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小辉手一挥:“不卖了。”
小乔哥送他那么多东西,他也没什么可以给他的,小林哥跟小陆哥还经常寄很贵的水果,难得小乔哥喜欢吃他家的橘子。
董小辉还要去干他的兼职,跟季柏青打了声招呼就匆匆跑了,自行车蹬得飞快。
季柏青把剩下半个橘子又喂给了乔宁,乔宁咬在嘴里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橘子明显比他吃得上一个酸,酸得他一激灵。
他仰头看季柏青的表情,没有表情,乔宁看懂了,他哥被酸到了,以为他暗算他。
天地良心啊!他吃的那个真不酸!
这一个月没什么重要的事,也没什么要忙的,乔宁日子过得格外悠闲,每天吃吃喝喝,或者研究怎么更好的吃吃喝喝;跟对象亲亲我我,或者尝试更多的亲亲我我方式。
闲够了出去溜达一下,偶尔带着狗子狂奔假装自己是个追逐猛兽的野人,精神状态相当健康。
杨二嬷和陶大姨来喊乔宁去挖魔芋的时候,乔宁正在吃蛋糕。
季柏青在网上学的电饭锅蒸蛋糕,看起来特别Q弹,他试着蒸了一次,相当成功,倒出来的蛋糕duangduang的,吃起来也特别松软。
乔宁看到她们,立刻招呼:“快来吃蛋糕,刚做好,还热乎的。”
两人被拉着,放下工具,先坐下吃了两块蛋糕,又喝了一杯茶水。
杨二嬷吃着蛋糕说:“我在集市上也见过这样的鸡蛋糕,咋都没小乔你家的好吃,小季真会做。”
那鸡蛋糕她吃着已经觉得很软了,吃着好的才知道,集市上买的鸡蛋糕还是不够细腻,也没这个香,还有点儿甜。
茶水也好喝,里头泡的好像是橘子,喝着有点儿橘子味,微酸,搭配着甜蛋糕吃,好喝又好吃。
季柏青把果盘点心也摆上来,杨二嬷连连摆手:“一到你们家来就又吃又喝的,咋好意思。”
乔宁笑着说:“谁家待客不沏壶茶,放点瓜果点心,二嬷您要是跟我客气,我才难过呢。”
“哎呀这话说的。”杨二嬷听得心情舒畅,要不她乐意跟小乔打交道呢,办事厚道,讲话也好听得很。
陶大姨笑眯眯附和:“我家闹闹说的都是真心话,他这个孩子,实心眼。”
乔宁把手上剩下半块蛋糕吃完,看杨二嬷跟陶大姨还在吃,不想她们着急,喝了半杯金桔水,又拿了个橘子慢慢剥。
剥开后,他尝了一瓣,微酸,挺甜的,这才放到季柏青手上。
陶大姨以为他嫌酸,跟季柏青说:“阿青吃不下给我,大姨能吃酸。”
“不酸。”季柏青笑了一下,眉眼间藏着得意:“闹闹尝着甜才给我的。”
“这是咱们本村产的橘子吧。”杨二嬷说了董小辉一样的话,“今年咱们村的橘子,好卖哩,我家明年也种两棵。”
她家没种橘子树,早先是有的,结的橘子不好吃,修房子的时候干脆挖了,没想到小乔这福星回村后,村里啥都变好了。
乔宁:“嗯,我这都是村里人送的,送了不少呢。”
董小辉给他送橘子,村里其他相熟的人家,家里种了橘子的,也都挑了好的给他送来,明明这些橘子,都是能拿出去卖钱的。
第197章 第 197 章 他叫王聪
吃完蛋糕, 杨二嬷领着乔宁、季柏青去挖魔芋。
魔芋长在杨三婆家的坡地上,算是半野生的,杨三婆年纪大了, 坡地不好打理,村里也没人租种,可以说是半荒着的, 以前可能种过魔芋, 后来没怎么管,反正每年总能挖到一些魔芋。
她一个人,吃的不多, 无儿无女男人也死了, 是村里的五保户, 村委按时给送粮食,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这点儿坡地也就懒得折腾了。
“我跟三婆说过啦, 给她拿了几包方便面。”杨二嬷说:“她说让我们随便挖,她不吃魔芋, 咬不动。”
魔芋不硬,但是有韧劲,杨三婆这个年纪,牙齿已经不行了,哪怕是硬的东西, 煮烂了还能吃,魔芋是久煮不烂。
乔宁惊讶:“三婆爱吃方便面?”
