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咬下去,鲜美的汤汁滚了他一嘴,煎过的荷包蛋非常吸汁,多嚼几下,鸡蛋的香气充斥口腔,蛋清外层煎得微焦,煮过之后还保持着一定焦脆的口感,里层的蛋清Q弹,蛋黄香气最足。
等陈文凯反应过来,一整个荷包蛋已经下肚。
怎么鸡蛋也这么好吃啊!
他想起带女朋友,哦不,前女友,带前女友去吃的漂亮饭,一个蛋壳上写了字的水煮蛋,收他八十八。
那鸡蛋什么味儿已经忘了,应该是不好吃的,因为一颗蛋都没吃完。
当时付账的时候,陈文凯没什么感觉,他花钱买的是情绪价值,是女朋友高兴。
但现在,他忽然出奇的愤怒,那么难吃的鸡蛋,凭什么卖他八十八?!
不是他出不起,而是它不值!
陈文凯又想再吃一个荷包蛋,但还是那句话,他不好意思去锅里挑。
看见林承轩他们都吃完第一碗,盛了第二碗,陈文凯赶紧也加快速度,想着第二碗他自己盛,要多盛点儿他爱吃的,比如蛋饺,比如荷包蛋。
火腿虽然品质很好,也确实味道不错,但还是比不上这两个好吃。
脑子里记着蛋饺、荷包蛋,吃了豆腐……豆腐也好吃,一会儿多盛一点。
吃了冬笋片……这也太鲜嫩了吧?!他爸妈最爱吃这种鲜食,如果知道这样一口鲜美的冬笋,肯定年年都惦记着。
下一碗,冬笋也得多盛一点儿。
吃了干豆角,吃的时候,什么东西,灰不溜秋,吃到嘴里,宝物自晦啊!
他真没眼光!
陈文凯忽然想起刚才陆泽宇几人提起过的那些食材,一一尝了一遍,没有不好吃的,都是他从来没有品尝过的那种美味。
按理说他家庭条件不差,从小到大也是吃了一些好东西的,但就是比不上,这些食材都好吃得没话说。
反倒是陆泽宇几个没有提起的,好吃是好吃,但也就一般好吃。
陈文凯愣了一下,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就明白了。
“小乔,这米是你们自家种的吗?”
“对啊。”乔宁笑着说:“这一锅里大半食材都是我们自己家产的,吃着健康嘛。”
不用乔宁多介绍,陈文凯也猜出哪些东西是乔宁自家产的了,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鸡蛋也是吗?”
乔宁:“我大姨养的鸡,好吃吧!等……嗯……”
他算了下时间:“明天要去找杀猪匠,后天杀猪宴,之后几天都少不了肉吃,怕你们吃腻……陈哥你待多久?我大姨养的鸡也很好吃,我们可以做地锅鸡吃。还有我们家的鱼,你刚进来没仔细看吧,院子里有个鱼池,在我哥的房子那边,我家的鱼也特别好吃。”
陈文凯听到几声响亮的咽口水声,还以为是自己没压住声音,尴尬地笑了笑,笑完才发现,这声音不止一道,明显不是他自己的。
陆泽宇碗都没放下,已经开始唱了:“义父!这样动听的话,你从未对孩儿讲过!”
林嘉宜跟乔宁不是很熟,不敢跟着喊“义父”,小小声念叨:“我没吃过,我都没吃过,我一样都没吃到过,如果能吃到学长家这些好吃的,我一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女孩。”
林承轩早就惦记着乔宁家那两头大肥猪了,忙不迭道:“学长你多虑了,不会吃腻的。”
陈文凯感动于乔宁的体贴与热情,听陆泽宇他们三个话里的意思也知道,乔宁招待他们都没这么细致。
陈文凯也知道,他跟乔宁能有什么交集呢?还不是看在季柏青的面子上,他刚想说两句感谢的话,季柏青冷冷开口:“给他吃这么好做什么,他待两天就走了。”
陈文凯:“……”
啊!这混蛋到底怎么骗到乔宁这种贴心又温柔的男朋友的?!
第207章 第 207 章 少吃一点
陈文凯回到家的时候, 肚子是撑的,脑子是晕乎的。
他吃太多了,撑到饭后坐在椅子上缓了好一会儿, 才能起身回家。
这种情况回想起来有些尴尬,去朋友家里吃饭,吃到撑得走不动路, 未免太不体面了。
但是一想到今晚在乔宁家吃的喝的, 陈文凯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不吃中午那顿高铁快餐了!
