过是型号不同的浴缸，只是各种开关，显示屏的信息密度呈指数级增长。

　　工程师通过无线电，用平缓的语速引导他进行各项检查。

　　“Lin，油门踏板行程感觉如何？”

　　“刹车压力初始点确认。”

　　“方向盘功能旋钮测试，报告反馈。”

　　林辰的回答简洁准确，没有任何多余词汇。他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出，平稳得让一些习惯听到车手带着喘息或情绪反馈的工程师感到些许诧异。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林辰在仅仅几圈后，就开始提出非常具体的调校微调建议。

　　“第三弯出弯，后部有轻微的不安定感，倾向于增加一点点后防倾杆硬度，或者尝试将后轮刹车偏置再向前调一点。”

　　“当前燃油负载下，T11路肩的冲击会让前悬出现微小颤动，可能影响下一段直道的稳定性。”

　　这些反馈不仅具体，而且直接关联到遥测数据上刚刚开始显现出的细微特征。

　　负责他赛车的性能工程师和赛车工程师交换了一个眼神，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讶。

　　这可不象是一个第一次驾驶F1赛车的新手反馈，虽然他们知道林辰之前开过法拉利和梅赛德斯的F1旧车，但也都只是短暂的测试。

　　但这么快而精准的反馈更象是经验丰富的试车手，或者……能直接从上帝视角“读取”赛车数据的人。

　　下午，车队开始进行初步的性能评估圈，使用较软配方的测试轮胎。

　　马克斯和丹尼尔先后登场，做出了看起来颇具竞争力的基准圈速。

　　丹尼尔和他的笑容可不太一样，圈速犀利；马克斯则一如既往，风格激进，赛车在他的操控下显得有些“狂野”，但速度惊人。

　　这下轮到林辰，但没人给他压力，因为也没什么期待，就算低级别成绩出色，但围场里都是在低级别横扫千军的天才，时运不济或者泯于众人的也不在少数。

　　“Lin，这次我们尝试做一个单圈，目标是探索赛车的平衡极限。按你的感觉来，但安全第一。”陌生的工程师在无线电中指示。

　　“copy.” 赛车驶出维修区。

　　最初几圈，林辰的驾驶看起来平稳，甚至有些“保守”，速度并不突出。一直观察的霍纳挑了挑眉，但马尔科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然而，随着轮胎温度进入最佳窗口，燃油负载进一步降低，林辰的圈速开始以稳定得可怕的幅度递增。

　　他并没有像马克斯那样，好像推得很激进，但赛车线路也并非传统的“教科书式”走线。

　　在几个中速弯，他采用更早的转向点和更平滑的转向输入，出弯时油门开启的时机精准得令人发指，最大限度地利用了轮胎的抓地力圆，减少了不必要的滑动和能量损耗。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连续高速弯的处理。马克斯和丹尼尔通过时，赛车都有肉眼可见的轻微漂移或修正。

　　而林辰的赛车，却像被磁铁轨道吸附一般，沿着近乎完美的弧线滑过，车身姿态稳定得不可思议。

　　遥测数据显示，他的方向盘修正幅度极小，纵向和横向的G力变化曲线平滑得如同经过PS软件优化。

　　当他完成这一圈，计时器刷新了他的成绩。

　　短暂的寂静。

　　“比马克斯刚刚的最快圈……还要再快0.15秒？比丹尼尔要快0.14秒？”一个数据工程师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而且，是在比他们要多一圈燃油的情况下。”另一个工程师补充，盯着屏幕上燃油数据。

　　维修区内，一些本来只是好奇或怀疑的工作人员，此刻难免被震惊。

　　这可不是侥幸，他们围观全程，这是彻头彻尾的稳定，不仅是稳定，基于精准控制基础上的快速。

　　但这都不算什么，可怕的是适应力，难怪托托沃尔夫被拒绝多次一直不肯放手，难怪法拉利那么高傲却一直在找借口，他们本以为只是因为这个男孩的父亲。

　　丹尼尔里卡多收起笑容，抱着手臂，认真地盯着回放屏幕，不时和自己的工程师低声讨论。

　　马克斯则一言不发，压低那红牛的鸭舌帽檐，紧紧盯着林辰赛车驶回维修区，冰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炽烈的火焰，怒气值没有上升，那只是被彻底点燃的斗志。

　　而霍纳则放下咖啡杯，看向马尔科：“赫尔穆特……”

　　马尔科博士的嘴角得意地向上牵动了一下，目光锐利，“我说的没错吧，把他塞到任何一辆车里都能适应，而且圈速很快。”

　　“但更关键的是，他的轮胎损耗数据，比马克斯和丹尼尔的同期数据，低了超过10%。”他停顿一下，说出一句可能会被无数次引用的评价，“他开的不是赛车，他是在执行一套最优解算法。而目前看来，这套算法的效率，高得可怕。”

