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世子今天也在认错未婚夫

第29章

  林施琅对上商矜,不期然脑子里浮现晋阳公主的话,他略一沉吟,除了交代宋典的事情外,还将自己与薛听舟之间的“交易”如实告诉了商矜。

  商矜听后神情淡淡,语调也淡淡。

  “你是发号施令的朝廷命官,不是杀人放火的杀手刺客。人最重要的是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臣知错。”

  林施琅拱手拜伏。

  商矜居高临下望着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官员。他不爱用世家出身的官员,林施琅得到他的重用,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林施琅出身寒门,与各大世家都没有牵扯。

  是块可用的璞玉。

  但还尚欠缺几分雕琢。

  这种事一开了头,怎么可能轻易“下不为例”?

  “你要记得一点,便是效忠我的人,也各司其职,万不能越俎代庖。”商矜指尖抚过眉心,嗓音轻而冷,“这件事容后再议。带我去见宋典。”

  “是。”

  因为清河长公主突然降临,几个差役将宋典所在的牢房打扫收拾了一通,留出足以落脚的干净位置。

  这些做事的人都知道,清河长公主那是他们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万万不可慢待。

  宋典见他们殷勤,不由得好笑。世人趋炎附势果然是常态,只不过他从被趋炎附势的那个,成了需要去趋炎附势才能保住性命的那个。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可悲又可叹。

  敛下种种晦涩的心思,宋典对商矜行礼:“罪臣见过清河殿下。”

  商矜神情不明。

  宋典无官无职,其实说不上一句“臣”,只不过世家出身的子弟都有一股奇特的傲气,不太愿意用“草民”这样仿佛把他们与贱民混为一谈的称呼。

  他淡淡“嗯”了声:“晋阳说你求见本宫?”

  传话的实际上是林施琅,但宋典听了这句话,还以为是晋阳公主为他到清河长公主面前求情,一时又感动又愧疚。

  他平复好心情,竭力做出一副从容的样子来。

  “是。我知道清河殿下想要的是什么。”宋典冷静道,“我也可以告诉殿下我知道的一切,无论是我大哥贪污的那三万两银子,还是和工部尚书同谋的其他人还有那些赃银的下落,我都知道。”

  “但是殿下必须答应我的条件。”

  他攥紧的手心里冒出一股汗意来。

  “什么条件?”商矜冷淡地望了他良久,终于缓缓道。

  宋典其实不太琢磨得透面前这位公主殿下是何心思,但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咬牙道:“我要殿下赦免宋氏的罪,并且”

  “将晋阳公主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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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为了赶今天所以先发没写完的一部分。】

  【没赶上呜呜】

  第30章 又双飞

  因为宋典的要求, 除了商矜与他二人外,并没有其他人随侍在侧。若是有商矜亲近信赖的人,只怕此刻马上就能意识到自家主子的不虞。

  宋典想借晋阳公主来保障宋氏今后的荣华富贵, 可是商矜既然在意晋阳公主, 怎么会轻易牺牲她的婚姻;若是不在意,宋典别说娶一位公主, 就是把小皇帝娶回家,又有什么用处?

  商矜轻轻地眯起眼。

  他似乎没有想到宋典会大胆到提出这个要求,一时间没有说话。

  良久, 轻蔑地勾了一下嘴角。

  宋典被商矜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从前只在宫宴上远远见过被人前呼后拥的清河长公主, 觉得她确实光艳动人,但比起一般的女子柔美娇弱, 清河公主有些过于英气凌厉。

  他想,这般性格不是讨未来夫婿喜欢的性子, 如若是他,是决计不敢娶这位公主的, 恐怕到时候只有薛氏或者是一些妄图攀龙附凤的寒门子弟愿意求娶。

  但真正近距离见到这位清河长公主,宋典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实在错的离谱,实在是井底之蛙。

  到清河长公主这份上, 生杀予夺, 只有她挑拣别人的份。

  他暗自羞愧于自己年少轻狂, 又有些庆幸这等想法从未向别人吐露过,同时却又恼怒清河长公主不过是一朝得势, 待天子亲政,她能有什么好下场?

  他出身京华名门,少有才名,与晋阳公主更是两情相悦, 这桩婚事有什么叫她瞧不上的地方?

  宋典羞恼:“清河公主是看不上我们宋家?”

  “看不上。”

  商矜坦然承认。他就算对晋阳这个妹妹半点不在意,也不至于卑劣到把一个好端端的女孩子嫁给宋典这等眼高手低的人物。

  宋典像是受到了莫大的羞辱:“我宋氏公卿门楣,传承三朝。商氏不过起于草莽,若非有世家扶持,何来今日尊位?”

  商矜轻笑了下。

  “宋郎君,世家日日标榜自己高贵,比皇室更甚,你便也把这些蠢话当真了吗?”

  宋典目光隐忍。

  “从来不是商氏需要世家,而是世家需要借着皇帝得势,作福作威。”商矜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似乎是没有想到他这么天真,“你连这点都不明白,如何叫人看得起你?”

  商矜也没有和他解释太多的意思,只淡淡道:“我可以留宋氏一命,其他不必多谈。”

  “不。”宋典抛开心底的恼怒,“我要你彻底赦免宋家,只有我才知道修河款藏在何处。否则……”

  “大不了玉石俱焚!”

  “只有你么?”商矜勾了下嘴角,“宋家其他人不知道?”

  “他们知道你想出卖他们,换取一条生路吗?”

  “我没有!我没有出卖他们!我想救他们!”宋典下意识提高了音调否认。

  “你求娶晋阳公主,不就是为了保全自身?”商矜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目光锋利直直穿过他的内心。

  为何在请求赦免宋氏后,再多一条求娶晋阳公主?不就是为了给自己多增添一份筹码?

