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那人是魔族!”
“魔族怎么会出现在这?”
“魔族?那”
有修士看向被白雾和流云覆盖隔绝开的地方,满是不安,“那东西”
接着便有几道清晰的、刀剑出鞘的声音响起。
沈戾看去,是有人拿起手的兵器指向她。
一如之前夜归雪拿玄光剑那般。
她忽地想起在四方宗前跟夜归雪的对话。
那时她不想来四方宗,夜归雪问她是不是怕被四方宗修士围杀。
她说那有什么,她反杀不了难道还跑不了吗?
一语成谶。
她现在似乎就被这些修士围杀着。
她反杀不了,似乎还跑不掉。
这地方禁制重重,她带的所有能瞬移的宝物都起不了作用,这点早在她察觉到那黑衣人也许居心叵测时就尝试过了。
如果这些人真要杀她,她好像真的跑不掉。
沈戾苦笑着握紧手的扇子。
扇子原本是能助她跑路的,但她看夜归雪之前在风雪殿神情那么严肃,刚才看到她又是坠落又是被震伤的,以为问题很严重,就把扇子师尊封存的力量用了一部分。
短时间内她是不能用第二次了。
她看向夜归雪。
夜归雪把玄光剑握得很紧,剑尖有血淌下。
那是她的血。她心口周围的血。
“我们家小戾的血最珍贵了。记住,以后再有人让你流血,你就狠狠报复回去,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不管那人地位多高多了不起,都不怕。师尊会为你撑腰的。”
那是她幼时在魔族北边村被村长家的孩子欺负,把头磕破第一次流血后师尊对她说的话。
四周修士还在拿手兵器指着她。
千年以前,这些兵器有多少曾指向她师尊,亦或者是师尊的亲人?
这些兵器有多少曾沾染上魔族王族的血?
现在这些兵器又指向她。
嗤。
沈戾面无表情挥了挥袖,再随意一卷,“叮当啷”一阵响,长剑、弯刀、阵旗、符玉散落了一地。
那些修士惊得忘了呼吸。
夜归雪没有动作,没有在她挥袖时出手阻止她,此时看着那些兵器被她卷走拂落也没什么表情。
她只看着沈戾心口,看那上面血又溢出了不少。
而后出声道:“沈戾,回答我,你怎么会、怎么能出现在这?”
这是什么地方她再清楚不过。
禁制、阵法、结界无数,别说魔族,就是人族修士、四方宗长老,如果得不到允许也进不来。
沈戾怎么能进来?
除非她早有预谋。
她是魔族魔尊。
面镇压那东西原本就是出自魔族王族之手。
荒山一行,也许她以为是她布局设计沈戾,结果反而是沈戾顺水推舟,成功混入四方宗呢?
夜归雪只要一想到这,就觉心一阵冰凉,险些压不住杀意直接出手。
只要她顺着玄光剑刺出的伤口再把剑往前一递,沈戾必死无疑。
“沈戾。”她死死按住玄光剑,“回答。”
沈戾没回答。
她也有想问的。
她问夜归雪:“所以,你让我待在风雪殿不要出来,不是因为四方宗有危险要保护我,而是因为你不相信我,觉得我会趁机捣乱,想要防着我?”
第19章 对峙
19
保护。相信。
好陌生的词语。
夜归雪对上沈戾似乎是不忿受伤的表情, 心无端产生一阵快意。
她直接点了点头,甚至有些想笑, “荒山遇上一次,一起杀些邪修魔修,再面对一下青衣人的刺杀,这就想要我信任你了?”
“沈戾,我的信任不会再这么廉价了。”
至于保护
她垂眸,“若是你不离开风雪殿,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我不离开风雪殿?”沈戾忍不住冷笑起来, “我若是不离开风雪殿,玄光仙尊现在还能站在这这么说话吗?”
她扫向那些修士, 继续道:“我不离开风雪殿, 你们现在还有机会拿兵器指着我吗?”
被她扫到的修士都一滞,羞愧地移开目光。
抛开魔族不魔族的事,这人确实出手帮了他们, 出手镇压了面那东西。
“如何不能?”夜归雪直视沈戾,声音依然冷冷的:“砸落进地面吐几口血又如何?重伤又如何?”
“四方宗这么多年没有你, 不也安安稳稳的?”
“我夜归雪行走天地五百年没有你,不也还活着?”
倒不如说, 就是因为那五百年没有沈戾,她才能活着。
而五百年前申离在时,她是真死过一次。
夜归雪想到这眼神更冷,“魔尊阁下,我没有求你出手,没有求你相救。”
言外之意, 是她自己要出手的。
沈戾把嘴的血吐干净, 抬手随意一擦, 眼神也冷了下来,“好,就当我闲得发慌多管闲事了。夜归雪,你以后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多看一眼。”
她直接转身就要走。
“站住。”夜归雪颤着手按住玄光剑,半晌才缓了过来。
因为沈戾那句“死在她面前也不会多看一眼”。
她确实曾经死在申离面前。
申离也确实没有多看她一眼。
如若不然,她怎么能够反杀成功?
“你”她似乎是想要问沈戾怎么出现在这。
话刚出口,被道温和带着几分安抚的朗润声音打断,“玄光仙尊。”
说话那人对夜归雪一拱手,接着快步走到沈戾面前,“这位前辈,您的伤有些严重,请先服丹药疗伤。”
她自储物空间内摸出一个精致的白色小瓷瓶,轻轻掀开瓶盖,恭恭敬敬地双手递给沈戾。
沈戾微怔,看向那人,看清楚后不由眼前一亮。
那是个看起来颇为年轻的女子,穿一袭白衣,此时因四周环境染上些泥土,却也无损她给人整洁干净的形象。
更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眼睛。
清澈如泉水,明亮胜日光。
沈戾记得她的声音。
之前夜归雪忽然挥剑刺来时,这声音曾高喊起来想要叫停夜归雪,夜归雪虽没停下,玄光剑还是偏了三分,不然她现在大概也没法站在这。
“前辈?”
年轻女子看沈戾看着瓷瓶半晌没说话,以为她不相信自己。
这很正常,人族修士才刚那样对她。
她想了想,倒出一颗丹药自己仰头吞了,又掐诀立了个天地誓言,大意是丹药无碍不会加害沈戾,不然天地共诛之。
随灵印一闪,说明誓言已成,若有违背天地会降下刑罚。这是修士间最严肃的誓言。
而后她才看向沈戾道:“这丹药是上好的疗伤丹药,不管人族还是魔族都能服用。”
她没错过夜归雪那声冷冷的“魔尊阁下”。
沈戾没有动作。
“秦潇,人家不相信你,你在那多管什么闲事?”
年轻女子背后隔着一段距离,有个女子出声。
那也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子,衣着华丽,打扮显贵。
沈戾上次看到这么富贵逼人的衣装时还是在揽月楼看到上官舞时。
后者是修行界第一商会天影阁阁主,这么打扮不奇怪。
但那女子?
她称眼前的女子为秦潇?
这名字有些熟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