陶大姨说:“方便面多好啊,方便简单还有味儿,一个人吃最方便,要是往里头下一把青菜, 再打个鸡蛋,那就更美了。”
杨二嬷也说:“你们这些年轻娃娃打小吃,杨三婆年轻时候哪个吃过方便面这种东西,我年轻时候都没有,有也吃不起。”
乔宁笑着问:“那三婆爱吃火腿肠吗?”
“爱吃,咋不爱吃。”杨二嬷说:“杨志飞家那小卖店,火腿肠卖得好着呢。”
乔宁跟季柏青对视一眼,明白对方的心思,暂时按下不表。
杨二嬷喊他们来杨三婆地里挖魔芋,给的几包方便面里面已经包含他们的份例,但往后要是给村里老人送东西,方便面火腿肠这些东西,也可以纳入考虑了。
至于什么健康不健康的……说实话,都这把年纪了,吃点儿爱吃的吧。
杨三婆这样的孤寡老人,不会缺粮食吃,但要说能吃多好,那就不用想了。
几人背着背篓边聊边爬山,坡地也是地,不会在深山老林里,没爬多久就到地儿了。
魔芋花是红色的,直溜溜的一根杆子上开着一朵暗红色的花,看起来就不像友善的无毒植物,它也确实有毒。
魔芋全株都有毒,尤其是块茎部分,也就是平常吃的魔芋制品的原材料,生食会引发一系列中毒反应。
就这么一种看起来有毒,也真有毒的植物,偏偏被人类研究出了吃法,而且还是变着花样的吃。
杨二嬷拿着刀,几下砍掉魔芋花,留着一截杆子,大家开挖。
好在魔芋比冬笋好挖,一看就知道在哪儿,而且个头很大,一个魔芋就有几斤重。
“三婆家的魔芋有几年没挖了。”杨二嬷说:“其实做魔芋豆腐到县里卖,也能卖点儿钱,但魔芋太占地喽,一长长几年,不划算。”
魔芋是多年生植物,一年两年可长不到这么大。
乔宁把一个刚挖出来的大魔芋放进背篓里,他背的是个小背篓,看样子只能放两三个魔芋。
不过这么大 的魔芋,一个就能做很多魔芋豆腐,用不着挖太多,四人每人都是挖了两三个就停手。
杨二嬷拿着刀,把看得到的魔芋花都给砍了,陶大姨解释道:“魔芋要砍花,花砍了底下的魔芋才好长。”
几人背着背篓下山,刚走到陶大姨家附近,乔宁、季柏青的手机和杨二嬷的手机,先后响起消息提示音,杨二嬷正掏手机,陶大姨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这种情况,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村里出什么事了,大家都把手机掏了出来。
“憨头他妈回来了?”乔宁看完赵安然发来的消息,眉头不由皱起,“憨头他妈不是……”
“小乔,你们慢慢走着,我先去看看,一会儿听着什么消息了再跟你们说。”杨二嬷作为本村万事通,必然不可能错过这种大新闻,她手机一揣,背着背篓健步如飞地跑了。
陶大姨是后搬到村里来的,但憨头家庭情况在村里不是秘密,她随便听村人闲话几句,也串联起了究竟。
“咋回来了呢。”陶大姨忍不住道:“这么多年都没回来看一眼……”
她也不知道该咋说,男人那个混样子,跑是为了逃命,但孩子也可怜啊,村里人说,憨头小时候是个机灵娃。
季柏青:“何嘉铭说,她不是自己跑的。”
乔宁听出点儿别的意味:“什么意思?”