  一旦商矜事后对宋氏翻脸,借着晋阳公主的情分,宋典这个“驸马”还能保住荣华富贵。他分明知商矜对这桩婚事不愿,却还是提出,不畏惧宋氏其他人日后遭逢迁怒。

  宋典的念头在他的视线中无处遁形,他狼狈不堪地转过头,色厉内荏地反驳:“清河公主不过是以己度人罢了!”

  “既然你这么想,那便是吧。”

  商矜口吻漫不经心。

  “清河公主看来是不同意我的条件?”宋典对她倨傲的态度颇有些羞恼,他威胁道:“除了我,宋家其他人不可能告诉殿下任何事情。我愿意告知殿下,完全是看在晋阳公主的面子上”

  商矜听到他这句话,缓缓地笑了。他姿态是宫廷最苛刻的教引女官也挑不出错的雍容华贵,却含着些不该显露于人前的轻慢和冷意。

  “宋郎君如此自信我找不到那笔赃银,想来是把它藏在了一个十分隐秘的地方。”

  宋典不露声色,对上他的神情隐约感到不安。

  商矜的耐心今日出奇地好许是对将死之人总要宽容一些。

  “天下间最隐秘安全的地方,就在天子脚下,越京城中。”

  宋典脸部的肌肉一绷,咬紧牙关。

  “看来我说对了。”商矜继续道,“你言谈中将宋氏贪污的三万两与其他赃银混为一谈,说明涉事者还没有来得及分赃。若是我没有料错,这笔赃银该是从前工部尚书张大人手上流出,落到你宋氏手上,再由你宋氏主持‘分赃’。”

  话不好听,但事实果然如此。

  宋典不知自己是何处露了陷,惹来商矜的怀疑,这下只能更沉默地咬紧牙低下头去。天光从牢房不远处四四方方的小窗口泄露进来一丝,混着昏黄的烛光,纵横交错,越过精铁浇筑的栏杆,打在他的脸上,明明暗暗。

  “那十八万两修河款的银子被宋氏共同藏在一处。”商矜微微而笑,忽地起身,居高临下望着宋典。他在看宋典,却也透过这个满腹骄矜的世家公子看到了其他的东西世家如无数棵树,树冠交织缠绕在一起,彼此庇护,彼此照应,扎根在王朝的土地上,不断汲取养分。

  如何从森林中重见天光?只能将树根一一斩断。

  “这样的事情,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宋郎君知道这件事,不是因为备受家中长辈宠爱,而是因为是你选择的藏匿地点。”

  宋氏父子说起来都不太聪明,他们既要站在世家的队伍里同流合污,又要搏个清廉的名声。

  宋典比宋家其他人多了一丝外露的聪明,尽管大多是“自作聪明”,但对宋氏父子这样软弱的性格来说反而成了亲近的人中最可以依赖信任的。

  在宋典提出要见他的时候,商矜就猜到了。

  宋典狼狈地垂下眼睛,根本不敢去看他。

  “还是要多谢宋郎君如此自信,否则我根本猜不到那笔银两被你们藏在何处。”商矜淡淡道。

  商矜铁了心可以把整个京城翻过来挨家挨户地搜查,而宋典有自信他找不到的地方

  自然不是皇宫和清河公主府,宋家还没有那个本事。那就只剩下“在京中的南梁王府,是吗?”

  宋典不可抑制地浑身一颤。

  “果然。”商矜意味深长地开口。宋典的反应映证他的猜测。

  南梁王府常年没有主人,只有几个人打理,正适合宋氏父子藏匿。有几个人会想到完全无关、刚刚入京的萧照身上去呢?无论商矜怎么查,都不会想到赃银在萧照的住处。而且萧照在京城住不了多久,待萧照离去,银两自然便回到他们手上。

  只要商矜没疯,挨家挨户搜查把京城里的官员得罪个遍,这就是一个天.衣无.缝的藏匿之处。

  宋典自知事已至此,再没有转圜余地,更别说和商矜交易的筹码。他心中对商矜愤恨之余又有一丝叹服,如今他才明白父亲口中说的“但凡能做到清河长公主份上之辈,是男是女从来不重要。三郎,朝廷中有那么多先例在前,你万万不能重蹈覆辙。”

  “殿下已经知道,为何还要问我?”宋典别开眼去,极力让自己的声线平静。若非他戴着沉重的镣铐,实在动弹不得,他想与清河长公主同归于尽的心情都有。

  “不。若非亲自见了你,我是不敢确定的。”商矜慢慢地开口说,“晋阳告诉我,你主动问起南梁王世子府上有什么事情发生”他说到这里短暂地笑了一下,在宋典恍然大悟又极为不甘的眼神里开口,“你父亲也许忘了教导你,不要轻易将谈判的筹码展露于人前,更不要去轻视任何一个对手。不过站在本宫的立场,还是很感谢,他将你教得如此愚钝。”

  宋典跪坐在地,面色灰白惨败,喃喃自语:

  “晋阳公主……”

  商矜没有回答他。

  片刻之后,宋典眼底迸发出狂热的光,“你知道银子在什么地方,但是不知道合谋的人……”

  商矜冷淡地打断他:“我想这一点,亲身参与的工部尚书张大人比你会更清楚。他应该还不知道,你们没有如约将那十八万银两送到他在奚宁县的庄子上,更不知道,你们一早就把他视为弃子。”

  张一臣招供的时候,是真的不知道那十八万银两并没有在他的庄子上。更不知道,那些人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履行约定,只把他当做替罪羊。

  利益同盟分崩瓦解,还有什么消息是会套不出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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