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裴先生昨晚和早上都没有吃饭……这对身体不太好。”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如何不显得自己多管闲事,
“麻烦您在裴先生不忙的情况下,提醒他记得吃早饭。”
“好的,江先生,我明白了。您稍等一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似乎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随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江先生,先生让您加他联系方式……这是他的私人号码,您直接联系他就好。”
挂断电话,江逸铮看着手机界面上多出来的那个新的联系人,头像是一片漆黑,名字只有一个冷冰冰的“裴”。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许久,才缓缓点下了保存。
江逸铮的唇瓣微微有些肉感,唇珠明显,唇形生得极好,线条柔和,配上他那双总是含着浅笑、眼尾平直的瑞凤眼,整个人更显温润如玉。
单看这张脸,任谁都会觉得他该是坐在大学讲堂里,做个温文尔雅的教授,或是循循善诱的老师,举手投足间皆是书卷气。
可偏偏,他选了另一条路。
眉骨虽不如那般凌厉,却自有一股深邃的英气,让他在这个充满硝烟与危险的行业里,硬是闯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江逸铮犹豫了一下,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还是选择点开了与裴冽的对话框。
正犹豫着该如何措辞时,对话框上方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紧接着,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裴:上班了?]
江逸铮眨了眨眼,那双温润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乖顺,低头打字回复道:
[Z:嗯..已经到单位了。]
[裴:嗯。]
又是这样。天似乎又聊死了。
江逸铮无奈地勾了勾嘴角。
可现在,面对这个只在屏幕上显示一个字的裴冽,他所有的交际手段似乎都节节败退,找不到着力点。
犹豫片刻,他还是指尖轻点屏幕,发出了那条迟来的关心:
[Z:不忙的时候,要记得吃饭…]
消息发出去后,对话框便再无动静。裴冽没有再回复,大概是又去忙了。
江逸铮看着屏幕,无奈地笑了笑,那笑容让他侧脸的线条显得格外柔和。
他将手机调成静音,轻轻放回口袋里,转身推门而出,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第5章 去见裴父
戴知珩一脸古怪地看着裴冽关掉手机,随手扔在一旁,表情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因为裴冽平时工作雷打不动的规矩手机必须静音,开会期间更是直接关机,绝不在工作时间分心看屏幕。
更何况,刚才那个电话是办公厅的座机转接进来的,戴知珩心里咯噔一下,心道这下完了,哪个不知死活的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打扰裴冽?
没想到裴冽非但没发火,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说了句“知道了”。
戴知珩是个Beta,情感波动平缓,将来的伴侣大概率也会是个Beta,过着相敬如宾的日子。
所以他一直很好奇,那个传说中的爱情,是不是真的能够彻底改变一个人。
瞧瞧咱们这位铁面无私的裴先生,这不就做出第一步改变了吗?
“那个小Alpha,是不是跟照片上一样帅啊?”
戴知珩坐在他对面,支着下巴,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裴冽掀起眼皮,竟也真的认真回忆了一下江逸铮的模样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脸,还有标记时他那双略带湿润的眼睛。
明明是他被标记,搞得像他标记了江逸铮一样。
不过是挺帅的。
这种事情,没必要告诉戴知珩。
“他叫江逸铮,不叫小alpha。”
裴冽头也没抬,嗓音淡淡的,继续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戴知珩撇了撇嘴,刚想再说什么,桌上的内线电话却再一次尖锐地响起。
“今天哪来这么多电话……”
戴知珩抱怨着接起,
“喂?”
可过了半天,裴冽也没听到下一句对话。
他掀起眼皮看了助理一眼,只见戴知珩脸色也不太好,握着座机的手紧了紧。
“怎么了。”
裴冽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没有任何事能够干扰他的情绪。
“……裴叔叔……吵着要见您。”
戴知珩放下电话,声音压低了一些,
“他可能,是知道您跟那个小……江先生结婚的事了。”
裴冽闻言,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写下最后一个字后,才将手中的钢笔盖上盖子,放到桌面上,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他微微勾唇起身,似乎轻笑了一下,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是么。”
身高的优势让他自带一股压迫感,Omega的身高在平均线之上,约莫179上下,每走一步,散发出的气场都足以震慑住一般人。
他漫不经心地垂眸整理了一下领口,细白的五指抚过领口扣子又垂下,淡声道:
“那就去见见他吧。”
车队很快停在了一栋建筑前。
等到裴冽一条腿先迈下车,他才抬眸看向面前这栋建筑。
他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戴了一副墨镜,镜片遮住了那双深邃的眼睛,显得他整个人更加冷淡威严。
而这栋建筑赫然挂着几个巨大的字“圣慈养老院”。
裴冽最先迈了进去,戴知珩跟在他身后,旁边还跟着两个戴着墨镜、身着西装的Beta保镖。
乘坐电梯登上最顶层时,周围安静得过分,显然是被包了下来,只有时不时传来的一声声怒吼声穿透厚厚的隔音门。
“裴冽呢!?叫他滚过来见我!”
戴知珩下意识看了眼裴冽,想要上前为他推开门,却被裴冽微微抬手制止了。
“不用。”
戴知珩见状,也只能默默退后一步。
三人静静在门口等候了几秒,裴冽才伸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实木门,也终于看见了屋内那个有些苍老、却依旧怒火中烧的Alpha。
裴勇俊,也是裴冽的父亲。
他的脚腕上挂着一道并不显眼却坚固的锁链,限制了他大部分的行动范围。
裴冽关上门,就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他,姿态从容,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谁让你跟一个低等alpha结婚的!?谁允许的!?”
裴勇俊显然是气狠了,胸口大幅度地喘着气,指着裴冽的手指都在颤抖,昔日的威严此刻显得有些歇斯底里。
“一个低级alpha,他能给你的带来什么!?裴冽!你是不是疯了!?”
裴勇俊的咆哮声在空旷的顶层套房内回荡,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他猛地扯动脚腕上的锁链,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仿佛一头被困的野兽,试图用最后的威严来压制眼前这个忤逆的儿子。
裴冽歪了歪头,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爸。”
他轻轻叫了一声,声音温润,像是在叫一个许久未见的故人,而不是正在对他破口大骂的父亲。
指尖微抬,他慢条斯理地摘下墨镜,露出那一双艳丽至极,却又冷漠至极的眼睛。
他将墨镜夹在西装与衬衫之间的领口上,慢悠悠道:
“您的眼中,还是只有利益呢。”
“你!”
裴勇俊被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态度气得几乎要吐血,手指颤抖地指着门口,
“滚!你给我滚出去!”
裴冽仿佛没听见一般,迈步在房间里踱着步,目光扫过那些昂贵却冰冷的摆设,像是在审视一件早已失去兴趣的玩具。
“什么alpha才算对我有用呢?”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裴勇俊,
“是像您当年那样,为了攀附权贵,不惜背叛盟友,甚至……”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却更显锋利,
“不惜牺牲掉小爸的安宁吗?”
裴勇俊的瞳孔猛地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论权,在这沧江,我才是掌权人。”
裴冽停下脚步,转身看着瘫坐在沙发上的老人,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讥讽,
“论功绩,又有哪个alpha能比得过我?”
“所有的都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他随手拿起桌上一个精致的小瓶子,放在面前垂眸端详着,像是在看一件微不足道的尘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