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我可看过你全部的数据。你的稳定性……非同寻常。”

　　林辰走到窗边，伦敦的夜色渐渐沉了下来，他可不管托托提供的那些多余的情绪价值，全是冗余的诱惑，但驾驶顶级装备W08，而且是两场，的确是很有趣的限时副本。

　　“我看过任务了……不过合同细节需要之后再说了。我会尽量听从车队指令，发挥应有的性能。”

　　尽管他的声音似乎平静而真诚，但电话那头的托托无奈一笑，哦什么是“尽量”？开威廉姆斯都自己在赛道上做快速现场策略，开梅赛德斯就乖乖听话？

　　但目前，托托自己也找不出更合适的选择……为了车队的利益，为了车队冠军，只能寄希望于Lin和刘易斯能够通力合作了，反正目前来看，只是区区两场。

　　而林辰那边点开了任务的详情页

　　【紧急限时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银箭试炼】

　　【任务内容：接受梅赛德斯-AMG车队临时租借，顶替出战奥地利大奖赛及英国大奖赛】

　　【任务目标：完成两次正赛（基础奖励）｜取得积分（额外奖励）｜ 登上领奖台（稀有成就）｜协助车队收集W08赛车关键数据（隐藏目标）】

　　【任务风险：高（舆论压力，适应期短，车队内部预期）】

　　【任务奖励：大量经验值，顶级车队协作知识，潜在未来合约】

　　【是否接受？】

　　林辰刚刚点击【接受】，托托那边却还在继续，“威廉姆斯那边，克莱尔会同意放人，但我们和他们都面临一个问题，谁在接下来两场为你代班？”

　　林辰几乎没有犹豫：“你知道的，我觉得青训里就有很合适的，他要比一般的预备车手更好乔治拉塞尔。”

　　“乔治？”托托有些意外，“你是因为你父亲的公司对他有赞助才推荐他吗？还是因为你是他的朋友？”

　　“乔治的确是我们青训的佼佼者，也刚在葡萄牙用W06做过测试，季中测试我确实计划让他接触W08……但他确实没有太多F1经验。我们本来计划他今年巴西大奖赛代表印度力量参加练习赛……”

　　林辰直截了当地打断托托的长篇大论，“跟什么赞助和朋友都没关系，这一切只关乎数值和实力，他在GP3的表现证明了他的学习能力和速度。他之前只是缺少良好的装备。”

　　“而且模拟器数据也显示他对威廉姆斯赛车有不错的理解基础。”林辰继续陈述这个好友NPC的优势，根本不管对面的托托几次试图打断……

　　“而且他很稳定，专注，失误率低。目前情况下，他是风险与收益比最优的选择，但他目前是一个处于你盲区中的选择，这是我推荐他的原因。”

　　托托苦笑，在这样年轻的车手中，或许也只有Lin可以用这样过于直白的分析坦诚剖析利弊，因为他确实是在现实中“玩游戏”，并不那么在乎对托托有什么所谓的“冒犯”。

　　林辰当然没有提乔治那双总是专注认真的大眼睛，也没提对方在低级别方程式里靠着有限资源一点点打磨自己的艰辛。

　　这些是“观察数据”，但似乎不适合在此时作为论据……用情感打动托托的心？别搞笑了。

　　电话那头，托托沉吟片刻，听Lin这么一说，这确实是个合理的选择，既能安抚威廉姆斯，使用梅奔青训车手，也能继续锻炼乔治。

　　“我会和克莱尔谈谈。不过，需要告诉乔治是你的推荐吗？你知道威廉姆斯目前的赞助人老斯托罗尔和乔治之间……好像有些旧事。”

　　他指的是兰斯的父亲劳伦斯斯托罗尔在更低级别赛事中，通过资源争夺席位，而影响到乔治发展的往事。

　　“不需要你的告知，”林辰回答得干脆，“以乔治的实力，获得F1的正赛车手席位是迟早的事。这次只是……任务发布提前了。至于斯托洛尔先生，威廉姆斯又不是他的一言堂，何况我也会给克莱尔女士打电话……”

　　如果知道这个好消息，乔治那双总是充满认真，偶尔在看向他时流露出欣赏和困惑的湛蓝眼睛……也许会笑起来吧。

　　对方在GP3拼搏的每个细节都力求完美，像在精心撰写一份永不交卷的攻略……这太难了，这次算是一个阶段性的奖赏吗？林辰不确定，但这或许是当前副本条件下，最优的资源分配方案。

　　让他略微意外的是，克莱尔威廉姆斯在接到他和托托的分别沟通后，很快同意了。

　　也许是她看到了林辰在巴库带来的关注度和“珍珠”般的价值，也许是梅赛德斯提供的租借条件不错，又或许，她内心也愿意给优秀的英国年轻车手一个机会。

　　克莱尔甚至在电话里调侃：“需要特别说明是你这位‘赞助商先生’推荐的吗？”一个和托托同样的问题。

　　“当然不需要。” 林辰再次重复，“托托先生之前安排他在葡萄牙驾驶W06，已经表明了态度。我认为，现在是合适的时机。而且对于威廉姆斯……这也有利于车队保持竞争力，稳定获取积分。”

