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之前看到他和米歇尔在一起时,还胡说什么赌博成瘾的事。
不知是无需欺骗他人的缘故,还是厌恶谎言的本性使然,他天生不善说谎。
因沉默而开口,只为安抚人心。
"我知道的。"
"...什么?"
"那位亚历克斯先生误会了不是吗?"
"没错。那个该死的家伙自己编造的鬼话。"
「是啊。」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没有别的话要说了吗?」
-......我只是想和你站在平等的立场上。
「这个我也明白。」
就像他不愿输给我一样,我也不想在他面前认输。
不,更准确地说,是不想让他失望。
能被这样卓越的艺术家所青睐,这份悸动的心情恐怕无人能懂。
"我们之间怎么会因为这种事产生误会呢,别担心。"
换作以前,我可能早就发火了。
毕竟被传出去的不是精心准备的作品,而是随手画的另一幅画。
票房可能也会受到一些影响。
但我知道马尔索想与我公平竞争,也了解他的为人。
他不是会耍这种小伎俩的人。
"......好吧。"
"我们这边也在准备应对方案。"
"所以我才要说..."
马尔索突然打断道。
我竖起耳朵想听他要说什么,却只听见他异常认真的声音:
"《夏日浪花》,就说是我画的吧。"
一瞬间没能理解他在说什么,不由得反问。
"您说什么?"
"就说是我画的。这样才公平。"
真不知该说他聪明还是愚蠢,要是能单纯一点就好了。
"您在说什么啊。快住手吧。"
"为什么?"
"还问为什么?这样又能改变什么呢?"
"改变什么?现在我的画因为署了你的名字多得了多少票。"
"可能是吧。"
"所以你也该用用我的名字。"
这算什么逻辑啊。
"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信,只能这样了。我会处理好的,你就当是这样吧。"
"别把事情搞得更复杂了!"
* * *
"-住手!都说了让你别这么做!"
高勋撂下狠话挂断电话后,亨利马索紧绷着下巴,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说什么呢?」
身旁的米歇尔普拉蒂尼忧心忡忡地问道。
"明明说了不要这样做的。"
「瞧瞧,你到底想公平到什么地步?」
米歇尔普拉蒂尼责怪了亨利。
高勋既然在得票率上吃了亏,不如把《夏日面纱》当作自己的作品来介绍如何?听到这番荒谬的提议,我当即表示应该先征求当事人的意见。
果不其然遭到了拒绝。
米歇尔絮絮叨叨说了半天,突然注意到亨利马尔索脸上浮现出微妙的表情。
若是平常,遇到不如意的事他早就暴跳如雷了,此刻却异常安静,这让她颇感意外。
'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想到可能把亨利逼得太紧,米歇尔不由放低了声音。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亨利的拳头松了又紧,反复几次才开口。
'她说不是。'
'什么不是?'
素来因特立独行而屡遭误解的亨利马尔索,始终忘不了高勋说过的话。
'我们之间不该为这种事产生误会。'
'......她说不是。'
上午发生的事让他情绪激动,此刻却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与此同时。
听闻高勋创作了《美》的消息,金智雨大吃一惊,立刻赶往警局旁的美术馆。
'真奇怪。'
她越是端详《美》,就越发困惑不解。
起初她完全没想过这是高勋的作品,还以为是亚历克斯为了点击量胡乱猜测,但细细品味之下,画作中确实隐约透着相似的笔触。
高勋善用互补色,在《美》这幅作品中,神秘的金黄色与靛蓝帷幕形成的明暗对比,正是这种手法的绝佳体现。
构图、质感、物象的表现手法虽各不相同,却莫名给人一种异曲同工之妙。
'是因为先入为主地当作是勋的作品来看吗?'
您觉得如何?像不像高勋君的作品?
确实,这种神秘的金黄色,若非东方人怕是难以呈现。
陷入沉思的金智友转过头来。
她正与美术评论家汤姆詹姆斯一行人交谈。
有人将其与克里姆特相提并论。
哈哈,这个嘛...虽然两人都运用了金色,但风格迥异。克里姆特的金色璀璨夺目,而这幅作品中的金色则内敛沉静,更显优雅。
高勋画家确实很擅长运用金色。
是啊,虽然与这幅的金色不同,但他的处女作《向日葵》中的金色运用就十分惊艳。
当时就有很多人称赞那是充满东方韵味的油画。
嗯...或许真是如此。若当真这样,那可真是令人惊叹。
很难相信高勋已经具备了如此深厚的表现力。
这话说得确实在理。
「这不是高秀烈大师的孙子吗?」
「哈哈,也可以这么说吧。」
听到评论家们的对话,金智宇歪了歪头。
不仅是他自己,其他人虽然也不相信高勋画了《美》,却都发现了某种奇妙的共同点。
曾有性急的记者以亨利马索与高勋的亲密关系为由,撰文称《美》是高勋献给亨利马索的致敬之作。
'当真如此吗?'
就在金智友准备离开画廊,想当面询问高勋时。
一道稚嫩的嗓音轻轻响起。
「这是马索画的。」
正在通过采访亨利马索和新艺术大赛等活动一点点学习法语的金智友转过头来。
一位铂金色头发的小女孩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美》这幅画。
「布兰奇法布尔?」
这位法国天才画家布兰奇法布尔在比赛初期就反复进出前十名榜单。
听到陌生人唤自己名字,布兰奇法布尔移过视线。
'啊,抱歉。吓到你了吧。'
'嗯。'
布兰奇法布尔不以为然地再次凝视着。
对年轻画家来说,被赞誉为贝尔纳布菲之后最伟大画家的亨利马索,实在是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