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有所察觉,苏宥青似乎有洁癖,每天都能将家里打扫得极其干净整洁,多年前住一起的时候就有点迹象,但远不如现在这么夸张。
祝可宜家里还算整洁,不过是因为他本身没多少东西,不过曾经在伦敦时因抑郁犯懒,每天不出门将家里弄得一团糟,等情绪好起来才会收拾,如果是苏宥青,大概会疯。
祝可宜尽量还原了浴室,回客卧换了套睡衣才下楼。
苏宥青不在客厅,他在书房里看文献,手里拿着电容笔,一下接一下规律敲击桌面。
祝可宜悄悄靠近,他看见苏宥青耳朵里塞着降噪耳机,大概听不见他的动静,于是小心翼翼一步步走过去。
可谁知道,祝可宜才走了几步,原本背对着他人忽然转身,冰冷的神色瓦解,苏宥青朝他笑了笑,说:“你醒了。”
祝可宜简直怀疑苏宥青在他身上装了定位。
午饭后,祝可宜跟着苏宥青进厨房,想帮忙洗碗,苏宥青没有阻拦,但其实没什么事可做,碗放进洗碗机,做饭时留下的污渍早在弄脏时就被清理。
苏宥青施法似的,让厨房恢复初时模样,像在玩烹饪小游戏。
简单弄完后,苏宥青让祝可宜去吃药,他站在洗手池边仔细清洗双手,祝可宜没立即走,站在门口处看着苏宥青洗手洗了很久。
究竟是有什么顽渍?祝可宜看得眉头紧蹙,终于忍不住过去抓住苏宥青发红的手,问:“苏宥青,你在发呆吗?”
苏宥青愣了一瞬,反手握住他那只手,“把你的手弄脏了。”
祝可宜抿着嘴巴不说话,抽了两张纸擦干手上的水,愤怒地把纸巾丢进垃圾桶,抓着苏宥青往外走。
苏宥青坐在沙发上,祝可宜翻找出一枚创口贴,抓着苏宥青的手,将虎口处那个通红脱皮的部位贴住。
“你这样像我在虐待你。”祝可宜闷声说,他忍不住疑问:“我有这么没用吗?你什么都不让我做。”
“没有。”苏宥青当即否认,“这些简单的事,我可以做,你就不用做,我知道你可以做好的,你只用做想做的就好。”
“那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吗?”祝可宜脱口而出,他默默移开与苏宥青对视的目光,心想,如果哪天你不想再做了,是不是会意识到自己养了个什么都不做的坏蛋。
“算了,你陪我看电影吧。”祝可宜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他要按照原计划继续。
苏宥青说好,与祝可宜一并靠在沙发上。
祝可宜挑了部文艺爱情片,剧情简单,胜在镜头漂亮,主要在于欣赏,哪怕中途开小差也不会看不懂。
外面天色暗了,客厅灯光未开,只有投影仪里电影镜头的微光,祝可宜靠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没了衣摆的遮盖,全然露出来,搭在深色的沙发上。
镜头里的男女主在说爱,苏宥青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看着电影。
祝可宜其实看过这部电影,第一次看还睡着了,他此时认真看的并非电影,他悄悄解开领口的两枚扣子,锁骨往下露出小片白皙的胸口。
电影镜头愈发缠绵悱恻,雨声呼吸声交杂接吻的水声,祝可宜余光见苏宥青认真的模样,他只能看见苏宥青的眼镜,看起来太过一丝不苟,像在看学术论文。
这人像是没感情的木头,祝可宜只看了这个片段,都觉得有些热了,他将脑袋靠在苏宥青身上,苏宥青一动不动。
缠绵的镜头到了尽头,该到俗套的误会吵架分手戏码,祝可宜没了再看下去的兴趣,兴致缺缺,忽的浑身打了个冷颤,没忍住打了喷嚏。
这次苏宥青终于动了,在祝可宜惊讶的目光下,他拿出身后的毯子盖在祝可宜身上。
祝可宜忍无可忍,将身上的毛毯一揭,气愤地上楼了,扔下一句:“我不想看了,你自己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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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装
第32章 我是一只鱼
祝可宜气鼓鼓上了楼。
他回到客卧,拉开抽屉拿出昨晚才从家里带回来的那堆玩具,一股脑往床上倒。
如同小孩在向伙伴证明,没有你我一个人也能玩得很开心!
