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智雨登录方泰皓的服务器,下载了"不良分子申请者"文件夹。
虽然她说过不喜欢"不良分子"这个名字,但比起"法兰西-大韩民国联合展览馆"这么长的名称,可能还是"不良分子"更顺口些。
"咿呀。"
金智友核对文件数量后,突然瞪圆了眼睛。
我也吃了一惊。
听说首日就收到1400多份申请已经够让人惊讶了,没想到总数竟突破了4000份。
'您原先打算一个人处理这些吗?'
'哈哈,还好有同事们帮忙。要是从一开始就采用线上申请系统,分类起来会容易得多,可惜条件不允许啊。'
金智友摇了摇头。
'天哪,这哪是条件不允许的问题,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嘛!您原本打算怎么处理这些?'
金智友快速浏览服务器里的文件夹,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接着在申请材料文件夹下新建了绘画、装置、造型三个子文件夹。
'不符合格式的单独归档,内容完整的这样分类可以吗?'
'哎呀,真是太感谢了。这得给你算日薪才行。'
'明天请我吃饭就行。'
'随时奉陪。'
金智友点开一份申请书。
她好奇地凑近屏幕,申请者的姓名和简短介绍跃入眼帘。
'金振宇。'
前年曾来过我家的那个人。
也是张未来带过的学生,记得说是去服兵役了,看来已经退伍归来。
履历表上并未注明毕业院校,因此无从确认他是否就是韩国大学美术学院出身的金振佑,但从时间线上推断,这种可能性很高。
「白雪糕?」
这名字听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
两人都专注地沉默着,悄然离开了房间。
「说好的帮忙呢?」
"我还有别的事要办呢。"
爷爷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
「是啊,我们也要加油才行啊?」
这是理所当然的。
* * *
当方泰浩在人生战场上奋力厮杀时,米歇尔普拉蒂尼同样深陷困境的泥沼。
仅在法国艺术工作者福利制度'间歇期'项目注册的艺术家人数就高达58万。
尽管有人因手头有其他创作、与经纪公司的合约问题或健康原因而无法参与,但绝无一人是单纯因为不想参加威尼斯双年展而放弃的。
那些早已放弃国家观念的艺术家们,抱着'不试白不试'的心态,争先恐后地递交了申请,尽管只有极少数人能够获选。
与方泰浩不同,得益于线上申请,倒不必逐一分类,但区区十人要审核上万份作品集,绝非易事。
已在文件堆中埋头苦干数日的米歇尔普拉蒂尼长叹一声。
残存的酒劲上涌,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现在几点了?」
下午4点20分前
四点还有个约会,在那之前至少想小憩片刻。
「把灯调暗些。」
办公室的智能系统识别出米歇尔的声音,随即熄灭灯光,降下窗帘。
米歇尔将椅子向后仰着闭目养神时,门铃已响了半晌。
-社长,巧克力大师方泰浩先生前来拜访您了。
「我带您去会客室吧。我马上就来。」
-好的,我来为您带路。
米歇尔闭目片刻,随即睁眼摇了摇头。
在办公室内侧的洗手台前草草整理了一下衣着,拿起事先准备好的设计方案,迈步走向走廊。
他推开了接待室的门。
「您好。」
"你好。"
米歇尔和方泰浩互相致意后,相视苦笑。
那副模样实在不堪入目。
彼此都深知对方肩负着何等重任,望着那眼周笼罩的阴翳与垂落的肩膀,除了苦笑再无他言。
「感觉怎么样?」
「确实不容易。光靠作品集也很难下定论。」
米歇尔轻轻点了点头。
仅凭寥寥数件作品,实难评判一位艺术家的全部价值。
然而苦于别无他法,只得暂且妥协。
"即便如此,也非做不可啊。"
米歇尔将文件递给方泰浩,同时在接待室的显示屏上以3D图像形式展示了共同展览馆的透视图。
「上次讨论的内容,我已经试着做了个初步方案。」
方泰浩仔细打量着那栋建筑。
这座分上下两层的展馆采用了穹顶式建筑结构。
一楼的天花板是镂空设计的,抬头望去便能将二楼尽收眼底。
反之,从二楼俯瞰一楼的光景也尽收眼底。
二楼的环形栏杆与墙面保持一定距离,呈圆形安装。
设计师竭力减少遮挡视线的因素,穹顶中央采用玻璃材质,让人得以仰望天空。
匪徒美术馆的展览主题是风景。
两国艺术家的作品近观是独立的创作,远眺则浑然一体,构成一幅完整的艺术风景。
因此,新建一座美术馆势在必行。
「真不错。只要算准时间,在这里就能看到日出对吧?」
房泰昊指向玻璃天窗的正中央。
「没错。」
'不过,能找到符合条件的土地吗?'
即便找到了阳光正好洒在展馆中央的时分与方位,也依然无从知晓那里究竟藏着什么。
根据情况不同,所需费用恐怕也绝非小数。
您不必为此担忧
米歇尔抿嘴微微一笑。
在亨利马索眼中,能用钱摆平的事都不叫事儿。
「啊哈哈。」
方泰浩再次环视着展馆。
若一切按计划进行,参观者便能在展馆的任何角落尽享这片风景。
近观可细品单幅画作之妙,远眺则能将两层展厅尽收眼底,宛若天海相接之景。
以作品内欣赏的为灵感设计的流氓艺术展馆,其本身就是一件艺术品。
「太完美了。说实话我都找不出还能改进的地方。不愧是普拉蒂尼总监,您的眼光果然独到。」
「您太客气了。关键是要看能把这里填充得多好。」
米歇尔的见解让方泰浩深以为然。
纵有万般精妙策划,终需艺术家妙笔生花。
计划从两国各遴选十人,共计二十位入选者,届时将向他们透露展览馆的整体构思。
他们能否完美诠释这个叛逆艺术家展览,仍是个未知数。
「对了,还有件事是小勋托我转达的。」
「好的。」
「他们想在展厅入口处摆放一些零食点心,比如巧克力或糖果。」
虽然观众们可以理解为这是出于对观众的体贴,但米歇尔普拉蒂尼却做出了截然不同的解读。
这既是一种以愉悦之心享受艺术的巧克力主义构想,又令人不禁联想到费迪南多冈萨雷斯。
您说的是79公斤吗?
「没错。」
「应该没问题。反而还能为巧克力专卖店做宣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