　　克莱尔再次沉默，Lin似乎面面俱到，从上帝视角将每个人都安排得很妥当，究竟是谁一开始认为他情商低下而且社交障碍的呢？

　　连他的公关方式都虽然古怪却滴水不漏……反而因独特的风格为威廉姆斯带来巨大的网络关注度和Gen-Z的年轻车迷可惜注定不会长久，这样的明星车手很快便会被梅赛德斯那样的大车队抢走。

　　不过克莱尔本来以为红牛会更喜欢Lin的风格，也许……是因为他们已经拥有了马克斯，不再适合拥有Lin了。

　　最终克莱尔叹了口气，又似乎松了口气：“你真是彻彻底底说服我了，Lin。你冷静的利害分析有时候真让人安心，又有点害怕。”

　　“好吧，我会和托托，还有兰斯他们再次沟通的。祝你在梅赛德斯……玩得开心？”她尝试使用了林辰可能喜欢的措辞。

　　“谢谢，克莱尔女士。不用这样为了我改变你的语言风格，我只是去完成一个突发的体验任务。希望W08趁手。”林辰难得露出了微笑，有些太快了，也不太真实，就这样开上氪金也很难得到的火星车了？

　　挂掉与克莱尔的电话，林辰也有些意外于对方的果断。不只是对车队的赞助，或许上半年的精彩表现表现也增加了他的话语权。

　　或许克莱尔内心深处也渴望给真正有才华的年轻人，比如乔治，一个机会……又或许，车队现实的积分压力让她不得不做出最务实的选择。

　　夜晚，伦敦公寓的落地窗外城市灯火璀璨。林辰刚整理完行李，准备次日飞往摩纳哥。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来自乔治拉塞尔的信息跳出

　　【乔治：Lin，我刚刚得到消息】

　　【乔治： 我居然会是威廉姆斯的两场正赛车手！ ！ ！居然是我？】

　　【乔治：所以……是因为你吗？】

　　林辰看着乔治难得使用了这么多感叹号，还有最后那个简短的问句，他的眼前没有弹出任何对话选项分支。

　　他手指动了动，没有选择任何解释或鼓励的长句，只是回了个简单的：）（微笑emoji）。

　　他没有说更多，有些事，不需要用语言确认，数据的流动，机会的赋予，实力的证明，以及朋友间心照不宣的支持，都蕴藏在那个简洁的符号中。

　　乔治会明白，因为乔治足够聪明，他即将得到正式合同和通知，这个小小的笑脸足以说明一切，又什么都不会说破。

　　林辰有些恍然游戏剧情的推进原来这么快，原来乔治也将会两周后与自己在奥地利同场竞技了，而这位朋友驾驶的将会是自己那辆FW40希望他能适应这辆“玻璃大炮”。

　　窗外的伦敦灯火流转，仿佛无数个等待加载的游戏地图区块。奥地利红牛环的赛道数据，梅赛德斯W08的车辆参数，与刘易斯汉密尔顿作为临时队友的协议……大量的新信息开始在他脑中整理归档。

　　而摩纳哥那个需要“静默陪伴”的支线任务，优先级依然置顶。

　　但车轮永远向前，就像夏尔对他父亲承诺的那样，林辰预感到，或者不是“预感”，而是按照“剧情”发展继马克斯和乔治之后，很快，夏尔也会与自己同场竞技。

　　如果去摩纳哥，是不是可以去马克斯那里看看Choco呢？虽然之前在摩纳哥大奖赛的时候已经去过一次了……

　　但马克斯认为自己的拜访频率太低，导致小猫不太认识他真正的主人，这让数值玩家林辰确实有点苦恼。

　　宠物面板显示的亲密度只有5呢，Choco远不如他的猫爸爸慷慨，连马克斯一次性加的好感度都不止5点诶？

　　作者有话说：

　　sorry博塔斯叔叔，叠甲：剧情需要，77你就生会儿病吧！

　　乐扣父亲相关和巴库夺冠均为现实事件，

　　蝴蝶效应之乔拉2017就开上威廉姆斯[可怜]

　　第100章 摩纳哥假日

　　六月末从伦敦飞尼斯的航班上， 林辰一直在打掌机。

　　飞机下降了一点高度，窗外的地中海像深蓝色绸缎，阳光把云层烫出金边， 但他没抬头。

　　屏幕里， 他操控的赛车刚刚在最后一个弯道完成绝杀完美通关， 掌机屏幕上弹出【赛道征服者】的成就提示。

　　林辰按下暂停，这个游戏中嵌套的游戏，刚刚结束的赛道， 正是下一站的奥地利。在那里，他会在正赛中第一次驾驶梅赛德斯。

　　他收起掌机，望向窗外。舷窗倒影里， 十八岁的少年眉眼秀美，神态安静， 黑发被机舱空调吹得有些乱。

　　他想起兰多昨晚和他联机时的闲聊：“你真的要去摩纳哥？夏尔那边……你确定他会想见人？”

