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笔记里,爷爷写:小歇想学法,但性子不行,脾气也犟(这点随我这个老顽童),港城这么大,难免会得罪人的。陈家不会再成为小歇的依靠,我得为小歇谋条生路。
陈爷爷求了那个大人物,对方淡淡地问了陈歇的名字,算是答应了这个请求。
陈歇继续往下看,这个大人物自此再也没出现过。
直到最后一页。
那是陈歇爷爷留给他的话:如果以后出了什么无法解决的事,去深水湾报名字,有人会护着他。
陈歇一直对这样“大人物”心存疑惑。
直到港城书法协会当天,轮椅上坐着一个矜贵的男人,他的手指修长,与陈歇记忆中的一样。
陈歇才知道,五年前救了他一命的人,是在港城里呼风唤雨的沈长亭,一位尊贵到极致的男人。
陈歇一点点的靠近他,爱上他,把沈长亭当做他的第二个家。
他其实没想要沈长亭帮他解决什么事,只是想留在沈长亭身边,甚至不在乎身败名裂。
如果不是沈长亭,陈歇五年前就死了。
其实陈歇这些年一直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后来好像找到了爷爷的日记让他对那个“大人物”产生了好奇,医院的那个背影到底是谁?
陈歇带着两个疑惑,活了下去,并且如愿得到了真相。
意外的是,陈歇爱上了沈长亭。
陈歇从前之所以不愿意接受沈长亭的金钱与帮助,是因为他想向沈长亭证明,他知进退,不需要依附在沈长亭的羽翼下。
陈歇想平等地站在沈长亭身边和他恋爱,不被看轻。
可惜事与愿违,痴心妄想。
人心不足蛇吞象。
离开沈长亭的两年里,陈歇渐渐地认清了一切不过是他的妄想,他知道自己和沈长亭没有可能。哪天沈长亭不要他了,他自己会走,至于什么舆论,什么恶名,陈歇可以承受。
没有什么事能比五年前更糟糕了。
陈歇像是个掉进泥潭里的脏小孩,他本来就脏兮兮的,总不能再把清风明月的人拉下来弄脏。
要是真走到港媒爆料那天,就由他来扛。
陈歇本就是一个人。
……
唐沉看着陈歇说出“我不怕”三个字时,心揪了起来。陈歇不怕?怎么可能不怕?他前段时间对了一下时间线,港城谣言四起那几天,陈歇足不出户,没有去过光启,就待在家里。
蜷缩在家里,草木皆兵,陈歇怎么可能不怕?
唐沉喉咙紧了紧:
“陈歇,别意气用事,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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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沈长亭的可怕
陈歇的眼神透出凉意,生疏道:“唐学长,我不认为谁能替我决定一件事,一个人值不值得。”
唐沉眼底泛红,一贯的斯文皮囊在此刻被撕碎的彻底,“陈歇!你清醒一点!表叔他对你但凡有一点感情,他都不会让你就这么不清不白地跟着他!”
“你知道表叔的书房里有幅你的字画吗?你知道那字画哪来的吗?是他从沈长戈手中拿走的。陈歇,表叔他……”
唐沉仅存的理智很难让他说出更难听的话。
唐沉说这些是想告诉陈歇,沈长亭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先看上陈歇的人是沈长戈,沈长亭却将那幅字画拿走了。
沈长亭和沈长戈,可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港城都说沈长亭温润儒雅,成熟稳重,书香之气,掌权之姿。实则,沈长亭夺弟弟所爱,要对方主动退让。
这样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唐沉和沈长戈一块从段随州的轮船上离开时,沈长戈喝醉了,说了很多话。唐沉才知道,原来沈长戈喜欢陈歇,还收了陈歇的画,但那幅画被沈长亭拿走了。
沈长戈一共只见过陈歇两面,第一次是在陈歇演讲的门口,第二次是在深水湾的别墅里。
沈长戈知道,沈长亭没有得不到的人。
再之后,沈长戈见到陈歇的次数就多了些,因为陈歇总会去深水湾。
沈长戈也不知道陈歇是主动,又或是被威胁逼迫,无人敢去干涉、询问沈长亭的决定,其中也包括沈长戈。
他作为沈长亭的亲弟弟,无法因为连一面之缘都没有的陈歇,惹沈长亭怒火。
最重要的是,沈长戈越表现出对陈歇在乎,陈歇在沈长亭这就越不好过。
楼梯口,老万上来帮陈歇搬最后一趟行李箱,却没成想撞见了这一幕。
唐沉与陈歇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唐沉眉头紧蹙,眼底神色晦暗,像是在质问陈歇什么。
老万皮笑肉不笑的提醒道:“陈生。”
老万上来替陈歇拿了行李箱,陈歇转身要走时,顿了顿,回头看向唐沉,“以后这些话,我不想再听见。”
沈老师很好。
五年前救他,两年前给了他光启科技,帮他撑腰,陪他过年……
陈歇不认为沈长亭从沈长戈手中拿走他的字画,是什么大事,值得被这样去诟病、不耻。
老万眼尾的笑容逐渐真实起来。
唐沉看着陈歇的背影,拳头紧攥,有一股子莫名的恨意被点燃。唐沉觉得,自己和沈长戈都是被玩弄,肆意掠夺的小丑!