电影带来的那点旖旎早因气愤烟消云散,祝可宜毫无兴致,浑身卸了力气倒在客卧床上,垫着被子硬床板也撞得后背闷痛,他扭了扭身子,扯了截被子将热腾腾的脸蛋盖住,羞得慌。
说是生气不够准确,不如说是恼羞成怒。
祝可宜回想自己的行为,简直不知羞耻,丢人、滑稽又可怜,大概要长出一只圆圆的红鼻子。
“啊啊啊”祝可宜捂着脸小声嚎,有些绝望,“我要不还是去见上帝吧。”
丧气话刚落地,房间门朝外被打开,祝可宜当即朝门口瞧去,一心一意专心致志看电影的苏宥青怎么来了,他记得电影没这么快结束。
“你的电影看完了?”
祝可宜直起身,佯装没事人,意识到自己躺在什么堆里,他试图不动声色将东西往身后藏。
苏宥青没答话,沉默着朝床靠近,神色淡淡的模样有着无形的压迫感,绷紧的颈肌似乎在忍耐什么,喉结上下一滚,祝可宜看着他,双手撑着床往后靠了几寸。
祝可宜此时像偷偷做坏事被家长抓包的笨小孩,既不会说谎话,紧张得语无伦次。
“你……你,我……你要干嘛?”
苏宥青走到床边,垂眸看着他。
祝可宜藏无可藏,泄了气,认命般颐指气使道:“我这是正常需求,你给我出去。”
苏宥青充耳不闻,又靠近床一步,坐到床边。
祝可宜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不悦地看着他,依旧一些伤心。
苏宥青神色看起来也很凝重,祝可宜分明记得电影是个happyending,不知道他在伤感什么,只见苏宥青的睫毛轻颤了两下,每一下落下他的脸庞变放大些。
祝可宜呆呆看着,直至某种冰凉而柔软的触感轻轻落在他的唇角处,他睁着眼只能看见苏宥青的眼睛。
祝可宜感受到苏宥青的呼吸,苏宥青的心跳,还有苏宥青的体温。
其实只是一瞬间,转瞬即逝,甚至什么都没留下,却叫祝可宜愣了片刻,才缓缓看向苏宥青,麻木的脑袋艰难运转着,思考这一吻的意义。
是热情的贴面礼?还是对祝可宜主动示好那么久的一点点回赠?
苏宥青揉了揉祝可宜的脑袋,嘴角轻勾,终于有了点笑意。
“这周的药都认真吃了,很棒。”
原来是奖励。
祝可宜对这个奖励不够满意,这一周他每天强制开机上班,困得要命还不能喝咖啡,饱受药物不良反应折磨。
一个浅尝辄止的吻怎么够?甚至没有亲到嘴唇,太过吝啬。
祝可宜想,苏宥青真是太小气了。
于是他看着苏宥青,忽然将右手搭在他肩上,没犹豫凑近过去,用嘴唇去找那处终点,让两人的呼吸靠在一起,祝可宜抬眼看了苏宥青一眼,澄澈的目光仿佛带着某种魔力,长睫轻轻颤动了两下,缓缓合上。
祝可宜闭着双眼,唇瓣微微张开,不轻不重地咬住苏宥青,欲将不满与气愤宣泄出来。
苏宥青身体僵了一瞬,他看着祝可宜的眼睛,抖动的睫毛,用宽大的手心覆住祝可宜搭在另一侧肩上的手,缓缓将他的手握紧手心。
忽的,祝可宜朝后一靠,挣脱他的手,眼尾脸颊多了层薄红,湿润的桃花眼带了几分恼怒。
祝可宜有些哽咽,“你对我一点兴趣也没有吗?他们都说……我很漂亮,你不喜欢了吗?那你为什么要带我回来,我又不是一条鱼,一只宠物……”
泪水无知无觉自眼角往下掉,顺着脸颊落在身上,冰凉的触感让祝可宜恍惚间怀疑自己真的是一只鱼,否则怎么会在空气里缺氧。
苏宥青抹掉他脸颊上的泪水,再次凑近吻了祝可宜的眼角,“祝可宜,我怎么会不喜欢你?”
