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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辞是在401的客房醒来的。
他翻了个身,看到床边柜上的厚皮书不是他的。再看了眼被褥,深灰色,自然也不是他的,他才想起来自己在医院的休息室里睡着了。
后来付燕亭来找他,他跟着坐车回了家,然后太困了,记不清了。
阮辞缓慢爬起来,挪到床边,再趿拉着拖鞋打开房间门。
外面没有人,阮辞走到饭桌旁边,看见一张纸条被压了在那:
「我去学校了。保温瓶里有粥,你起床后要是饿了可以吃一点。付」
付燕亭去了学校。阮辞心里有点空落落,他添了些水和猫粮给两只橘猫,洗漱后再走到厨房。
保温瓶里的是丝瓜碎肉粥,阮辞没有倒来,拿起勺子一点点吃清光。
米粥丝丝甜甜,他不由想起昨天的问题。
如果要留住一个人,那么他应该要怎样做。
他好像天生就不擅长这个,他留不住父母,留不住阿公,可能现在仅有的对他这么好的付燕亭,他也留不住。
他之前问过付燕亭的生日,是在6月28日,他可以送他一份礼物,给他一个很好的惊喜。
但这样,就可以令他改变心意了吗?
阮辞冲洗餐具的动作停住,他拙劣地思考:不,6月太远了,他应该现在就开始,去想办法令他高兴,开心,让他不会想离开三板街,让他记住阮辞,记得牢牢的。
想通这一点后,阮辞动作迅速,马上把保温瓶洗好。
可临出门口又想起自已昨天的那三本习题没做完,只好灰溜溜走回房间写习作。
他在中午前终于出了门。
要讨人开心,他认为不可少的是礼物,阮辞决定要挑一件礼物给付燕亭,然后再去医院接他回家,再告诉他那几本习作已经全部做完并充分理解。
这样既可以令人感到惊喜之余又可以令付燕亭觉得自己有责任感!简直一举三得。
阮辞对这个结论很满意,他去附近的小商场扫了一圈,每一间有打开门的店铺都逛了下来,发现很多都还没开始营业,而大多都很贵。
他裤兜里只有350元整。
阮辞叹了声气,几乎要放弃,他走出商场,打算去街上逛逛,要是没找到合适的,那礼物的事可以先放一放,他先去付燕亭学校找人。
幸好海城又是个不会下雪的城市,太冬天在室外逛多久也不会太冷。
这一条街都是五金配件店,阮辞刚想离开,眼角余光却看到一间红招牌的店铺。
店铺在街尾,比较偏僻,上面写着摄影器材店。
摄影,阮辞不懂。但是最近班里特别流行,连周子轩在上次在拜月祭玩过一次相机后,也在想着要买一部自己玩。
阮辞提起脚步,朝店门口走了过去。
店门的门铃应该是日久失修,阮辞按了几下也没反应,他低头一看,发现门口没锁。
他缓缓推开门,里面都是黑暗暗的,他这才看见窗口都被报纸糊住了,阳光透不进去。
他左右看了眼,店内面积很小,玻璃架上都是单反或胶卷相机。而店前台站着一个人,半长发的男人,戴着耳机,好像没看见门外的阮辞。
阮辞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叮咚”
门板上方挂着一个铃铛,被阮辞推门的动作晃得摇摇欲坠。
前台的男人似乎听到了声响,他在架子上摆弄的动作稍顿了下,转过身来。
阮辞终于知道在看见他背影后的违和感是从哪里来了,半长发、身量挺高、穿着一身黑的男人。
和那天在家楼道看到的扮猫叫男人身影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啊被小狗赖上了呢^ ^
第22章 哥哥
男人转过身来,面容看上去不过三十,阮辞觉得他应该最多只有二十五、六。
阮辞莫明地紧张,他刚想退出门口,却又心思一转,反而走入了店内。
男人以为他对器材有兴趣,便道:“随便看,”他声线微哑:“有想要的机型可以告诉我。”
左边架子上都是单反,阮辞假装在看相机,眼角余光都在观察站在柜台后的男人。
柜台是木柜,上面盖了一块玻璃,里面贴满照片,阮辞看了看,杂七杂八的,什么照片都有,但大部分都是肖象照片。
他又想起付燕亭说的那句,想抓人,得谈证据,可阮辞并不确认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射钢珠的那个人。
阮辞把相机放回铁架子,正想离开,却瞥见墙上贴满了很多猫咪的照片,一张接一张,密密麻麻,全都是猫的大头照,拍摄手法同样是冷调外加闪光灯聚焦效果,乍眼看还以为进了猫咪肖像馆。
那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阮辞身后,见阮辞看呆了,便说:“这是我最近拍的,我在海城找遍了几乎所有的角落,为所有流浪猫拍了这一辑照片。”
他看向阮辞:“好看吗?”
阮辞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大跳。他下意识向后看,发现那长发男离他不到一指距离,阮辞有点惊慌,退后了两步。
“...啊,挺好的。”
“嗯。”长发男点点头,问他:“你是初学吧,有几部相机对初学者挺友好,要我推介给你吗?”