吃什么吃啊, 哪有那么饿, 非得吃那一顿味道不怎么样的盒饭吗?
陈文凯很懊恼, 当时怎么会觉得林承轩他们三个真的不饿呢?分明就是吃过乔宁家的食物,故意空着肚子等着到乔宁家里大吃特吃。
太鸡贼了, 他又没拦着不让他们吃, 竟然没一个人提醒他一句。
不过也不是他一个人失礼,林承轩他们几个, 照样撑得瘫在椅子上不想动弹,他们可不是第一次吃,还这么难以自控,那他头一回品尝到如此美味,稍微吃多了一点, 也就理所应当吧。
他慢吞吞从口袋里掏出季柏青友情赠送的健胃消食片,抠出两片塞进嘴里嚼了。
嚼着嚼着,又想起来在乔宁家里喝的那个茶,山楂片、枸杞,还有什么他没细看, 好喝极了,听说山楂也是乔宁家自己山楂树上结的果子,自家晒的山楂干。
枸杞是季柏青采的野枸杞,自己炮制好储存的他才知道,季柏青自学中医去了!
虽然季柏青自己不承认,说只是随便看看书,但他可是跟季柏青当过整整七年同学的,还能不知道学神的学习能力有多变态吗?
真讨厌,这种嘴上喊着要摆烂的人,学得最狠了。
不过季柏青这小日子,过得着实惬意,大房子住着,活泼温柔又貌美的男朋友陪在身边,每天还有这么多好吃的随便吃,看似在乡下前途渺茫,但刚刚经历过医闹的陈文凯恨不得自己也辞职转行。
季柏青都有时间发展兴趣爱好了,他天天苦逼上班,现在好了,事业受挫,女朋友分手,跟父母也闹得有些僵。
想到这些事陈文凯就头疼,他磕了半板健胃消食片,把行李箱拖过来,准备收拾一下行李。
他住的是陆泽宇之前住的房间,乔宁提前过来帮他把屋子简单收拾了一下,铺了干净的被褥。
晚上陆泽宇送他过来,顺便给他指了房子里各种设施在哪,他现在要把衣服拿出来挂到衣柜里去。
衣柜里有陆泽宇留下的衣架,正好给他用了,陈文凯刚把一件短羽绒服挂到衣柜里,正在充电的手机响了。
他过去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不自觉地皱起眉,犹豫了几秒,还是接起电话。
“妈……嗯,已经到了……是,在朋友家……哪个朋友?你没见过,我高中时候班上成绩最好的那个……他现在?他现在经营自己的事业……是是是,人家很优秀,我晓得的,过两天再说吧,我今天坐了一天的车……好,好,行……我朋友给我打电话了,不说了我先接个电话。”
挂掉电话,陈文凯重重叹了口气,把自己摔到床上,闭着眼不想动。
他很想跟父母分享一下今天品尝到美食,吃到好吃的东西,他第一反应也是买一些带回家给父母也尝一尝,但是这些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他知道父母为什么让他跟前女友和好,他家条件不算差,但前女友家在海市医疗系统很有能量,如果他想调回海市,前女友家是能帮上忙的。
但越是这样,陈文凯越是不想低头,他很确信他跟前女友恋爱,是因为喜欢她,因为她这个人,他跟她认识虽然是因为亲朋聚会,但他当时确实不知道她家条件。
陈文凯也分不清,他选择在江城工作,是不是因为自尊心作祟,或许有一点影响吧,但现在这些都过去了。
反正这几天他是不可能回家的,后天就有杀猪宴吃,听起来粗犷,但陆泽宇他们三个,念叨了好几次,说是期待了大半年了。
陈文凯算是想明白了,这三个人肯定没少在乔宁家吃吃喝喝,有经验,什么东西好吃,他们都门清。
比如今天那个烤花生,他吃着是蛮香的,那三个没有一个接的,明显知道乔宁家里没种花生,就等着吃乔宁家的好东西。
他不清楚,但是没关系,他会学。
从明天开始,他就跟着那三个,他们吃什么,他吃什么,他们不吃,他也不吃,诶嘿,绝不能再让他们给骗了。
……
“妈,赶紧的,明天就坐车回村来。”陆泽宇一回来就先给他妈打电话:“小乔他们家后天的杀猪宴,你再不回来就赶不上了!”
