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我又不傻,自己出去挨打?况且我还没逛完呢,我今晚还要在这过夜!”
她握着玄光剑,利落地继续挥剑,“我赔得起。”
沈戾:“……”
谁跟她说剑修都很穷的?这不合理。
眼看玄光剑又刺来,她忙闪身避过。
但金银就这么大,再避又能避到哪去?
沈戾看着那挥到面前漂亮的剑刃心一凉,低头一看发现是真凉。
她招摇鲜亮的红衣衣襟被夜归雪的剑意凭空震断,衣也破了道口子。
“非礼”
话音未落,夜归雪已经又一剑刺来。
她目光微亮,似是忽然想到什么豁然开朗,玄光剑一剑比一剑锐利,剑剑欲见血,对准沈戾的心口。
沈戾不再皱眉,也不再开口,眼神沉了下来。
她沉睡再久,也没到感知不到杀意的地步。
夜归雪现在对她就有杀意。
无缘无故,连面都是第一次见,她凭什么?
玄光剑再刺来时,她面无表情迎了上去。
“铮”
剑音刺耳,剑光刺眼。
漫天剑意裹挟,沈戾脚步一顿,不由自主地捂向心口。
好痛!
怎么会这么痛!
比当时看留影石还要痛!
痛到像是剑已经刺了进来。
“师尊!”
沈长笙和陆瑶双齐齐出声。
沈戾没反应。
夜归雪也不为所动,看着额上有汗、面容微白的沈戾,玄光剑依然刺向她的心口。
下一刻青光亮起,有什么东西自沈戾眉心掠出,撞上玄光剑的剑刃,“轰”一声响,金粉银粉簌簌而落,夜归雪退了数步。
尘埃散去,修士们才看清撞上玄光剑剑刃的东西,是一柄扇子,没有挂穗,浮在半空泛着一层青光,扇面似乎是一幅山水图。
沈戾伸出手,那扇子自行合起落在她手心。
那大概是魔尊的本命灵器。
四周修士想。
沈戾轻柔抚过扇子,在看到上面一道微乎其微、不起眼到可以忽略不计但确实存在的裂痕时,眼浮起戾气。
她笑道:“玄光仙尊,夜归雪!”
“难怪。难怪你会被负心。”
“你说什么?”夜归雪将血咽下,一字一顿问她,目光冷得要结冰。
“我说,难怪你会被负心!”
沈戾冷笑,“高傲、冷酷、不近人情、是非不分、随意出手。你行事比你厌恶的魔族还要荒唐无礼。”
“如果我是当年那魔族,我也绝不会喜欢上你。最多情势需要,逢场作戏,利用一番。”
第4章 申离
4
嘶。
四周修士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玄光仙尊和那魔族少年时的那段经历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都知道她被魔族负心,生平最恨魔族和负心人。
这是她的逆鳞。
以往也有被她追杀到绝境的邪修口不择言想要刺痛她,结果是刺痛确实刺痛了,但那邪修也生不如死、如在地狱。
知道这些事的修士无不讳莫如深。
后来就到了邪修哪怕被夜归雪杀死都不敢提到一个字的地步。
死得痛快和生不如死他们还是能分得清楚的。
现在沈戾居然敢这么说她,还直言利用二字。
简直不知死活!
她怕是要被夜归雪的玄光剑刺出几个血窟窿了。
但先前那十来招勉强也能说是有来有回,夜归雪要胜她也没有那么轻松。
那
那是不是能看到夜归雪施展那招无情剑了?
有修剑道的修士一下就站了起来。
那可是无情剑啊!
据说无往不利、所向披靡、连万年玄铁都能一剑斩断的无情剑!
夜归雪没有施展无情剑。
她也没有出剑。
她站在那面无表情,像一座山一样一动不动,脸色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变白。
修士们有些惊讶:这不像是夜归雪该有的反应。她应该出剑先刺穿说话之人的心口,故意刺偏三分,再看那人听着流血的声音痛苦害怕,告诉她一切才刚刚开始才对。
沈戾也微惊。
她离夜归雪最近,此时轻易就能看到她的脸:岂止是变白,已经连一丝血色也看不到了。
心又隐隐有些痛。
为什么?
明明现在夜归雪的玄光剑不在心口之前,剑意也随着她刚才后退那几步消散掉了。
“很好。你很好。”夜归雪看着沈戾的脸,忽然笑了一声,一个踉跄。
沈戾不由自主地伸手想去扶一把。
后方忽地响起破空声,是刀出鞘的声音。
“敢在揽月楼这么说话,看来你是不想活了。”
女子冷冽的声音随刀声响起,到沈戾听完她说的话时刀刃已经在面前了。
声音响亮,但出手的速度和威胁都比夜归雪的玄光剑差远了。
沈戾不屑地握着扇子轻轻一拂,轻松将那刀的刀刃拂开,看那人一刀不中还要继续,回头略带不耐地看了过去。
月光如水,落在她带着冷意的脸上。
那人看到她的脸后一滞,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直到手中的刀被沈戾扇子拂开后落在地上,“哐”一声响,她才如梦方醒,呢喃道:“申离!”
她也觉得像。
夜归雪眸微缩,按在玄光剑上的手无意识紧了紧。
沈戾没听清,也不关心,扫了女子一眼。
锦衣华服,腰挂玉佩,很显贵豪横的打扮。
那又如何?
她脸上带着不耐烦:“你是谁?”
那女子没回答她,还在看着她的脸怔怔出神。
回应沈戾的是一阵脚步声,悬在四周的机关打开,夜明珠将整座楼照得亮如白昼。
有穿着揽月楼执事服的修士跑了过来,对那女子恭声道:“阁主。”
阁主。
沈戾再想到她刚才的话,一下就明白了。
揽月楼是天影阁的产业。
那女子应该就是天影阁的阁主上官舞。
看样子还跟夜归雪认识?
难怪她不怕打坏金银。
沈戾嗤笑一声。
“师尊!”陆瑶双跃上来落在夜归雪身边,满是担忧地看着她。
沈长笙则是落在沈戾后面沉默不言。
沈戾看到沈长笙才想起她到揽月楼要办的事:说服夜归雪。
现在她打是打不过,说服也没能说服,情况似乎还更糟糕了。
她揉揉眉心,有些头痛:“今晚天色已晚,仙尊好好休息,平复一下心情,明天再说事吧。”
说完她抬脚就走,从那些亮出武器神情郑重的执事群穿过,淡然吩咐楼的侍从给她开两间上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