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水与心的交融(3)

　　打扫完二楼多功能室后，我特意定制了完全遮光的窗帘。

　　需要专业人士帮忙，但请来的人说要等很久，我便从容地继续其他工作。

　　「嗯。」

　　试着在画布后面装灯，以为会好些，结果徒劳无功。

　　画布本身就会阻挡大部分光线，再加上厚重的颜料，光线根本透不过来。

　　或许在比画布透光性更好的地方，涂上比平时更薄的颜料会有效果？

　　把画室里所有纸张都翻出来，随意涂上颜料放在灯泡前测试，却始终找不到满意的方法。

　　翌日，马恩灿启程前往英国伦敦，我们前往送行。

　　虽不忍心让他独自远行，但想到他19岁起就已在异国独立生活，相信他定能应付自如。

　　况且现在还有帮手照应。

　　'加油啊。'

　　'嗯！我最擅长的就是全力以赴了。老师，代表，我出发啦。'

　　'好，记得把身体放在第一位。'

　　'知道啦！'

　　'有事随时联系。'

　　'谢谢您。'

　　虽暂别离，马恩灿始终是我们巧克力工坊不可或缺的伙伴。

　　方泰浩特意叮嘱，让他别忘了这点，随时保持联系。

　　成橘课长驾车驶向机场后，我与爷爷、方泰浩一同前往工作室。

　　'哎哟，这阴森劲儿，怕不是要闹鬼。'

　　说起来，这儿确实闹过鬼。

　　爷爷环顾着满室猩红与漆黑的工作室，连连摇头。

　　'本可以轻松些的。'

　　'没关系。正因如此，才能思考平日不会触及的命题，我很感激。'

　　若真能如爷爷所言使用半透黑颜料，或许就不必如此绞尽脑汁。

　　但这些积累终将成为未来的宝贵财富。

　　'其实联系过几家颜料厂商，都因成本问题婉拒开发。'

　　'意料之中。'

　　若非必要,实在不必大费周章去寻什么梵戴尔黑这类特殊颜料。

　　市面上现有的黑色颜料已经足够使用,再说研发新型颜料并投入市场,从生产到销售整个流程都需要巨额资金。

　　"其中徐敏基表示有兴趣。他说只要你愿意,可以为你量身打造。"

　　舒敏凯拉是之前签过宣传合约的品牌,至今仍是我爱用的选择。

　　「啊?」

　　看来需求比预想的要多。之前也接触过其他艺术家,不过更多是在产业领域。

　　他微微偏过头。

　　"还能用在太阳能发电机的集热器上。据说人造卫星也要涂这个,必须涂成黑色才行。"

　　"人造卫星?"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总之虽然存在一个小众市场,但似乎光靠这个还不足以让人下定决心进入这个领域。"

　　"和其他产品根本没法比啊,无论是价格还是别的方面。"

　　"确实如此。"

　　方泰浩继续说着。

　　"不过勋啊,他大概是觉得用这个材料创作作品能引起轰动吧。"

　　"这倒是真的。"

　　爷爷和方泰浩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虽然前世经历让我一度丧失自信,但在威尼斯双年展之后,我终于能为自己感到骄傲了。

　　我耸了耸肩,爷爷发出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没错,我们勋儿做的事就该有这个水准!

　　确实如此。要不是老一辈艺术家安尼施普尔的贪婪,这个时代最杰出的天才也不会遭受这些磨难。而徐敏佳正好借此塑造了解决问题的正面形象。

　　那他们说什么时候能完成呢?

　　制作本身据说很快就能搞定,问题在于大规模生产和商业化。

　　不愧是世界顶级的颜料制造商。

　　细想起来,他既然有能力完成,想必也会提出那样的建议。

　　「大概一年？」

　　“…….”

　　竟如此迫不及待。

　　* * *

　　"已启动Rich项目的报告。"

　　阿尔森向亨利马索告知新型颜料研发工作已经启动。

　　尽管法国顶尖学府巴黎综合理工学院附属物理研究所断然回绝,声称要在一个月内研制出比梵塔黑更黑的物质纯属天方夜谭。

　　得知赞助人是每年提供400万欧元研究经费的亨利马索后,他便二话不说地开始了这个项目。

　　「辛苦了。」

　　亨利马索凝视着画布回答道。

　　与高勋一样,他在表现金环日食时也遇到了困难。

　　阿尔塞低头离开房间后,亨利马索仍在画布前伫立良久。

　　那连黑月都不敢亵渎的璀璨光芒,正是亨利马索所向往的理想境界。

　　"亨利?"

　　随着思绪翻涌,夜色渐深,这时奶妈雪莉加多轻轻叩响了房门。

　　'现在方便说几句话吗?'

　　亨利看了眼时间,惊讶地问道。

　　「你没回家吗？」

　　「来这儿坐坐吧。」

　　当谢丽加多倒出带来的奶茶时,亨利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就是想和你久违地喝杯茶。」

　　「别装不知道。你每次有话要说的时候不都带过来吗。」

　　亨利指了指那杯奶茶,雪莉抿嘴轻笑。

　　「这下可骗不了我们的亨利了。」

　　「怎么回事？快说。」

　　雪莉加多轻轻地将手覆在亨利的手上。

　　看到乳母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亨利不由得心头一紧。

　　不知不觉间皱纹已爬满额头,迎来66岁高龄的乳母健康状况令人忧心,不知是否出了什么状况。

　　「哪里不舒服？嗯？」

　　「腰不太舒服吧？」

　　「所以我不是说了别做那些没用的事,好好休息嘛!到底有多疼?嗯?很疼吗?阿尔森!阿尔森!」

　　「孩子,这大半夜的叫谁呢。人上了年纪,身体总会有些小毛病,没事的。」

　　雪莉安慰着亨利。

　　「比起这个...」

　　「嗯。」

　　「你现在有约会吗？」

　　「杯子。」

　　正在喝奶茶的亨利马尔索慌忙放下手中的杯子。

　　"话不能这么说。你都三十八岁了,现在虽然不结婚的人不少,但总归需要个伴儿不是?"

　　亨利马尔索的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这一切都源于他隐瞒了与米歇尔已交往八年之久的事实。

　　在吗？

　　见亨利移开视线,雪莉便明白可爱的儿子是不愿听这些相亲的话题。

　　「换作从前,我也不会说这样的话。只是看你像尾巴着了火的小马驹般横冲直撞,实在担心没人敢收留你。」

　　「哼。」

　　"不过最近看你也会为别人着想了。看到你陪小勋和孩子们玩的样子,现在真觉得可以放心让你成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