温韵宁也着急:“你爸爸这边还没有忙完。”
“那你让我爸留着忙啊。”陆泽宇理直气壮道:“他闲了半年,上半年去钓鱼,一走好几天,现在忙点儿是应该的,你要是不来,错过这次杀猪宴,可就得等明年了。”
电话立刻被陆宏拿了过去,对着听筒破口大骂:“小兔崽子,你爹忙成这样为了谁?你花钱的时候知道找爹伸手,吃香的喝辣的,就把我抛一边去了?”
陆泽宇喊冤:“又不是我不让你来的,我早就说了,你们赶紧的把该做的事做完,我乔哥家的杀猪宴可不等人,你吃不上,总不能让我妈也吃不上吧。”
陆宏自然不能这么说,但他气不过,又对着电话骂了几句,陆泽宇听得不耐烦了,干脆也开了扩音,把他外公外婆叫来。
陆宏还没出完气,电话那头他家小兔崽子的声音已经变成了老丈人跟丈母娘,这怎么还骂得下去,只能一边咬牙,一边跟二老说着吉祥话拜早年。
无独有偶,另外一边林家房子里,林承轩也在给家里人打电话:“妈,你明天能回来吗?”
林嘉宜坐在他旁边,抱着哥哥的手腕对着手机说:“妈妈,我们今天吃了超级好吃的炖菜,里面有冬笋、荷包蛋、豆腐、干豆角、蛋饺等等,全是学长自家的食材,太香了!我跟哥哥还喝了山楂茶,好好喝哦,酸酸甜甜的,我喝了两大杯还想喝,可惜实在喝不下了。”
“妈妈,你快回来吧,学长家的杀猪宴后天就开始了,你再不回来,就赶不上了。”
冯芝为难:“明天还有一个宴会……”
年底了,各种人情关系交织,很难脱开身,最让她难受的是,很多活动得跟林贤哲那个讨人厌的玩意儿一起参加。
林承轩:“很重要的宴会吗?不是非参加不可的,就别去了吧,杀猪宴不等人啊妈,错过了这次,明年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学长家的东西这么紧俏。”
“对呀妈妈。”林嘉宜也附和:“今天跟我们一起回来的还有个医生,听说是季哥的朋友,学长家的东西这么好,以后要是知道的人越来越多,明年能不能办杀猪宴还不一定呢。”
冯芝在村里住过,甚至也去看过乔宁家的那些牲口、家禽,牛奶她爱喝,鸡蛋她爱吃,鱼也没话说,猪和牛当然也是期待的,乔宁家的食材,就没有味道不好的。
错过了杀猪宴确实遗憾,冯芝听着两个孩子的催促,想法开始动摇。
“明天那个宴会,要见广源的庄总,人家带了太太一起的,我不去的话不合适,公司正在跟广源谈合作,姓林的那个混账想把你们大哥从项目里踢出去……”
电话这边两个姓林的淡定地听妈妈骂人,反正骂的又不是他们,天底下姓林的这么多,他们知道妈妈骂的是谁就行了,没必要急着去对号入座。
林嘉宜说:“妈妈,你为什么不问问大哥呢?或许他有更好的安排。”
冯芝:“你们大哥?他最近忙得不见人影,很辛苦,我”
“妈,你要相信大哥啊。”林承轩作为一个专职啃大哥的富二代,很有经验:“有的帮助,大哥不见得会需要,他脑子比爸好用多了。”
最后半句话,冯芝非常赞同,林贤哲哪能跟她儿子比。
“那我问问他……”
挂了电话,犹豫片刻,冯芝还是给大儿子发了条消息:[阿璋,现在忙吗?]
已经这个时候了,林承璋还在加班,但他收到母亲发来的消息,还是很快回了个电话,询问有什么事情。
冯芝简单说清楚缘由,最后问:“我明天不去参加那个宴会可以吗?”
林承璋:“当然可以,妈,您去做您想做的事就好。”
冯芝犹豫:“你爸爸……”
“不用管他,他说了不算。”林承璋淡定地回:“他又不敢带着小情人参加这种宴会,您去不去都不影响公司的合作。”
冯芝松了口气,挂掉电话,又有些怅然若失,她一直觉得自己在努力保护她的孩子们,为此不惜忍着恶心跟林贤哲纠缠下去,现在大儿子坦白地跟她说,不用她再忍耐。
也好,也好……如果可以,她也不想看到林贤哲那张脸了。
冯芝很快调整好了心情,在河溪村的时光,悠闲又宁静,她不必时时保持着林夫人的体面,素面朝天的出门,也有人直白地夸她好看,说她像小林的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