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想法令他愤懑难平。

　　这完全出乎亨利马尔索的意料。

　　虽然他为天赋的差距而恼怒。

　　严格来说,多活多久确实也是一种差距。

　　"但是,"

　　这时高勋开口了。

　　"我不觉得那有什么不公平。知识这种东西,往后慢慢积累就是了。"

　　亨利马索恶狠狠地盯着这个敢于直视自己说话的少年天才。无论他如何威吓,那孩子都纹丝不动,丝毫不为所动。

　　「虽然真的很羡慕您的画技,但那是马索先生您通过努力获得的才能啊。这并不不公平,反而是公平的体现。总有一天,我也要通过努力画出像您这样出色的作品。」

　　高勋说完这番话。

　　亨利马尔索的思绪纷乱如麻。

　　那句"真羡慕你啊,总有一天我要赶上你的水平"的话语,让他心绪难平。

　　「这到底在说什么啊。」

　　在'甜蜜的幸福'高勋的首场个人画展上,我们邂逅了皮埃尔马洛,他如是说道。

　　高勋终将超越自我。

　　亨利马尔索并没有把那句话当真。

　　高勋向来从容不迫。

　　与其他在巨额财富、显赫声名、协会影响力以及压倒性技艺面前卑躬屈膝的艺术家不同,他始终保持着傲然风骨。

　　他甚至开始自责起来,觉得高勋是在小瞧自己。

　　所以刚才听到他说'想看拉斐尔的画就礼貌地请求'这种话时,我顿时火冒三丈。

　　他厌恶那些人因为区区拉斐尔的画作,就像对待蝼蚁般轻慢自己的态度。

　　亨利马尔索开口了。

　　「我的初夜。」

　　那声音轻若游丝。

　　「他要把巴黎车站的所有广告牌统统买下来。」

　　高勋微微偏了偏头。

　　「就因为没人理解我，一时冲动才干了这种蠢事。维持一个月大概花了400万欧元吧。」

　　亨利马尔索挑了挑眉梢。

　　「我并非什么天才。」

　　“…….”

　　「这种破烂玩意儿拿去喂狗吧。」

　　亨利马尔索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展露了真实的自己。

　　「我一直在寻找自我。为了活出真正的自己，我忍受了令人厌倦的文学与哲学，像机器般重复素描，直到手掌磨破也坚持作画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获得认可。」

　　高勋静静地倾听着他的话语。

　　「那个挥金如土的作家。只要肯砸钱宣传，谁不能出名？他就是个为成名不择手段的家伙。这种故事你也听说过吧。」

　　亨利马索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

　　「无所谓。即便倾尽所有也还不够。若不如此，我就无法成为真正的自己。」

　　父母留下的遗产之多，是常人做梦都不敢想的。

　　他比其他人更从容地从事艺术创作，也毫不吝惜地挥霍着上天赐予的唯一'才能'。

　　为了获得艺术家亨利马索的认可，他倾注了所有能调动的资源。

　　「可是你出现了。」

　　亨利马索的声音略显激动。

　　「如你所说，你甚至没拿过十年画笔，却打动了我。现在你的作品正与我的画作并肩陈列在世界顶级展览会上。」

　　「那都是您一手促成的啊。」

　　“…….”

　　「现在才向您道谢实在抱歉。对了，您是什么时候买下这座山的？当时戴帽子的那位是马索先生吧？画框似乎是皮埃尔马洛的作品。」

　　“…….”

　　「啊，抱歉。请继续。」

　　亨利马索长舒一口气，试图平复激动的心情。

　　闭目整理思绪后，亨利继续道：

　　「我从不相信什么天赋。无论是时间、健康、努力、精神还是金钱，必须倾其所有才能勉强跻身一流。而你，正在否定我的这个信念。」

　　「我什么时候...」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否定。」

　　亨利马索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这次我必须确认清楚。亲眼见证你作画的全过程用什么思路，经历哪些步骤。」

　　他站起身。

　　「只有这样，才能证明我没有错。」

　　* * *

　　在制作组向英国政府申请拍摄许可期间，他们抽空造访了德国。

　　此行是为了与颜料制造商舒明克公司签订合约。

　　「昨天为什么那么晚才回来？」

　　飞机上，祖父盘问起他昨日晚归的事。

　　「没什么特别的。」

　　「爷爷担心死了，你这小子。诺曼导演说会议一小时前就结束了，可既联系不上你，又不见人影。」

　　「……我和亨利马尔索聊了会儿。」

　　「什么？你为什么要和那家伙说话？」

　　「没什么特别的。」

　　看着爷爷的表情,我知道再也瞒不住了,便将昨日之事和盘托出。

　　当听到两人曾经互相羡慕的话时,老人微微侧过了头。

　　"就这些吗?"

　　"是的。"

　　老人似乎放下心来,缓缓靠向椅背。

　　'没想到那孩子会有这样的想法。他一向自视甚高,我以为不会有这种烦恼呢。'

　　'所以反而更让人挂心了。'

　　我又何尝不是如此。

　　越是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就越会努力去弥补。我想亨利大概也是这样吧。

　　'那你们和好了吗?'

　　'倒也没有。'

　　说来奇怪,自昨天之后反而更尴尬了。

　　今早匆匆碰面时,我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

　　往后电影制作过程中还要经常见面,真不知该如何面对才好。

　　片刻之后。

　　抵达了杜塞尔多夫这座大城市,施民克总部就坐落于此。

　　一位名叫罗伯特迈耶的先生热情地迎接了我们,他是方泰浩的旧识。

　　重生梵高 第102章

　　25. 海报(5)

　　他有着深金色的头发,身材相当魁梧。

　　在我见过的人中,他比那位最高大、肌肉最发达的老爷爷还要高出约一两指节。

　　与方泰浩热情握手后,他豪爽地笑着打招呼。

　　'欢迎您,高秀烈先生。还有高勋小友。'

　　'很高兴认识您,我是高秀烈。'

　　'您好。'

　　寒暄过后,罗伯特迈耶立即引领我们前往住处。

　　途中,对方简要介绍了明天的行程安排,用的是美式英语。

　　"正如之前所说,明天上午我们会为您讲解拍摄指南。下午进行简单彩排后就开始正式拍摄。"

　　虽然方泰昊事先打过招呼,但真的只要在镜头前画画就行了吗?这让我不禁心生疑虑。

　　「不说别的也没关系吗？」

　　我的问题让罗伯特迈耶大吃一惊。

　　「没想到您还会说德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