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宥青躺到床上,将祝可宜抱进怀里,祝可宜主动伸手环住苏宥青的腰,紧紧贴着再他,脑袋靠在他胸口听着心跳声。
“我没有生气,就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毕竟当初确实闹得不太好看,后来在伦敦见到……我当时状态不太好,说话也不好听。”祝可宜小声说,“其实我也想过回来要不要见一见呢?当初也是误会,其实我们都清楚,不管姨父姨母怎么样,我们关系都是不错的。”
不管是小时候,舒情偷偷带祝可宜去见苏宥青,还是后来苏宥青离开后一直陪着她,是纯粹又美好的友情,更是祝可宜不可多得的美好亲情。
苏宥青知道他只是希望有人倾听,安静地听着,轻轻抚摸祝可宜的后背,作最好的陪伴。
“纠结来纠结去,不知不觉都要回去了,想说算了吧,结果居然会这样见到了。”祝可宜自嘲地笑了笑,“我还是很胆小。”
祝可宜想,当初如果苏宥青陪在身边,也许和姨父姨母就不会闹得那么难看,和舒情更不至于分道扬镳。
当然这并非苏宥青的错,只是因为孤身一人时便更加怯懦,又有着孤身一人对抗全世界的中二决心。
当初姨父姨母找到祝可宜要和他分父母的遗产,他其实并不反对,无论如何都养照顾之恩,可他们打了房子的主意,祝可宜不同意,到最后撕破脸,祝可宜也只是想守着和父母和苏宥青的回忆,他怕如果没有自己,就没人再记得了。
当时实在义无反顾,到后来闹上法院,又因为误会和舒情闹得难堪,自己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祝可宜开始后悔,不顾一切想逃跑,甚至连最初想守住的东西都放弃了。
他明白自己胆小怯懦,又怎么能要求别人对自己义无反顾,恨有人离开,恨有人背叛,最恨的一直是不够洒脱不够坚强的自己。
“我们都一样。”苏宥青轻声道,“但现在有我陪着你,你陪着我,可以稍稍勇敢一点,结果怎么样都没关系。”
苏宥青用指腹摸祝可宜的眼角,祝可宜埋头小声说:“没有哭啦,我还是有一点坚强的。”
“我知道,好好最坚强了。”苏宥青轻笑着说,“我比较脆弱,你要好好抱紧我。”
祝可宜用行动回答,双臂紧紧抱住苏宥青,勒得苏宥青快要窒息。
“虽然说这里很多回忆,但是房子一直摆在这里会不会太浪费了。”过了一会儿,祝可宜没睡着,听见苏宥青的动静又继续和他聊天。
“这几年房价跌了,但这房子现在好像也不便宜,总定期打扫也没必要,我们也不会经常回来吧。”
“嗯……没关系。”苏宥青低声应道,“偶尔回来住这里不是很好么?”
苏宥青说的有道理,但祝可宜可能告别过一次后,便不再那么执着于过去,现在这样他就很满足。
“就很满足了么?”苏宥青合着眼睛笑着反问,“回德国之后不会觉得其实在国内更好?其实国内要更方便吧。”
“是呀,和你在一起我就很满足。”祝可宜真挚地说:“过去太久了,以前想留住这里是因为我只能守住这里,可现在和你在一起,我还害怕什么呢?虽然国内很方便,可我想和你在一起呀。
“而且吧,这里不美好的回忆太多了,能回来一次我都觉得不错了。”祝可宜坦诚道,“这次回来也算是小有收获吧。”
“收获了什么?”苏宥青问。
“一套房啊。”祝可宜说:“我自己可没赚到上海一套房这么多钱,否则我怎么会在海德堡租那么小的房子我们要不把这里卖了吧,去德国买一套大房子住。”
苏宥青睁眼看了他一眼,没很快回答。
祝可宜犹豫了一会儿,继续道:“我没开玩笑。”
苏宥青没表明态度,只是问:“你打算一直在那家公司么?”
“……我也不确定。”祝可宜含糊答道,撒娇道:“哥哥,我不上班你养我好了。”
“当然可以。”苏宥青笑了笑说,“你不上班,你就每天在家里等我下班,每天只能陪着我见到我,你愿意吗?”
