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说的话真是莫名其妙。
「人工智能是什么?」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我们一起查查看。」
爷爷用手机搜索了人工智能。
据说是一种通过人为设计,能够学习、推理、适应和论证的系统。
看了也不明白,索性先跳过。而且那个所谓的人工智能说不定也会出错。
「万一我们不想吃呢?」
「确实。但这样损失反而更小。比雇人的成本低多了。」
意思是比起支付给员工的工资,浪费掉的披萨成本更低。
追求利润的商人当然会选择后者。
「那做披萨的人怎么办?」
「失业了啊。自动化虽然方便,但受益者终究有限。并非全是好事。」
“…….”
那些曾在矿场饱受压榨的工人们,原以为终于能过上好日子了。
可如今连劳动的权利都被剥夺,这究竟算怎么回事?
「那这些人怎么办?靠什么过活?」
「总得另谋生路吧。」
这样的变故绝非一朝一夕所致。
但那些跟不上时代巨轮的人,总该有条活路可走。
将问题简单归咎于他们能力不足,未免有失公允。
* * *
1876年,英国伦敦。
伯父来伦敦拓展生意已有段时日。
这些日子客源渐广,今日又售出一幅画给老主顾。
「承蒙惠顾。」
「嗯,下回再来。」
刚松口气庆幸成交,共事的尼克帕克就咂着嘴凑过来。
「那位每周必到的先生什么来头?家底究竟多厚实?」
我不禁失笑。
「罗杰斯科特先生,经营着毛纺厂呢。」
「嚯!原来是厂主大人?怎么不早说?下次可得让他多买几幅。」
「少贫嘴,快去把地扫了。」
尼克帕克耸耸肩,拎起了扫把。
整理文件时,忽见桌面上躺着罗杰斯科特先生的怀表。
匆忙收拾好冲出屋外,却只看见斯科特社长的马车已经渐行渐远。
"尼克,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哪儿?」
"斯科特先生把手表落在这里了。我正想给他送过去。"
反正下次还会来,何必多此一举?
「这些点点滴滴都是客户管理的一部分。总之我先去一趟。」
「是啊。」
天气已颇有凉意,我便带上了外套和帽子。若是脚步勤快些,到罗杰斯科特厂长的工厂约莫需要三十分钟路程。
脚步匆匆。
寒风凛冽,刮在脸上如刀割般生疼。
刚到工厂门口,一个保安就凶神恶煞地探出了面孔。
谁啊?
"我是古菲尔画廊伦敦分店的文森特梵高。老板把手表落在这里了,我特地送来归还。"
保安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随后朝入口方向点了点头。
「进去后右手边最里面那间。」
「谢谢您。」
刚踏进门内,呼吸便为之一窒。
羊毛絮漫天飞舞,因通风不畅,与尘埃纠缠不清,惹人咳喘。
'为何如此昏暗。'
昏黄的灯光下,隐约可见几张疲惫的面孔。其中甚至还有看似不过十岁的孩童。
「这到底是什么.」
无论男女老少,每个人的眼眶周围都泛着青黑。他们目光空洞,只是机械地重复着相同的动作。
「啊,文森特。发生什么事了?」
是罗杰斯科特社长的声音。
转头望去,只见他微微扬起下巴,朝我走来。
从口袋里掏出了怀表。
「您有东西忘拿了,我给您送过来了。」
他微微一笑,抬手看了看表。
'谢了啊。我还寻思去哪儿了呢,原来落在这儿了。'
「您太客气了。」
「既然来了,不如喝杯茶再走吧。你很忙吗?」
「谢谢您的好意。」
「珍!上两杯茶来!」
「好的。」
我跟随罗杰斯科特社长穿过工厂车间。
拥挤的人群中甚至有位即将临盆的孕妇。我不禁担忧:她实在不该继续待在这种地方。
刚在座位上坐定,侍者便奉上了红茶。茶汤滚烫得厉害,看来这沏茶的手艺实在算不得高明。
罗杰斯科特董事长摊开了手掌。
「我很欣赏你这样的人。如今像你这样诚实的人可不多见了。」
「您过奖了。」
「不不不,能主动归还这块价值20万英镑手表的人可不多见。」
我完全没想到这件物品竟如此贵重。
「比起你来,外面那些家伙简直就是一群小偷。整天就盘算着怎么少干活多捞钱。」
「……是。」
面对那些在恶劣环境中挣扎求生的面孔,我实在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我勉强点了点头,罗杰斯科特先生得意地挺起了胸膛。
「昨天我还发现一个试图隐瞒自己断指的工人。」
「手指吗?」
「嗯。就这种题材还能持续创作,你相信吗?他们居然给一个没有手指的残废发了整整两个月相同的工资。」
“…….”
「我打算让那个吞了我钱的家伙把之前支付的工资都吐出来。今早刚去告发完就来见你了。」
像只半生不熟的小猪崽般哼哼唧唧。
真想把这杯滚烫的红茶泼过去让他闭嘴。
* * *
1)我们常见的芥末酱源于1865年Jean Naigeon发明的第戎芥末。
重生梵高 第103话
25. 海报(6)
十九世纪的英国,活脱脱就是人间地狱。
随着纺纱机的发明与殖民地的扩张,英国不断开拓市场,所产布料一经织就便销售一空。
织布需要羊毛原料,羊毛价格自然应声暴涨。
地主们为了提高利润,铲除了农田,在那片土地上养起了羊群。
一夜之间失去生计的佃农们,要么活活饿死,要么沦为强盗。
尽管英国政府和教会曾试图接纳这些人,却反而酿成了更大的悲剧。
他收容流浪汉们,强迫他们在羊毛工厂劳作;若有人不堪苛待而逃亡,便会被割去耳朵作为惩罚。
断人一耳者,当以断首相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