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饱餐一顿后,他沿着主街一路往前走,路过一家包子店,倒是可以买几个包子中午吃,也给叶云他们带。
“老板娘,拿六个肉包子。”
“肉包子两文钱一个,六个十二文钱。”老板娘麻利地用油纸包好递过来。
容铮给了十二文钱,将包子放背篓,继续往前,他走进米粮店,买了五斤白米,他实在吃不惯糙米掺着白米的饭食。
糙米便宜很多,乡村的人为了节约,基本都是掺在一起煮,原主家也是这样,他吃了一个月,可吃怕了。
买完米,接着转身去了隔壁杂货铺,将盐、干辣椒、香叶等调料一一买齐。
付钱的时候瞥到柜台上有糕点,拿了一盒,看价格是二十文,糕点对于农家来说,还算奢侈品,普通人家不舍得买,觉得还不如留着钱卖肉呢。
掌柜算盘打得响,“客官,这些一共六十文,这糕点可好吃了,很多人购买,再晚些来都买不上呢。”
“若是好吃,下次再来光顾!”容铮爽快给了钱。
最后是买菜籽,他走到街尾转角处,找到了刘大叔的推荐的“东市菜籽铺”。
“老板,这时节有什么菜籽好种吗?”
老板走向货架,指着写着标签上的菜籽,热情介绍:
“南瓜、白菜、萝卜、番茄,”他手又指向另一边,“哦,蒜苗、韭菜也很适合,客官我家菜籽口碑很好,很多老主顾,包你满意。”
容铮用手摸了一把种子起来细看,发现很饱满,色泽不错。
“老板。我准备种三亩地的菜,就你刚刚推荐的,再加上辣椒、豆角吧,你看着帮忙各样拿一些。”
“客官,有偏好种多哪一种吗?”
“没,三亩地平均各样种一些。”
“好,那我给你各拿两包。你买得多,我给你送多一包蒜苗。一共是12文钱”
“多谢老板。”
从菜籽铺出来,容铮去了成衣铺买了两身厚实的麻布衣服,这打猎要在山林间穿梭,容易被树枝划破。
想了想,打算再买一套常服,成衣老板又客气地引着容铮往挂常服区看去。
容铮抬眼看去,货架上有一件浅蓝色绸缎长衫特别显眼,明显是作为店铺招牌展现出来的。
那衫领上镶嵌着金色的丝线,衫身上绣着银色的流云纹路,老板为了显示出效果,还给这套衣服配上了藏青色的腰带,腰带上缀了一枚剔透的白玉佩,显得儒雅又华贵。
他脑子不合时宜地想到了叶云,这衣服非常适合叶云,叶云很瘦,但长得高,五官好看,若穿上了,那就是翩翩贵公子模样。
“客官?这套是哥儿衣服,汉子的还请看这边。”
老板看到容铮定定地盯着一套哥儿衣服,出声提醒,接着后知后觉,哎呀,可能人家想买给夫郎,开始卖力推荐,
“客官,莫非是想给夫郎买?我跟你说,这套衣服是镇店之宝,一个月只有三套,你可以摸摸那衣服质地,柔软舒适......”
一听老板提到“夫郎”,这两个字传入容铮耳朵,如石头落入水中,激起层层涟漪。
这世界的哥儿长得如男子,却是可以嫁人生娃娃的。
在现代,容铮从未谈过恋爱,一心钻研学武,作为容家第三十一代传人,很早就开始跟着父亲料理事务,作为继承人培养。
无论男女,他都没遇到能让他动心的。这不代表他抗拒爱情,可能就是没遇到对的人吧。
打从第一眼,这个名叫叶云的哥儿便在自己心里悄悄扎下了根,长相俊秀、眼睛漂亮,看到他总会不自觉地高兴,见到好看的衣服也会想象到他穿起来的矜贵模样儿。
不可否认,他对叶云多多少少是有朦胧的好感的,回想起来,可能源自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想到此,单身了二十七年的容铮突然觉得行动刻不容缓,要先对叶云透露下自己的心思,追人得大大方方......
又想到叶云在叶大伯家挨打,心中愤怒,一定要尽快将人带离这种家庭,自己喜欢的人得好好宠着,思绪纷呈间。
“客官,客官?”老板终于发觉自己推荐半天,对面的客官竟然在走神,无语凝噎......
被成衣铺老板打断了思绪,容铮道:“抱歉,我还没有娶夫郎。”可能很快会有,的吧!
转向另一边货架,指着另一件长衫,“麻烦帮忙拿那套藏青色的长衫吧。”
“好咧。我家衣服可舒适了,客官,你穿过包你满意,我们是老字号,做的是口碑。”
老板让店小二包起衣服,“一共一两二十文。那二十文就给你抹掉,你给一两即可。”
成衣还挺贵,以前原主的娘亲都是买布回去给全家人做衣服,能省下不少花销。
奈何,容铮没有针线技能,只能肉痛地买成衣。
第8章 赵夫子
最后一站是去“青云”学堂,镇子上只有这一家学堂,远离闹市,设在偏僻安静处,容铮凭着记忆,左拐右拐走了好一段路才到。
这家学堂是青砖瓦房,门口有门童看守,他认得容铮,就引他进去。
进入学堂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宽敞的庭院,绿柳环绕,庭院中央有一口古井,井水清澈见底。接着是三间垂花门楼,四面抄手游廊。
走过垂花门,便是一排堂屋,有学生上课的教室、夫子的休息处、书房等等,总体环境清幽雅致。
门童让容铮在游廊处等候:“我先去禀报赵夫子,请你在此处等候。”
乡村能供得起读书人的少之又少,学堂的生源基本来自镇上的。
学堂夫子有三位,原主以前的夫子是赵远夫子,二十五岁考取秀才功名,后来考举人落榜,年纪大了,就回到镇子当夫子。
赵夫子是个严厉正直的人,他从不收私礼。
他出自农家,深知农家子弟读书不易,大多学子贫困,几乎能耗光家中钱财,镇子上的或许好些,但大富之家毕竟是少数。
学生在上学堂时已经给过费用,因此他公开说过,他会一视同仁,不用给他送私礼。
已经好几年没来上课了,容铮准备去找赵夫子道歉,提一提继续读书的事。
赵夫子听到门童说,“容铮来了”,眉头皱了一下,他是知道容铮爹娘都去世了,他守孝了三年,现在应该是来继续读书的。
“带他进来吧。”
门童应下,很快出来将容铮带到了赵夫子面前。
他躬身行礼:“学生容铮,拜见赵夫子。”
赵夫子:“你为爹娘守孝三年了吧,现在来是为了继续入学堂读书?”
