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复。

　　他又提交了第二次。

　　这次等了十分钟。

　　还是没有。

　　沈叙白垂下眼，看着通讯器屏幕上那行“等待对方确认”的字样。

　　他身后的精神图景里，那只小白鲸正焦躁地游来游去。它从左边游到右边，从右边游到左边，尾巴甩得水花四溅，小小的眼睛里写满了焦虑。

　　“别转了。”沈叙白说。

　　小白鲸停下来，用它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委屈巴巴地叫了一声。

　　沈叙白没理它。

　　小白鲸又叫了一声，声音更委屈了。

　　沈叙白还是没理它。他只是看着通讯器，看着那行字，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忽然消息弹了出来。

　　【我们谈一下吧。】

　　温的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还没等到对方的回信也还没有等自己说在哪里见面房门就被敲响了。

　　他只能先去开门。

　　打开门，沈叙白站在门口，头发有些乱，像是跑过来的。

　　他就那样站在门口，看着温。

　　温靠在床头，通讯器还拿在手里。他挑了挑眉。

　　“我让你谈一下，”他说，“没让你跑过来。”

　　沈叙白没有说话。他只是走进来，关上了门。

　　“申请”沈叙白开口，声音有些哑，“你看到了。”

　　“看到了。”温说。

　　“两次。”

　　“看到了。”

　　沈叙白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拒绝吗？”

　　温没有立刻回答。他把通讯器放到床头柜上，然后抬起眼，重新看向沈叙白。

　　“你知道精神连结意味着什么吗？”温问。

　　“知道。”

　　“知道你还发？”

　　沈叙白沉默了两秒。

　　“想发。”他说。

　　温被这个答案噎了一下。

　　“我们才见过几面。”温说。

　　“三面。”沈叙白纠正他，“昨天是第一次。”

　　温：“……”

　　“昨天第一次见面，”温说，“今天你就发连结申请？”

　　“嗯。”

　　“你疯了？”

　　沈叙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温，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温读不懂的情绪。

　　“我知道很突然。”沈叙白眼神闪烁，但还是说道，“但我没有别的办法。”

　　温等着他往下说。

　　“我的精神图景，”沈叙白顿了顿，“一直在崩。”

　　温微微蹙眉。他昨天做疏导的时候确实发现了，那道裂隙很深，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

　　“从三年前就开始了。”沈叙白说，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白塔给我配过七个向导。没有一个能进去。”

　　温没有说话。

　　“你是第一个。”沈叙白看着他，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映着月光，“只有你能进去。”

　　温沉默了几秒。

　　“所以，”他开口，“你发申请是因为只有我能治你？”

　　“不是。”沈叙白愣了一下，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我不是那个意思。”

　　温看着他。

　　沈叙白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他的耳根开始泛红，从耳廓慢慢蔓延到脖颈。

　　“我只是想……如果你愿意的话……”

　　因为温忽然笑了，他明白了他那些小心思。

　　温从床上坐起来，走到他面前。

　　温抬起头，看着沈叙白的眼睛。

　　“沈叙白。”他说。

　　沈叙白“嗯”了一声。

　　“连结的事，”温说，“我不同意。”

　　好像是怕对方多想似的，温说：“太危险了。你才刚恢复，精神图景还不稳定。现在做连结，对你对我都没好处。”

　　沈叙白没有说话。

　　“而且，”温顿了顿，“我们才见过两面。你确定你了解我？”

　　沈叙白看着他，其实他也不确定自己为什么会来找他，自己就像疯了一样，这是他唯一知道的，他要找他，哪怕是扮可怜，也想留在他的身边。

　　“确定。”他说。

　　温愣了一下。

　　沈叙白没有再解释。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温，那双眼睛里写着某种温看不懂却莫名心颤的东西。

　　温移开目光。

　　他转身走回床边，重新坐下。

　　“连结不行。”他说，“但如果你愿意的话……”

　　沈叙白抬眼看他，眼底映着期盼。

　　温偏过头，月光落在他侧脸上，“你可以把精神体放我这里。这样这样不出任务的时候我可以给你做治疗。”

　　沈叙白愣住了。

　　温看着他那副呆住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怎么？”他问，“不愿意？”

　　“愿意。”沈叙白立刻说。

　　那两个字说得又快又急，像是怕温反悔。

　　温挑了挑眉。

　　沈叙白愣在原地，像是没反应过来温说了什么。

　　温看着他这副呆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怎么，不愿意？”

　　“愿意。”沈叙白立刻说。

　　那两个字说得又快又急，像是怕温反悔。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精神图景里，那只小白鲸已经迫不及待地冲了出来。

　　它比刚才在食堂时又圆润了一点，小小的身体在半空中晃了晃，然后直接扑向温。温下意识伸手接住，那团白色的软肉就落进了他怀里，圆滚滚的脑袋往他掌心里拱，小小的胸鳍紧紧扒着他的手指。

　　沈叙白的耳根又红了。

　　“它……”他开口想解释什么，却发现没什么好解释的。

　　小白鲸已经摊成了一张白色的饼，赖在温怀里不肯动了。

　　温低头看着怀里这团软乎乎的白色，手指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小白鲸舒服得眯起眼，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咕噜声，尾巴轻轻晃动。

　　“行了，”温抬眼看向沈叙白，“放这儿了。不出任务的时候过来治疗。”

　　沈叙白点了点头，目光却黏在温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说什么，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

　　那敲门声又急又重，完全不给人准备的时间。

　　“哥！”谢寻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你睡了吗？”

　　温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白鲸，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沈叙白，轻轻叹了口气。

　　“进来。”

　　房门一开，谢寻第一个冲进来。

　　“哥！我刚才感觉到……”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