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时蔺川明白他这句话的释意:对于自己在他手机里装定位这件事,其实他没有生气,也在没有责怪自己的念头。
可他本该如此。
亦或是,他感到愤怒和不解,但已经独自消解了。
时蔺川:“……”
住所就在前面几米远的地方,院子里亮着灯,灯光微弱如萤火。时蔺川脚步骤停,连带着谢景和也驻足在这片黑暗之地,连彼此的面容都模糊看不清。
看不清正好。
时蔺川反手捏着他的腕,上身微微前倾,问道:“能装聋作哑这么久,谢景和,是我小看你了,既然你之前都忍着不说,为什么现在又要坦白!”
谢景和:“……以前,有点怕跟你起争执。”
万一摊牌后收不了场,该怎么办?
万一闹到了离婚的地步,又该怎么办?
闻言,时蔺川冷笑一声,追问:“那你现在不怕了?”
谢景和:“现在也怕。”
时蔺川:“怕什么。”
谢景和的唇颤了一下,气息微微不稳,似乎唯恐惊扰这片沉寂的夜色,于是他将音量放得格外轻,尾音消散于风中,“……怕你跟我在一起这么久,可能从来没有真正开心过。”
夜风吹开浓云。
时蔺川猛地推了谢景和一把,将对方推到身后的土墙上。
他把人按在墙上,俯身烙下凶狠一吻!
几乎是同一时间,时蔺川尝到唇齿间弥散着的铁锈血腥味,分不清是他的,还是谢景和的,很快被两人如饥似渴地吞入喉中,因而发出重重的吞咽声。
咕咚。咕咚。
谢景和是他渴了要喝的水,是他饿了要吃的肉。时蔺川讨厌他,却并不讨厌品尝他的味道,甚至想要嚼得更细,吞尽每一滴血肉。
……就这样,
一口又一口地撕咬,嚼烂,吃干净。
写完啦!(骑车离开)(嘎吱嘎吱)
[123]Chapter 123:哭了吗?
“吭啷”
道路黑暗,土墙的表面粗糙极了,时蔺川将谢景和按在那里撕咬亲吻,过程中不甚踢倒了墙角一株不起眼的盆栽,陶泥罐撞在石头上,发出一声脆响。
像是一个休止符。
时蔺川随即退开。他的唇瓣湿润而刺痛,冷风拂过表面时将温度掠夺,耳畔是谢景和大口喘气的声音,鬼使神差地与自己不受控的心跳同了频,怎么都按耐不下。
于是,时蔺川无声默念了一句带有魔法的咒语。
一遍又一遍。
三年间的第千百万遍。
谢景和靠在墙上,他低头靠在谢景和的肩膀上,感受到对方偏过了脑袋,跟自己脸贴着脸,温热的呼吸打在他微凉的耳垂上,似一阵回暖的风,轻柔地抚摸着冬夜的寒寂。
风晃动着世界,吹散了咒语里的魔法。
而时蔺川无可奈何。
良久。
他终于归于平静,然后沉默地直起上身,抬脚往不远处那栋亮着微光的建筑物走去。被他强吻得喘不过气的人也很安静,只是没走两步就伸手拉住了他的棉袄下摆,仿佛生怕在这条小道上迷了路。
鞋子摩擦泥土地面,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月亮在头顶,灯光在前方。
谢景和踩着男人的影子亦步亦趋。
时蔺川两只手塞进兜里,慢悠悠地走着,似乎没有感受到身后传来的一阵拉力,像是生来就长了一条烦人的小尾巴,拿刀割也割不掉。
……他已经,
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无论他怎么做,谢景和就是不肯停下。
院门檐下,一盏灯泡老练地担起了引路星的职责,将两位暂住者迎进了门,微黄的光亮扫过两人面庞,把红肿的两瓣唇映得潮润发亮。
谢景和此时看上去有些狼狈。
他之前被男人一把推到土墙上,蹭了满背的灰,尤其是肩胛骨的位置,黑色毛衣突兀地灰了两块,裤脚和鞋面也沾染了陶泥罐里的土粒。
二楼,卧室内。
时蔺川回身扫了一眼,嫌弃道:“脏死了。”
谢景和也顺着男人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白色波鞋。他的下巴杵着高领毛衣的边缘,衬得他脸很小,说话声也小。
“……明明是你推了我,也是你踢倒了泥。”
还说他身上脏。
时蔺川不主动把人惹哭就算好了,怎么可能跟他讲道理,立刻无情地哦了一声,还熟练地倒打一耙道:“那你怎么不推开我?没长手?”