“听起来有点刺激呢。”祝可宜眨眨眼说。
苏宥青笑着捏了捏他的后颈,稍稍用力,祝可宜哼唧了一下。
“好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祝可宜妥协说:“你有钱你说了算,我们之后再考虑别的,行吧。”
只要和苏宥青在一起,祝可宜觉得什么也无所谓了。
“你这是恋爱脑,从小到大都没治好。”回德国前,祝可宜找舒情吃了顿饭,舒情听过后如此评价道。
那晚后,祝可宜以请舒情吃饭为借口去见了小猫饼饼,邀请饼饼妈以后去德国玩。
回海德堡后,祝可宜带苏宥青一起去了Sophia家做客,并把在国内买的伴手礼带过去。
Sophia的男友即将博士毕业,拿的Offer不在海德堡,有打算一起回国结婚,虽然隔得并不远,Sophia还是在考虑辞掉工作。
虽然还没决定下来,又担心到时候太匆忙,先将打算告诉她的上班午饭搭子,她觉得自己和祝可宜是不错的朋友,尤其是在这个冷漠的德国小村子。
“Finley在这里待了几年?”Sophia问,“我和他在这里待了四年已经有点受不了了,我喜欢东南亚。”
“六年。”苏宥青答道,“我已经习惯了。”
不管是冬日过于短暂的白天,还是一个人来回走重复的路上班上学。
“现在有祝可宜,反倒觉得幸福过了头。”
Sophia和男友发出起哄的笑声,祝可宜耳尖一红,瞥了苏宥青一眼又飞快收回目光,饶是他平日说再多肉麻的话,见苏宥青对外人这么说,他还是羞得不行。
“Kian,你呢?你还打算一直待在公司么?”Sophia关心道,“看到你是我的同事我还挺惊讶的,我以为你就是来休息休息,你的学历和经历都那么优秀……”她无意说分开别人的话,只是顺口一问,“海德堡真是好小,你们一起去大城市也不错,在这里待得腻了可以考虑考虑哦。”
“知道啦,我不是刚有新工作要忙么?之后再说好啦。而且你家就是大城市,以后来找你们玩。”祝可宜笑道,悄无声息轻轻捏了捏苏宥青的手,苏宥青便握住了他的手。
回家的路上,祝可宜才和沉默许久的苏宥青说:“哥哥,怎么办呀,公司新安排的工作要去其他城市出差,要不我辞掉坏工作,你养我好不好呀?”
他眨眨眼:“就是把我关在家里,每天等你回家伺候你那种。”
第62章 完美的惊喜
祝可宜说出差不是假的,刚返工新项目就落下来,与总部有关联,祝可宜需要到总部出差。
好在总部并不远,就在几百公里外的慕尼黑,直达的德铁只需要不到三小时。
只是出差时间不定,祝可宜经常整周工作日在慕尼黑,周末回来两天,周一在公司忙会儿,周二又要走。
祝可宜将生活分成两半,一半给工作,一半给苏宥青 ,拼成完整的极具自我的属于自己的祝可宜。工作上的祝可宜愈发掌握职场之道,不太好惹;业余的祝可宜放飞自我,每天和苏宥青黏在一起,把想做的都要做了,美其名曰弥补遗憾。
饶是如此,相处的时间短暂又快速飞逝,出差的日子里,祝可宜觉得时间漫长,有些遥远的距离隔着屏幕悄然生出思念,这时就该谢谢繁忙的工作,让他没有更多的精力来胡思乱想,想苏宥青就足够了。
某次周五,祝可宜提早结束工作,时间不巧没有直达的德铁,于是便买了在斯图加特中转的票打算提前回来,不料换成中途德铁罢工,祝可宜被迫停留在斯图加特。
更加不幸运的是,那天祝可宜忙得着急,手机电量本就不剩多少,充电宝落在了慕尼黑的住处,只来得及给苏宥青报个平安。
祝可宜在斯图加特等了快两小时,没等到德铁复工,最后只能打车回去,在车上蹭了司机的充电器充手机,刚开机便看见几通来自苏宥青和同事的未接来电,以及许多未读信息。
苏宥青打算开车来斯图加特接祝可宜,可几通电话祝可宜都没接到,尚且还在使用的小定位停在慕尼黑一动不动,他只能联系祝可宜的同事,对方却说他们原本晚上还有个聚餐,祝可宜退掉聚餐自己提前走了。
于是祝可宜才看到苏宥青发来的信息:我在去斯图加特的路上,看到消息就给我回电话,别担心,我会慢慢开。
本就想念,祝可宜看见消息鼻子发酸,红着眼睛电话打回去,苏宥青已经快到火车站了,在那头安抚他说:“没关系,你先回去,在家乖乖等我,好吗?”
祝可宜其实想让司机把自己留下,在那里等苏宥青来接,可那天降温,天色已黑,祝可宜手机没多少电,苏宥青到底没同意。
怪就怪工作太忙,祝可宜能健忘到耳钉没戴,最终导致提前回家的计划泡汤,苏宥青白跑一趟,祝可宜一个人在家等着苏宥青回来。
苏宥青到家已是深夜,祝可宜没有提前入睡,他靠在沙发上看恐怖电影提神,实际也没怎么看进去,心里盘算着哥哥回到家该怎么“审问”自己,偷偷一个人回来不戴耳钉手机能关机种种。
倒也不是害怕苏宥青会指责,甚至根本不会,祝可宜只是觉得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苏宥青刚上完班就开长途,十分自责。
苏宥青到家后看见沙发靠着蔫巴巴的祝可宜,像一只犯错的猫,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他,疲惫被悄然驱散,他无奈地弯了眼,走近过去蹲在沙发前抱了抱祝可宜。
祝可宜主动环住苏宥青的脖颈,贴着他的颈侧,如同吸猫一般蹭了蹭,小声地说:“是不是很累了呀?”