莫明的,阮辞觉得这个地方不太舒服,可能是灯光太昏暗,地方太狭窄的缘故,连空气都感觉稀薄了。
更何况,阮辞分明在墙上看到鱼蛋和鱼滑了,好几只三板街的小流浪他也认出来了,这令他更确认那天在楼道看到的黑衣人就是他。
在昏黑的楼道扮猫叫和满墙壁一系列的猫猫大头照,两者加起来就有点诡异了。虽然不能这样评价别人的爱好,但阮辞还是直觉地不想和这人有过多交集。
阮辞:“我...我自己看看就可以了,谢谢。”
长发男迟疑了一下,才道“好吧。”
店内实在太小,阮辞一直觉得有道目光停留了在自己身上,他看了两圈,相机应该都是二手的,但没标价钱,他想了想,还是默默推开门离开了。
阮辞走到门外才松了一口气。
他走到对面街的一处树阴下,现在没有了心思找付燕亭的生日礼物,满脑子都是那一张张风格突出的猫咪照片。
他盯着对面摄影器材店。
店铺的玻璃门口也被糊满了报纸,此刻紧闭着。
阮辞内心踌躇不定,想着要不要再进去一趟,就问问他有没有见过有嫌疑伤害猫的人,毕竟他刚刚可是说他走过这么多地,拍了那么多猫,应该也会知道些什么。
但如果,万一,伤害猫的就是这个长发男呢?
阮辞不确定了,他想打电话给付燕亭,但又想起他在学校,不知道能不能听电话。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的时候,摄影店门开打了,长发男走了出来,背着一个大背包。很大,很长。
阮辞心里疑惑,那名长发男走得很快,转头就拐入小街了。
那是三板街的方向,阮辞倒吸一口凉气,警铃大起,马上跟了上去。
阮辞悄悄地跟在后面,走了几条街,拐过几个暗巷,果然,长发男在三板街口停了下来。
三板街口是旧居民区,除了一年一次的中秋祭典,平日里人流很少,尤其在中午,学生在学校,老人都在家睡午觉,整条街除了小流浪,很少有外人走进来。
就在阮辞害怕那人在背包里掏出什么可怕东西的时候,那人拉开背包拉链,拿了一个镜头出来他真的在拍猫。
在花甫处,躺了两三只奶牛猫,们比较警惕,看见有人靠近便马上走远了点,在暗处仔细观察来人。
阮辞虚惊一场,心想自己还是恶意揣测别人了,他反省了下,便想转头离开。
但刚走出街口没两步,花甫旁的小巷突然传出一阵嘈杂声,随即是剧烈的,尖锐的猫叫声
阮辞来不及过多思考,马上跑入小巷,却见除了长发男外,多了一个人!
“你们在做什么!!”阮辞尽量发出凶恶声线,他想震慑到面前的两人,他视线飞快地扫过地上,看到一只奶牛猫瑟缩在垃圾桶旁边。
阮辞跑了过去,刚蹲下抱起猫,额角就传来一阵剧痛,随即面前一黑,一个庞大身形趴伏了在他面前,那中年男人双手握着一支长气枪,面目狰狞,正破口大骂。
而长发男双手吃力按住男人肩背,朝阮辞喊:
“快报警!!,这孙子想用气枪射猫!!”
阮辞惊魂未定,额角被枪边利角砸中,痛得很,他下意识拿出手机,按长发男说的,报了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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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燕亭收到警署电话的时候,还以为是诈骗。
电话对面的警察只讲了大概,他让付燕亭到警署了解情况,还问付燕亭是不是阮辞的家长。
付燕亭:“... 是的,好,我待会到。”
他刚下课,马上走出学校,截了辆车赶到警署。
一进门就看到里面坐着的阮辞,旁边站了个警员。
女警在跟他录口供,边问边记录,付燕亭站在旁边,也听了个大概。
阮辞似乎有点心虚,从他进来到现在,只看了他一眼就不敢再望。付燕亭看向他额头,受了伤的地方包得很拙劣,用胶贴贴住,渗了点血水出来。
“大概情况就这样,虐猫的人呢,我们已经抓了,人证物证具在,后续交给我们警方就可以了。”
女警看向阮辞,厉声道:“以后切记不能再冲动,下次遇上这样的事要先确保自己安全。”
阮辞嗫嚅着嗯了声:“知道了。”
“不过也是因为你们这次及时制服犯人,才没有小动物再受伤害。”女警扬起一个笑:“值得表扬。”
女警去跟进后续情况了,付燕亭带阮辞走出警署,其间阮辞都没敢出声。
他跟在付燕亭后面,隔着几步距离,不敢走近。反倒是付燕亭先向着他走去。
“...对不起。”阮辞看着脚尖。
付燕亭:“为什么对不起,犯人落网,不是件好事吗?”
阮辞慌了:“因为你说过我再遇上可疑的人不能自己追上去,可...可我还是跟上去了...”
他急忙地看向付燕亭的眼睛,却看到一双冷峻的眼睛,他心头一惊,声音低了下去:“...还进了警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