季柏青摇了摇头:“不好说,何嘉铭也没说清楚,我们先去看看吧。”
憨头现在怎么说也算是他们家员工,虽然不是正式的,但确实是在帮他们家养猪,自身又是那么个情况,现在有事,他们自然应该关注一下。
乔宁和季柏青干脆把背篓连带着工具一起先放在陶大姨家,然后急匆匆往村委赶去。
乔宁几人离得远,慢了一步,到了村委,外头的院子里,围墙外,已经聚集了许多村人。
村里就是这样的,一有什么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村子,又赶上农闲的时候,大半村民都过来了。
乔宁现在在村里刷脸相当管用,一看到他来了,围着村委大门的村人,连忙给他们让出路,让他们进去。
因为承包土地的事,乔宁跟季柏青没少往村委跑,对村委这个不大的办公楼还算熟悉,熟门熟路往接待室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赵安然跟何嘉铭正堵在门外,劝退要扒窗户看热闹的村人,他们两个年轻面子薄,有些年纪大的村人不搭理他们,他们也不敢上手硬拽,急出一头汗。
这时,他们身后的门忽然打开,村治保主任从里面走出来,冷着脸用方言骂了几句,又说打电话给他们家孩子,让人把爹妈带回家,才把人撵走。
院子里其他人都被赶到门外,乔宁几人倒显出来了,不过治保主任没撵他们,还招手让他们进来。
乔宁走过去,何嘉铭压低声音道:“不是自己跑的,警察送回来的,被卖了。”
这话说得不清不楚,主语宾语一概没有,但乔宁季柏青乃至他们身后的陶大姨都听懂了,三人一时无言。
他们跟着治保主任进了接待室,接待室里已经塞满了人,村委的干部都在,村书记身边坐着两名身穿警服的警察,一男一女。
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妇女,正抱着憨头嚎啕大哭,她身旁站着的是村妇女主任,一屋子人都看着这对久别重逢的母子。
女人显然已经哭了有一会儿了,嗓音嘶哑,抱着憨头一声一声地喊:“聪聪啊,妈的聪聪啊……”
乔宁愣在原地,心里颇不是滋味。
他记事的时候,憨头已经傻了,不知道是谁起头开始这么叫,但很快村里人都这么叫他,到现在,已经无人提起他的本名。
但他妈妈还记得。
憨头,不,他叫王聪。
王聪笨拙地抬起手,他先摸了摸自己脖子,脖子上沾了很多眼泪,湿漉漉的。
他今天穿了一身新衣裳,是闹闹送他的,虽然不是头一回穿,但也才穿第三次,在他心里,就是新衣服,他早上喂猪食的时候,还特意套了件罩衣,怕把他的新衣服弄脏了。
妈妈的眼泪可能把他的新衣服打湿了,肩膀上他看不到。
但是没关系,洗洗就干净了,妈妈不脏。
他有点儿高兴自己穿了好看的新衣服,可能会显得他精神一点,不那么傻。
他用干净的衣袖,给他妈妈擦了擦眼泪,又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把红薯干,往他妈手里塞。
他咧开嘴,像平常一样用力笑着:“妈,吃,闹闹给我的,好吃。”
他妈没有吃他给的红薯干,眼泪反而更加汹涌,王聪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闹闹给他的红薯干特别特别好吃,比糖还好吃,可是他妈还是哭,哭是难过,是伤心,是疼,怎么才能让她不疼呢?
他吃了好吃的,就不想哭了,可是他妈妈好像不是这样。
他急得眼珠子乱转,到处看,不知道这一屋子人,该求助谁。
这时,他看到了乔宁,顿时像看到救星一般:“闹闹!阿青!我妈!是我妈!”
他自顾自介绍完,又抓着他妈的手,激动道:“妈,我养猪,我给闹闹养猪,两头大肥猪,我挣钱,有钱给你买饭吃,不饿肚子,你别哭……”
妇女主任连忙附和道:“秀珍啊,憨……聪聪现在能干着呢,他一个人养两头猪,养得可好了。”
袁秀珍哭得有点儿背过气,有人连忙送了温水过去,妇女主任劝着她喝了。
这边治保主任把乔宁跟季柏青带到两名警察面前,简单说明了他们的身份,知道他们对王聪多有关照,警察同志也很客气。
这两名警察没有多待,交接完手续之后就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