苏宥青无奈的声音落入祝可宜耳中,他困难地思考,不喜欢的对面究竟是喜欢还是不讨厌,所谓喜欢对于苏宥青究竟是哪种,是否是祝可宜所想要的那种。
可无论是与否,祝可宜都忍不住想要抓住。
他已经没有理智了,所谓理智不过是无需渡河的人选择远离河流,祝可宜需要渡过这条河流,无论用什么办法。
祝可宜仰起脸,又一次捕捉到苏宥青的嘴唇。
这一次,他抓紧苏宥青的手臂,没有再给出分开的机会。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吮吸、啃咬。
祝可宜似在报复,露出久未露出的虎牙,灵巧的舌头撬开牙关,探入苏宥青的口腔,他的牙咬在苏宥青唇部的软肉上。
苏宥青任凭他蛮横地泄愤,在祝可宜身体靠近过来时,手心搭到他的腰间,将他那截窄细的腰握在手心,不自觉用力。
祝可宜被捏得痛了,鼻腔发出一声哼唧,轻轻落在地上,将氤氲在空气中的旖旎点燃,最后一点忍耐也消耗殆尽。
祝可宜停顿的动作被牢牢接住,分开数厘的唇被苏宥青垂首噙住,些许缺氧的祝可宜睁开眼,目光里的迷茫很快被一层水雾蒙去。
苏宥青握在祝可宜腰侧未曾松开,将祝可宜往怀中带的力道大得恨不得将他揉碎,另一边一点点将祝可宜的手握紧,压在柔软的被子上。
祝可宜失去了主动权,被桎__梏着索__取,贴紧的唇交1缠在一起,苏宥青探__入口中同他纠__缠,不同于刚才的急促、泄愤,被腆__过的口腔变得更__烫了,如同跳一曲探戈,热烈的曲走向沉闷又变得缠__绵。
祝可宜开始怀疑自己并非一条鱼了,鱼不会溺水,而他此时就要溺水而亡了。他被握着的手变得潮湿,浑身出了层薄汗,鼻尖时而与苏宥青碰在一起,茫然被欲1望掩盖,让他几乎分不出神来思考,思考他为什么在苏宥青接吻。
祝可宜没有想过,他与苏宥青某天会在某个寒冬昏暗的房间里做如此亲密的事。哪怕在梦中,祝可宜也只是曾轻吻他的嘴唇,比起如此浓烈的欲1望,那更像是某种寄托。
祝可宜本以为自己会静悄悄死去,可苏宥青救他、照顾他又纵容他。祝可宜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感,他太容易爱上一个人,这又有什么错。
哪怕这个人他曾经再如何怨恨过。
哪怕接吻的对象是曾经的哥哥。
祝可宜情难自已。
他将身体倚靠在苏宥青胸口,在亲吻结束时,又主动吻上去,如留印一般一个个吻落在苏宥青的嘴角下颌和脖颈上。
祝可宜吻在他的喉结上,用虎齿轻轻啃咬,叫苏宥青微微吃痛,拥着他的身体却一动未动。
再朝下,祝可宜吃到锁骨处,嘴唇碰到一处陈旧的疤痕,是他从前未见过痕迹,藏在衣领下,甚至狰狞得有些吓人。
祝可宜呆看了片刻,还未来得及将疑问问出口,他便被苏宥青握着腰往后拎着,靠坐在床头。
那些祝可宜试图挡住未果的东西彻底暴露在两人之间,目光落在上面,祝可宜果断伸手想将东西拂开,被苏宥青握住手腕阻止。
祝可宜湿润的眼睛看向他,苏宥青脸色微沉,薄唇被吻得已经变得红肿,那双冷漠的凤眼染了情1欲,分外迷人。
祝可宜看痴片刻,果断靠近过去,想要俯身伸出手,苏宥青却又一次阻止。
这又一次让祝可宜恼了,他赌气一般想要挣脱苏宥青的手,换来的却是苏宥青将他整个抱起来,控制着力道摆到床上。
祝可宜只来得及看见白色的天花板,紧接着下身一凉,他瑟缩着下意识要合上1腿,脚踝却被握住了,被迫着再次分开。
“苏宥青?”祝可宜心下一紧,没有挣扎,只是胡乱喊道。
苏宥青低低应了一声,随即俯身下来又吻住他的嘴巴,话被吞回腹中,细密的吻落在皮肤上,一寸寸冰凉变为滚烫。
祝可宜觉得自己要被吃掉了。
苏宥青将他放在身下,如祝可宜所愿的,剥开他精心准备的礼物外壳,将内里一点点吃掉。
只是祝可宜这个礼物不够完美,瑕疵似乎随处可以,缠绕在腕骨尺骨的游鱼文身,大大小小的细痕刻在他的皮肤上,格外刺眼,吻在下腹上那枚陈年旧伤时,祝可宜下意识想要遮挡,苏宥青紧握着他的手,让他动弹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