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拍着手简短地评价道。
「确实如此。换作是我绝对不敢做这样的尝试。」
这确实是只为瞬间而生的作品。
发布会前看到的《雨夜》也不过是抹去调好的颜料,堪称刹那之作。
这幅完成的《雨夜》或许无甚深意,但挥洒颜料的那个瞬间,必将长久镌刻在观者记忆之中。
我的画作竟如昙花一现,留下惊鸿一瞥便消逝无踪。
这可是让我心疼得下不去手的尝试啊。
即便是占有欲极强的亨利也不例外。
"真美啊。"
“…….”
与热烈鼓掌的米歇尔不同,亨利神色凝重地盯着那块雪白的米糕。
或许他内心早已认可了与自己理念截然相反的雪白糕,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这真是一场令人印象深刻的演讲。」
白教堂画廊首席策展人加里摩尔对白雪姬的作品发布会进行了总结。
接下来轮到马恩灿了。
拼尽全力到甚至失去健康的地步,会如此紧张也在情理之中。
马恩灿浑身颤抖着走向舞台前方。
「马、马、马...」
马恩灿咕哝着'妈妈呀',仰头灌下一口矿泉水。
"我是住在波德姆加的马恩灿。啊,原本住在巴黎,因为画展的关系暂时在这里落脚。"
手指不停地游移,时而轻触额头,时而摩挲鼻尖,始终无法安放。
你知道前面大路上那家烤肉卷店吗?那家的味道真的很棒,神奇得很。
那些用奇怪眼神打量着马恩灿的英国人不禁噗嗤一笑。
听到别人说英国菜难吃竟能一笑置之,不知是他们自己也心知肚明,还是心胸太过宽广。
说不定英国顶级画廊会欣赏闵恩灿的胆识毕竟他敢当面说英国菜难吃。
「我...那个...就是...呃...」
「打起精神来!」
白雪姬猛地拍了一下马银灿的后背。
「好疼啊」
本以为他上台前会有所准备,没想到演讲主题竟是搞笑路线。
真是一对绝妙的相声搭档。
原本因严重口吃而尴尬冷场的会场里,渐渐漾开了笑声。
"那个...我实在没什么天赋。既不会像淑基姐姐那样说漂亮话,也没法像勋哥或亨利哥那样创作出令人惊叹的作品。"
颤抖的声音里透着真挚。
我和爷爷,甚至连亨利都承认马恩灿的才思敏捷,唯独他自己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全力以赴。能登上这么大的舞台,我已经很感激了。」
应该很开心吧。
「紧张得快要窒息了。」
「……这个笨蛋。」
亨利低声嘟囔着。
「所以,我能展示给各位的,只有这些用心创作的作品。」
马恩灿刚转过头,画廊工作人员立刻用布盖住作品推了过来。
是半身像吗?
没想到马恩灿连雕塑也如此在行。
「作品名为《创作之痛》。」
马恩灿亲手揭开了遮布。
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座栩栩如生的自塑像,精细程度令人惊叹。
或许是远观的缘故,那雕像真实得仿佛将马恩灿的头颅直接复刻了下来。
特别是那疏密有致的发丝,逼真得让人怀疑是否用了真发制作。
但是。
若这件作品仅仅表达了创作者自身的痛苦,恐怕很难引起共鸣。
人们面对如此精湛的塑像却无动于衷,正是因为这类题材早已司空见惯。
就在展厅气氛降至冰点之时。
马银灿将正在书写的帽子轻轻摘下。
“…….”
在场无人敢置一词。
唯有零星的干咳声偶尔打破会场肃穆的寂静。
啪啪啪啪啪啪
献给那位因构思作品而饱受脱发困扰的艺术家。
所有人怀着敬意,为这份真挚献上热烈的掌声。
重生梵高 第二部 第63章
-文艺复兴-
12. 辣炒猪肉与白雪糕(8)
即便马银灿与白雪糕顺利完成发表会,展览仍在持续升温的关注中继续。
记者蜂拥而至,甚至让人遗憾无法尽兴观赏。
但仅观摩部分展品,便足以感受到两人为今日付出的心血。
当然,那幅用因极度压力而脱落的发丝创作的《创作之痛》最为点睛。
每一件展品都凝聚着惊人的创意。
「美得令人屏息。」
「这应该是合作完成的吧?」
其中两位艺术家的联合作品《共舞》尤其撼动我心。
在200号大小的巨幅画布上,以鸟瞰视角呈现华尔兹舞者的律动。
独特之处在于,两种画风差异如此之大,仿佛在展现男女思维方式和情感表达的差异。
画作左侧以梦幻的粉红色为背景,描绘了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子。
右侧女子则衬以宁静淡雅的天蓝色,营造出平和安详的氛围。
虽然已有五年未见白世基的画作,但马银灿一直关注着他的作品,因此一眼就认出画中描绘的是位女性。
「没错。这原本就是以「男人眼中的女人」和「女人眼中的男人」为主题的创作概念。」
马恩灿笔下的女子素雅淡然,白雪姬画中的男子则透着可爱灵气。
「这色彩搭配真棒。」
「真的吗?」
「嗯,真的很好看。」
马恩灿嘴上说自己天赋平平,但以我慧眼如炬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能够画出如此动人的画作,这本身就是最强大的武器。
喂。
亨利叫住了马恩灿。
「是,大哥!」
「那幅也是拍卖会的参展作品吗?」
正注视着《创作的痛苦》。
我还在考虑中。
「为什么。」
...其实这些画作本不是为了展览而创作的。
亨利转过头去。
我也好奇他们谈论的内容,便没有跟随正在讨论其他作品的爷爷、张未来、白雪姬和刘莱茵,而是留在原地等待马银灿的解释。
"实在太累了。整天只想着创作那些讨好别人的作品,现在我只想随心所欲地画点什么。"
"那就继续画吧。"
"所以一有空我就随手创作了几幅作品,加里大哥。啊,这位是首席策展人,他非常喜欢我的画作,提议举办展览,事情就这样成了。"
这次展览中最受瞩目的作品之一,原本并不在参展计划之列。
「承蒙大家厚爱,我固然欣喜,却也难免心生惶恐。」
即便举办了如此精彩的画展,他的神情却依然黯淡,原因正在于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