　　林辰当时想了想：“按照社交模块的指示， 无论如何，如果悲伤状态持续超过72小时，都需要外部干预。”

　　兰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有点无奈：“行吧， 反正你才是那个不会出错的人机，你说了算。”

　　飞机降落尼斯， 林辰租了辆车，沿着滨海公路驶向摩纳哥他在成年生日后很快拿到了公路车驾照，虽然没有马克斯那样迫不及待， 热爱驾驶的荷兰车手在成年当天便速通了驾照考试。

　　地中海在他左手边铺展开来， 蔚蓝色不像真实世界， 像游戏里加载不出的贴图错误。他打开一点车窗， 咸湿的海风灌进来，颇有些夏季南法的慵懒气质。

　　但林辰可没觉得慵懒。他有点苦恼，见到夏尔之后，又该说些什么呢？系统可没提供【安慰悲伤NPC】的标准话术模板，这次可与两人差点失去朱尔斯那次不太一样……

　　摩纳哥的公寓楼嵌在山坡上，窄巷里阳光被切割成碎片。林辰照着导航拐了三个弯，终于找到夏尔的家，虽然小时候圣诞节来过，但毕竟已时过境迁。

　　上楼后，他按了门铃。开门的是一个少年，比林辰还要矮半头，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充满着青涩的警惕和好奇。他的五官和夏尔有六分像，没那么俊美，更稚嫩，还没被围场的风磨出棱角。

　　“你是……Lin？好久没见了，guy。”少年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法式英语问，他是夏尔小四岁的弟弟亚瑟勒克莱尔。

　　“亚瑟？过了这么久你还是把‘guy’发音成‘gay’……”林辰难得选择了最长的交互选项。

　　“Lin，你也没怎么变，哦但成为F1的大明星了！”亚瑟侧身让开，“之后再说这些吧，我知道你是因为……夏尔，他在房间里。你知道的……唉，他这两天不怎么出来。”

　　林辰走进玄关，摩纳哥的公寓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鞋柜上摆着几张照片夏尔和兄弟的合影，勒克莱尔兄弟都很帅气，但最帅的还是他的朋友夏尔。

　　还有夏尔和一位中年女性的合影，应该是他的妈妈？还有一张，小时候可爱到可以当童星的夏尔和一个身穿赛车服的少年，那少年的笑容很温暖，林辰对那张帅气的脸再熟悉不过了。

　　朱尔斯比安奇。2014年，这张美好的脸庞险些就只能在照片里看到了。

　　“妈妈在店里。”亚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说，如果你想剪头发，可以过去。”

　　夏尔的妈妈是理发师，夏尔可没少跟他提起。但还是要先看看夏尔。这个天才车手，在巴库拿下F2分冠后，将冠军奖杯献给刚刚离世的父亲，却再也不能得到父亲的拥抱。

　　亚瑟敲了敲门：“夏尔，你朋友来了。”

　　里面没有声音。亚瑟看了林辰一眼，耸耸肩，走开了。

　　林辰站在门口，想了想，没有敲门。他直接推开了。可能夏尔会觉得自己是皮埃尔，或者……

　　房间很暗，窗帘拉着，只有一线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床上的一团NPC背对着门，亚麻色的卷发乱成一团，埋在枕头里。上面浮着夏尔的角色ID和不明朗的状态栏。

　　林辰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夏尔。”哦NPC确实没反应，这时候就得查看一下状态栏了。

　　“你的怒气值是0，悲伤值91，虚弱值38。”林辰说，“这是我的系统提示告诉我的，但我现在关掉系统了。你可以信任我的。”

　　床上的团子动了一下。

　　“接下来说的，是我自己想说的。可不是什么社交模块的辅助，”林辰看着那个乱糟糟的后脑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兰多说，NPC……哦不，人难过的时候都需要陪伴。所以我来了。”

　　沉默……然后，夏尔翻过身。林辰错愕半秒他认识夏尔勒克莱尔五年了。

　　从卡丁车时代第一次见面，那个留着贾斯汀比伯同款时尚发型的摩纳哥少年，总是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或者驾驭赛车时锐不可当的傲气，棕绿色的眼睛像地中海一样清澈。后来发型换了，但那双眼睛始终如一。

　　但现在，那双漂亮的眼睛红肿着，眼眶下是深深的青黑，嘴唇干裂，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Lin。”夏尔的声音沙哑，象是很久没说过话，“你怎么来了。”

　　林辰想了想：“因为你是我好友列表里置顶的那个NPC，在这个游戏里，第一个注意到我‘不对劲’的人。”

　　虽然其实……真正的‘第一个’应该是兰多？但适当的谎言有助于增进与NPC之间的感情，开展剧情。

　　不过这也不算谎言，林辰在卡丁车时期，是被夏尔主动拉进了朋友圈，和朱尔斯一起度过在欧洲的第一个圣诞节，会在马克斯跟林辰较劲时为他辩护，或许这是因为夏尔知道自己的‘不对劲’，才会这样善意相待。

　　夏尔看着他清澈的黑眼睛，眼眶再次泛红。但他没哭，只是用力眨了眨眼，坐起来，靠在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