　　除了那看着柔弱的外表和仍待提升的体能之外，这是马尔科对林辰最初作出“程序员”那个荒谬评价的原因。

　　当林辰的赛车停回维修区，他摘下头盔，额发被汗水浸湿，依旧是一张白皙安静的雪面，但呼吸远比旁人预想的平稳。

　　工程师们围了上来，语气不再是“我来教教你”那公式化的指导，反倒连连发问，抑制不住兴奋与探究。

　　“Lin，最后那个连续弯，你是怎么保持那么稳定的？”

　　“你的刹车点比我们预设的晚了至少五米，但入弯速度反而保持了，你是怎么判断的？”

　　林辰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垂了下来，似乎有些困惑于之前冷淡的工程师为何现在如此激动。

　　他思考一下，依然是一个在他看来最准确的描述，虽然对于别人仍是那么模糊：“我看到了……抓地力更好的线。然后，只是执行。”

　　“看到？”工程师面面相觑。

　　霍纳和马尔科博士走过维修区，霍纳脸上的每条皱纹都塞满引诱与满意，但总体上这还是一个足够商业化和专业的微笑，但眼神认真……

　　“干得不错，Lin。非常……特别的驾驶。我是克里斯蒂安霍纳，你可能没见过我，但我经常听马克斯还有马尔科提起你……”

　　马尔科博士则更直接，他打量着林辰，仿佛在评估精密仪器：“good job，孩子，你的反馈很有用。模拟器部门会需要你更多的数据。让我们保持联系。”

　　测试仍在继续，但气氛已然不同，林辰，这个看起来纤细安静，仿佛只是来“玩票”的东方少年，用短短一天的测试，向整个红牛车队宣告了他的到来技术本身就是最铿锵的声明。

　　【副本进度更新：红牛季前测试（首日）完成】

　　【获得成就：围场初鸣】

　　【获得评价：红牛高层关注度显著提升，竞争对手警惕性大幅增加】

　　【红牛（RBR）：阵营声望＋20】

　　作者有话说：

　　欢迎来到红牛，欢迎来到老登之家！

　　下面请看三登战小林（bushi

　　另有333乱入）[好的]

　　第69章 舌战老叔叔

　　夜幕降临赫雷斯， 但关于林辰的议论，在红牛内部才刚刚开始沸腾。

　　即便林辰是第一次接触rb12，当然马克斯与丹尼尔也是第一次， 虽然应该在模拟器里没少适应， 但现实毕竟仍有偏差， 而林辰的适应速度之快，却仿佛只是插入了一张早已通关的游戏卡带。

　　此刻，他站在红牛车队维修区后方的阴影里， 安静地啜饮着冰水，看着好像在走神，但视野的角落， 数个半透明的状态栏正悬浮在周围几位“关键NPC”的头顶。

　　林辰对白人略有一些脸盲，除了在F3早已熟识的乔斯维斯塔潘（马克斯的P房门神）之外， 白人大叔在他眼里都长相雷同， 不过梅奔的托托沃尔夫先生明显比红牛的这些高层建模帅气多了。

　　马尔科博士，那红牛青年车手计划负责人，头顶的状态栏将内心暴露无遗，【焦虑度：70%，策略：利诱/施压】， 和上次托托沃尔夫的状态很像。

　　而克里斯蒂安霍纳，这位领队先生， 则有些疑虑【兴趣度：85%，疑虑：团队化学？】，而马克斯的父亲乔斯维斯塔潘， 状态栏很简单， 【警惕度：90%】。

　　当然， 乔斯对可能威胁到马克斯地位与利益的人一向不留情面， 比如塞恩斯父子，去年他们就差没在小红牛的车库里大打出手了。

　　一缕夕阳恰好从缝隙斜射进来，刺得马尔科眯起了他那双略显狭小的眼睛，但眸子里精光闪烁，像盯上猎物的猛禽。

　　“Lin，今天你的表现真的超乎我的意料，你爸爸还说你只是过来玩玩呢，中国人真是太谦虚了……”马尔科开口，如果看不到他头顶的“引诱”状态，那林辰可能还会相信几分

　　“或许我们会重新考虑你的路径，比如直接跳过二队STR，直接来红牛如何？你知道，我们对真正的天才从不吝啬捷径。” 他试图让这话听起来充满诱惑，但在林辰眼中，【焦虑度】微微跳动了了一下，上升至72%。

　　林辰只是抿唇笑了笑，好像有点害羞，实际上只是拒绝张口吃马尔科为他画的大饼。

　　显而易见，马克斯和丹尼尔的存在意味着之后的两年大红牛恐怕没有席位。即便科维亚特如履薄冰，赛恩斯也在那边虎视眈眈。

　　霍纳则抱着手臂站在一旁，闻言笑了笑，适时地加入对话，语气更圆滑世故：“是啊，Lin。你今天的圈速单让我们的工程师都吓了一跳。之前赫尔穆特还私下嘀咕，担心你是个更擅长计算而非驾驶的‘程序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