沈长戈先收的那幅画,还没有考虑清楚是否要与陈歇相识,就被沈长亭捷足先登了,没多久,陈歇就住进了深水湾。
而他,与陈歇相识多年。他眼睁睁地看着陈歇脖颈上留有吻痕,陈歇当时说可能是天热,虫子咬的,港城临海,唐沉没有多想,但现在回想起来……
不管是大学时期的陈歇脖颈上的痕迹,还是陈歇家门没关那次,又或是深水湾卧室那次……唐沉觉得,这一切都是沈长亭想要给他看见的。
他不明白沈长亭为什么要这么做。
唐沉昨晚一夜没睡,想了他与沈长戈的共同性,任何觊觎陈歇的人,都会被警告。这不是口头警告,也与武力拳头无关,这是一种精神折磨,一点点的将人内心最深处的感情、情绪碾碎。
这是沈长亭的最可怕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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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歇坐上老万的车,和搬家车一块去了新家,收拾好东西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给了老万一个新年红包后让人先回去了。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沈老师应该也睡下了。
陈歇也就不去深水湾了。
他准备吃个夜宵,正好在夜宵摊遇到以前在港城书法协会的人,对方叫尚天明,比陈歇大了五六岁,现在已经结婚了,老婆也在。
陈歇笑着打了个招呼,对方热情的将他留下来一起吃点,陈歇也没客气。坐下的时候,尚天明将人打量了一番。
尚天明用地道的粤语说:“耐见,你结婚啦?(好久没见,你结婚了?)”
陈歇笑笑:“未呀。(还没)”
尚天明觉得应该是快了,毕竟戒指都戴着呢,他眯眯眼,“还是大学那个?”
港城书法协会的人,都默认陈歇有女朋友。
陈歇长得清秀好看,学历人品都不错,家世优渥,脖颈上常有吻痕,有个对象再正常不过。以前还有人调侃过陈歇,但陈歇总是闭口不提,只是沉默笑笑也算是默认了。
陈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顿了一会,点了点头,“嗯。”
尚天明:“准备几时结婚?”
陈歇:“再睇啦。(再看吧)”
尚天明嗯了一声,老板把烧烤送了上来,陈歇低头吃,一身西装在昏暗的街头里开啤酒吃烧烤,实在有些奇怪,但陈歇很接地气,倒也还好。
尚天明和陈歇聊了很多,陈歇喝的有点多了,忽然听见尚天明问:“诶?你两年前退出协会,系得罪沈会长啊?”
陈歇听见这个称呼,僵了一下。
陈歇在尚天明的眼神中点头,“嗯。”
尚天明:“你做咩惹到沈会长嬲?(你做什么了惹沈会长这么生气?)”
陈歇走后,沈长亭连着发怒好几次。后来不知道哪传出来的消息,说陈歇离开协会是沈长亭亲自审批的。
协会里流传,陈歇是得罪了沈长亭才走的。
陈歇哈哈一笑,撩起衬衣袖口,打了个马虎眼,“我啊,罪过大咯……”
尚天明见陈歇也没往下说,就没再问了,拍了拍陈歇的肩,陈歇随便吃了点,起身去结账,回来的时候还给旁边打瞌睡的小孩递了瓶牛奶。
尚天明说着感谢,走的时候对陈歇说:“早结婚啦,唔好等个女仔等太耐。(早点结婚,别让人家女孩等太久)”
陈歇笑笑走了,他颓着身体走出昏暗的街道,仰头看向附近的商圈大楼,忽然眼眶一湿。
很多人都知道陈歇有爱人。
但别人只知道沈长亭养了个“金丝雀”,这件事,甚至还是港媒报道出来的。
陈歇摸了摸胯骨上的纹身。
无法磨灭的印记,像陈歇的爱一样。
陈歇醉着往家里走,一辆黑色的车哧刹一下停在他身侧,下一秒,车门打开,他被人搂着腰,揽进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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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给他铺路
沈长亭将人抱坐在膝上,摸着陈歇发烫的耳垂,“喝酒了?”
陈歇重重点头,“嗯,沈老师怎么来了?”
沈长亭:“来接你。”
陈歇愣了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