“还好。”苏宥青摸摸他的脑袋,关掉电视,将人从沙发上抱起来,问:“去洗澡睡觉?”
祝可宜有些难以控制情绪,不知不觉的,眼泪夺眶而出,滴到苏宥青身上,被轻易察觉。
苏宥青稍稍后仰让两人之间留出一段距离,他垂眼想看祝可宜,却被祝可宜偏开脑袋避开。
祝可宜靠着苏宥青的肩膀,闷声才说:“对不起,我就是有点控制不住了……今天都怪我不靠谱,什么都忘了带,匆匆说一句就不回信息了,让你白开车这么久。”
“换作是我你也会这样的,好好,对不对?”苏宥青问道:“我知道可能会和你错过,我还是去了,因为担心你也想早点见你,最后弄巧成拙,并非有什么错。”
苏宥青看着祝可宜脑袋顶上的发旋,抱着他的手臂轻轻晃了晃,“嗯?”
“说什么你都很有道理。”祝可宜嘴上不满却抓他紧了一些,闷声继续说:“好吧好吧,我们上楼洗澡睡觉吧。”
公司总部上线ERP,需要分公司到总部驻场配合总部工作,并非短期出差。原本祝可宜要拒绝安排,他可不想和苏宥青分开,无奈公司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只得接下。
慕尼黑和海德堡隔得不算太远,也算不上多近,好在每次回来都有同事作伴,另一位同事每周要回家陪孩子,算是祝可宜的返家搭子。
经此次事故后,苏宥青不赞成祝可宜总回来,出差多不过一到两个月,每周都回来太耗费精力,叫祝可宜周末好好在酒店休息。
祝可宜更加闷闷不乐,暗自责怪德铁若非上次事故,否则苏宥青也不会不让他回去,果然无论什么人来德国都会恨上DB是铁律。
与总部IT部门交流不易,祝可宜情绪焦躁难抑,唯有在与苏宥青视频通话时能佯装无事,笑着与苏宥青道晚安后,服用适量安眠药入睡。
又忙完一周,祝可宜婉拒了同事的party邀请,独自回酒店休息。
下班前给苏宥青发的信息还没有得到回复,许是在上班手术没空,祝可宜洗完澡躺在床上,看了会儿手机,百无聊赖。
回想起爱喝酒的同事曾提起酒店的Lounge鸡尾酒与夜景都不错,于是换上了衣服,到酒廊点了杯金汤力解闷。
祝可宜在德国喝酒的经历可算奇幻,不是搭讪便是与苏宥青对峙,这次也不例外。
Lounge原本没人,祝可宜坐下没多久,一个三件套坐到他身边,用英语对吧台内的调酒师说:“教父,谢谢。”
祝可宜本没在意,低着头在等苏宥青回信息,直到身侧人的声音落在耳边:“Hi,一个人?”
祝可宜侧过脸一瞥,华人面孔,兴许是同行的嗅觉,他没什么兴趣,尤其是用中文和他说废话,这里难道还有别人。
他心情欠佳,懒得搭理,但还保留着基本礼貌,朝对方轻轻点头。
“来出差?还是……旅游?”对方见状完全换回了母语,搭讪的方式不算直白,抬起就喝了一口,又说:“一个人来异国出差太郁闷,想下楼喝一杯,没料到会碰到同道人。”
祝可宜不知道这位哪里看出同道,目光撇过对方大概是因为高强度工作留的眼下乌青,也懒得多说什么,干巴巴道:“其实我在等人,与其和我聊不如和他聊,毕竟他是专业的。”他下巴点了点调酒师,对方听不懂中文,只是朝两人笑了笑。
祝可宜直白道:“我对你没兴趣。”
“没了解过怎么知道没兴趣?”对方不恼,轻笑着说:“我想我们应该是同行?”
“你猜错了。”出差原因,祝可宜穿得正式,是前些年在金融圈工作的常服,如今天气还有些冷,他下楼没单穿衬衫,套上外套,倒是与对方相像。
看着不回的信息,祝可宜烦得很,一口喝掉剩余的酒,起身告辞。
没走两步,他在嘴里嘀咕着:“真烦人,他烦人你更烦人,不让我回去就算了,还不回信息,大家就都气死我算了。”
他话音刚落,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低头一看,上面显示来电人苏宥青。
祝可宜一喜,又惊得对着路边的镜子照了照,确认自己看起来没什么异常,这才缓缓接通电话。
苏宥青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放得有些大,几乎看起不清背景,手机传出来的声音也有几分失真,问:“晚上好,在做什么?”
“晚上好……刚洗完澡想出门买点东西。”祝可宜下意识胡编乱造,脸不红心怦怦跳。
苏宥青不知道有什么神力,轻哼了一声,说:“祝可宜低头看看心率。”
祝可宜不明所以,抬手没认真看,疑惑道:“什么呀,很正常的。”
“是吗?”苏宥青笑着反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