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标准合约还能再多拿20%的分成,以单幅作品10亿韩元计算,最少也有2亿韩元进账。
在高洙烈看来,方泰浩已经给出了WH美术馆能够让步的极限条件。
您是否已经预估过租赁金额了?
好的,我希望每幅作品以50万韩元的价格出售。这个报价适用于本次展览展出的所有作品。
这笔钱也绝非小数目。
若租借10幅作品,每月可获500万韩元收益,一年下来便是6000万韩元的可观收入。
'这哪是新人的待遇啊。'
高树烈暗自点了点头。
30号画布的月租价格通常在5万至10万韩元之间。
考虑到高勋近期的人气与画作行情,50万韩元仍显保守但若再提价,让利给WH学堂美术馆的收益比例就将荡然无存。
高树烈承认策展人方泰浩为邀请高勋确实煞费苦心。
既然作品交易活跃且预期高价,便在销售条款上作了让步,
转而谋求持续展览高勋画作的长期权益。
'这已是我能给出的最优条件。'
正如高树烈所料,方泰浩策展人亮出了招揽高勋的终极筹码。
由于作品独一无二,想亲睹高勋画作就必须造访WH学堂美术馆
独家代理协议便水到渠成。
能独家展出当红画家的作品,美术馆自然甘愿承担相应开支。
这便是双方博弈后达成的破格条件。
高勋的展览结束后,剩余作品不仅未被轻视,反而得以在韩国顶级美术馆展出,方泰浩确信高秀烈不会拒绝这个提议。
高秀烈抿嘴一笑。
「您一定考虑了很多吧。」
策展人方泰浩微微低头。
「虽然由我来说有些难为情,但我确实尽力了。」
「哈哈!」
两人相视而笑。
方泰浩咂了咂嘴。
「起初确实很困难。虽然我对小勋有信心,但从公司立场不得不谨慎行事。」
「可以理解。」
「但没想到在意外之处获得了支持。」
「支持?」
「是的。没想到小勋会公布客户名单,而且还是马索画廊。」
就连向来不待见亨利马索的高秀烈,也不得不承认这件事对高勋大有裨益。
那个从不允许他人作品与己并列的亨利马索。
虽然与事实有出入,但媒体纷纷报道他是专程为收藏高勋画作而来。
更何况他还让出了整个展厅,高勋的知名度自然水涨船高。
「其实打爆马索的鼻子可能才是关键。第二天他就痛快地批准了。」
「哈哈哈!」
高秀烈开怀大笑。
高勋的目光在方泰浩和高秀烈之间来回游移,终于开口说道。
「您还会把画借给别人吗?」
虽然大致听懂了二人的对话,但这种作品租赁的方式对他而言仍感陌生。
「啊。」
方泰浩意识到自己对合约当事人高勋解释得不够充分,便举例加以说明。
'那幅向日葵不是卖了28亿韩元嘛。'
「好的。」
「那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动用的数目。那可是一笔天文数字。所以能买得起的人寥寥无几,不仅个人如此,就连美术馆也一样。」
高勋点了点头。
通过一块点心的价格,他理解了当下货币的价值,也知道了和这两幅画作究竟卖出了怎样惊人的高价。
特别是他的处女作《向日葵》,让人不得不怀疑亨利马索当时是否神志清醒。
「就算推说不知情。」
高勋再次感到震惊,自己当时对现代货币概念如此淡薄,竟提出了如此荒谬的金额,而亨利马索尔愿意接受这个价格,可见他有多么喜爱《向日葵》。
'看来他是真心喜欢啊。'
虽然早有预料,但金额之大还是出乎意料。
'所以画廊会支付固定费用租借画作。这样画家即使作品卖不出去也能获得收益,也不必因此降价求售。而画廊方面既能降低风险,又能获得展览作品。'
听完方泰浩的解释,高勋点了点头。
「呃……说着说着突然想到,我是不是解释得太复杂了?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
「没有,我都听懂了。我们相处得还不错。」
高勋耸了耸肩。
方泰浩意识到自己用了孩子听不懂的艰涩词汇,正想着如何简化解释时,不禁哑然失笑。
那些本不该是11岁孩子能理解的词汇,可对话却意外地顺畅进行,这让他感到十分新奇。
'天才都是这样的吗?'
高勋继续提问。
「那要租多久呢?」
「现在就该定下来了。我考虑了一年期限,但条件是如果租期内画作售出,可以提前解约。」
高勋望向老人。
条件看似不错,但对租赁交易不甚熟悉的他认为,还是先征得高秀烈的确认更为稳妥。
「看来我们勋儿遇到了贵人啊。」
高秀烈点了点头。
即便是韩国美术界的泰斗级人物看来,方泰浩策展人开出的条件也堪称优厚。
WH伯温美术馆向高勋提出了优厚的条件,以长期租借其画作为交换,借此吸引更多观众前来参观。
高勋能争取到对作家有利的所有条件,双方对此都感到十分满意。
「好啊。」
高勋向方泰浩表明了签约意向。
「那好吧。」
方泰浩反复解释着,同时将合同上的空白处逐一填满。
高勋在上面签下名字,高秀烈则以监护人的身份确认了这份协议。
完成首次个展签约的高勋,内心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
'那么,就拜托您了,艺术家先生。'
方才还直呼其名的方泰昊此刻却正襟危坐起来。
高勋欣然握住他伸来的手。
「请多指教。」
高秀烈欣慰地望着这一幕,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既然来了,不如也看看勋儿的画作吧。」
「其实我最想先看的就是这个。」
方泰浩坦率地回答。
想到匠人皮埃尔马洛爽快答应制作的画框会如何衬托那幅画,我不由得心痒难耐。
「哈哈。小勋啊,该由我来给你带路才是。」
「请往这边走。」
高勋将方泰浩引进了工作室。
怀着雀跃的心情踏入工作室的方泰浩,在看到墙上悬挂的《麦田霜》那一刻,瞬间凝固了表情。
荒芜麦田传来的肃穆气息,令他不由得肃然起敬。
「就是它了。」
那是《向日葵》带来的心灵震颤。感性色彩激荡着心绪,而大胆的笔触又让这份悸动沉淀为庄严。
高勋的画作并不明亮。
画作如此简陋破败,让人不禁为这位年仅十一岁的创作者内心世界感到担忧。
然而,一股莫名的执着隐约可感。
如同受伤的向日葵依然绽放耀眼光芒,那饱经风霜的大地默默怀抱着种子,在严寒中坚守的模样,诉说着崇高牺牲孕育的勇气与希望。
那微微发光的麦田便是明证。
「我一直在找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