长了的。
当时抱在他腰上呢。
谢景和盯着男人,突然道:“你真幼稚。”说完就转身放倒了自己的行李箱,从里面翻出一套换洗衣物,闷头进了卫生间,还不忘将沾了灰的鞋子放到门外。
卫生间狭窄,紧凑。
镜子是钉在墙上的,下端还横着一条裂纹。
谢景和褪掉上衣,发现镜中人颈间的痕迹已经减轻了许多,或许睡一觉起来就全部消退了,随后他忍不住抬手摩挲了两下自己的唇,闭上眼似乎还能感受到男人猛烈如狂风骤雨的吻。
光是想想,就觉得有些热。
谢景和小声抱怨,声音被淹没在水声中。
“……为什么要推开啊,那么舒服。”
只要是时蔺川给的,他都舒服。
屋外。
出于爱干净的生活习惯,时蔺川随手扫了个地,在放扫把和簸箕的时候余光瞥见谢景和的鞋子,脏兮兮的着实有些碍眼,便顺手打理了一下,最后才站到走廊上,点了一支烟。
水泥浇筑的围栏有些低矮,他又长得高,只好弓着背,两只手肘杵在冷硬的栏面,敛眸看着叼在唇间的烟头焰光,身后是隐约的水声。
舌头有点痛。
谢景和的牙还挺尖,真不知道是谁强吻谁。
如此想着,时蔺川莫名有种碗里的肉跳起来打他嘴的错觉,很不爽地啧了声,而后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学着那个谁吐烟圈的模样,啵啵啵地吐出几个小烟圈,不过还没成形就被夜风打散了。
两支烟的功夫,谢景和从卫生间里出来。
透过窗,时蔺川看见他穿了一身加厚带绒的墨蓝色睡衣,外头还裹了件黑底白杠的冲锋衣外套,拉链从头拉到尾,领子高高地竖起来,遮住了脖子却遮不住手腕,做高抬手的动作极有可能露馅。
因此,他正在屋里拎着吹风机,半天没动。
时蔺川踱步进屋,凑近后,不可避免地嗅到谢景和身上的味道。那是对方从家里自带的沐浴产品的味道,清浅的椰香里混合着奶味。
有点甜。
时蔺川站到谢景和面前,一手关掉收音设备的开关,另一手从对方手里薅走吹风机,同时不咸不淡地问了句,
“要不要我帮你吹?”
说话时,指头已经按下开关了。
两人跟安装卧室角落的固定摄像头有一段距离,吹风机的呜呜声起到了掩盖作用,时蔺川抬手将出风口对准谢景和的脸,问道:“还痛不痛?”
谢景和被吹得猛地闭眼,没听清,反问:“什么?”
时蔺川只好凑到这人的耳边,更加直白地说了一句话,惹得谢景和面颊倏然爆红,当即抬手堵他的嘴,眉眼浮现一丝羞赧之色。
“……在录综艺呢,你干嘛呀。”
他的手也残留着沐浴露的香味。
时蔺川揭开上眼皮,发现他的表情看起来居然有些纯情,像是两人刚交往那阵子,连脱衣服都要盖着被子,遮住盛满欲|望的躯体。
哼,瞧不起装纯的人。
时蔺川冷脸吹头发,把谢景和吹得五官皱成一片,忍不住轻声念叨起来,语调上扬,“我要是英年早秃,就是你的全责,知道吗?”
话音刚落。
男人举着吹风机突突他的脸,像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少对我撒娇。”
谢景和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他就正常说句话,算哪门子撒娇啊……?
真是比窦娥还冤。
待时蔺川从浴室出来,时间已经不早了。
即将十点,直播间临近尾声。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就是这时候过来的,并向两人宣布今日直播的最后一个环节。另一人的手中拿着任务卡片,以及其他需要用到的道具。
时蔺川从青年手中接过卡片,按照节目组的要求,和谢景和肩并肩站着,在镜头前齐声念出印在内页的小字。
“…请嘉宾对今日的体验进行自省,认真考虑后,做出‘是否想要离婚’的选择,有离婚意向按红灯,无离婚意向则按绿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