“是的,夫子,我打算三个月后,也就是九月的时候,来学堂继续读书。今天前来是希望你能应允。”
进学堂读书,需要夫子愿意收才行。
“这三年的守孝,在家有坚持温习功课吗?”
“学生除了爹娘去世时悲伤难抑,消沉了一段日子,后面幡然清醒,平时做完地里的活,都会抽时间看看书,以免忘记曾经所学。”
就是这“一段日子”,约三年之久......额,容铮说这话神情如常,内心有些惭愧。
原主这三年终日消沉,还喝酒醉生梦死,几乎没碰过书。这么说是想给赵夫子留个好印象,以免赵夫子拒收他。
这番话果然博得赵夫子的同情和一丝赞赏,在赵夫子看来,容铮考三次童试都失败了,若是还不努力,他都不想收了。
“明年二月童试,你准备参加吗?”
容铮本来就是为了明年考试才来的,对于童生考试涉及到的书籍,原主记得很牢的,还算勤奋型。
他回忆过童考的试题,认为原主屡考不过,应该是理解不足,答题思维僵化。他试探性地问询:
“夫子觉得我明年参加有希望吗?”
“你能回来学堂继续读书,自然是好事。本不想打击你,但还是要实话实说,你这几年都没有再下场,难免是会生疏,不过就算考不上,下场也能让你再次熟悉起考试环境以及出题的思路。”
好了,身中一箭。赵夫子确实是个耿直的人,说话都不大含蓄......
赵夫子又继续道:“你前三次都没考过童试,在学问上需要比别人多花时间。怎么不从现在开始来学堂上课呢”
又中一箭,这意思是笨就要多努力......
“实不相瞒,现在家里只剩我一个人,这最近三个月需要料理好家中事务后,才能安心读书。这三个月学生虽然不到学堂,在家会好好温书练字。”
他想好了,这三个月他会抽时间总结学习情况,虽然有记忆,但原主在理解上不到位,容铮需要花些时间梳理清楚。
更关键的是,他也要先挣钱呀,还有解决叶云家的事,发现好多事要做。
赵夫子一听,心中理解,同情之心更甚,“那你回去将以前抄的书籍多加熟读,遇到问题先记下来,来学堂的时候,我再为你一一解答。”
原主以前是将考试涉及的书籍,借回去抄写。这里的书籍很贵,一本好几两银子,为了节省,普通农家子弟就会互相传阅借来抄写一份。
容铮恭敬道谢。
赵夫子最后叮嘱:“读书需勤勉,努力方有回报。”
“学生谨记。”
赵夫子很满意容铮端正的态度,他觉得这次再见容铮,气质不一样了,以前的容铮年纪小又腼腆,言行举止间会畏畏缩缩,礼节上不周全。现在的容铮,从容有礼,大方得体。
可能是经历双亲离世,现在又长了三岁,变得懂事也不足为奇,赵夫子想。
“那你去学堂孙管事那交费用吧。”
学堂有专门的管事打理学堂杂务,每半年收费二两,作为学费。
拜别了赵夫子,容铮交完钱,就想着买些纸张回去练练字,转道去了一趟书肆“远景书肆”。
这里纸张分两种,黄纸和白纸,黄纸三文钱一张,白纸六文钱一张,贵了一倍。
容铮买了三十张相较便宜些的黄纸,就花了九十文,乡下人帮工一天也未必有这价钱,读书花销可想而知,奢侈得离谱。
接着去挑了一副字帖,原主的字写得过于板正,没有特色,作为现代的学霸,深知一手好字对于考试的重要性。
阅卷老师一天要批改的量极大,想要让他们印象深刻,必须保持卷面整洁,字体漂亮。
容铮出身的古武世家,是非常注重培养后辈修心养性的。
练字的过程,不仅是对书写的练习,也是对心态的磨炼。通过反复练习,人会逐渐培养出沉着、冷静的心态。
练武之人最忌急躁,长辈希望容铮能通过练字来练心,因此在容铮很小的时候,就督促他练字。
起初,他专攻楷书,而后亦研习隶书,笔力日渐精进,所写字体颇为出众,家里春节对联还是他亲自操刀的。
既然有意科举之路,他便需深入研习当地流行的书法风格,通过临摹字帖,细心体悟,并结合自身的练字心得,力求练出既具名家风范,又能彰显个人独特风格的字体。
于是,他又买了毛笔、墨水、字帖等,加起来一共是一两多。
他看到书肆另外的分区有专门卖话本的,出于好奇就翻看起来,边看边问店小二:“这里最畅销的是哪一个话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