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仗着自己被裹在中间的优势,直接从后面偷袭,扣住护士的胳膊,伸手道:“我教你吧。”
“你看不起谁?”护士暴怒。
“呵呵,小妹妹,我当国际强盗满世界闯的时候,你还在家喝奶呢。”
“哦,那你真老!”
“那等我们出去,我邀请你到我家看看年龄?”著名强盗集团的大佬笑吟吟地道。
“姐姐请赐教。”
护士如梦初醒,能屈能伸。
他们的对话没有影响到卡修等人的行动。
两人将匕首上的细线绕紧,毫不犹豫地向目标点跃下。
衬衣的衣角被热浪掀起,玩家的瞳孔中映着一片血色,那血色由暗变亮,仿佛蕴含着极为蓬勃的力量。
“咚,咚。”那是进攻的鼓点。
感受到危险的心脏,连忙指令血蝶前来拦截。
漫天扑扇的翅膀声听着有些渗人,接触到物品还会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让人很容易联想起它们在人体内逐渐蚕食的状态。
卡修和梁七自然地面朝下张开双臂,面上毫无惧色。
他们在拥抱他们最熟悉的战斗领域。
胸口的徽章在闪烁着微光,来自学院的庇佑被触发,轻而易举地将血蝶侵害阻挡在外。
两人的同步发力,那透明的丝线以一种极高的频率抖动,在触碰到血蝶的瞬间,血蝶就像是破碎的玻璃,被切割成了碎片,掉落进血池!
那心脏如有所觉,收缩泵动的力道愈发庞大,那些血管竟开始往回缩,像是要逃跑一样。
“想跑?”
说话的人声音低哑,却带着满满的嗤笑和嘲讽。
仿若力竭昏迷的得莲猛地睁开眼睛,金绿眼眸中映着面前庞大的血管。
他话未说完,匕首猛地拔起再次落下,带着最大的力道,刺入最近的动脉,溅起近三米高的血花!
“做梦!”
整根连接着血海的传输通道被切断,粉发青年浑身浴血,神色癫狂,恍若魔神降临。
他胸前的徽章闪烁,与从天而落的身影胸前的光芒链接在一起。
粉发青年微微抬头。
“得莲。”梁七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干得漂亮!”
卡修什么也没说,他借着血蝶,轻盈如猫,在空中便完成了位置的腾挪,把极细的线拉扯在心脏之上。
在搭档两人整齐划一的动作下,细线直直沿着心脏的中轴劈开!
漫天的血蝶瞬间停滞,翻涌的血水不再动弹,世界仿佛在此刻像是坏掉的电视机,开始不断扭曲。
这阵仗显然引起了正在寻找薄弱点破局的爱德格o福特的注意。
他的脸色一变,异能立马切成攻击形态,翅膀在墙壁上剐出了一个不规则的缺口。
他转过身,反手一推,借着相对作用力将抢墙拆掉的瞬间,向下方冲刺!
而在此时,他的视野中的血水也以极快的速度暴涨起来,炽热的温度仿佛要将一切吞没。
福特头脑骤然一片空白,在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扇动着翅膀俯冲了下去。
玩家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梁七:啧啧,造孽啊。】
【卡修:造孽啊。(猫猫点头)】
【得莲:(打开音响,播放bgm往前飞,我是受伤的玫瑰)】
【得莲:速战速决,这次不能留余地了。】
【梁七:祝你好运!(这是个么得感情的鲨手)】
【卡修:祝你好运!(我这把刀淬了剧毒)(舔一口)】
【得莲:你们两个够了!!不要发表情包了!(磨刀)】
【卡修:(玫瑰)(玫瑰)】
得莲:有时候,某人就是忍不住欠一下。
在一片混乱中,卡修将力竭陷入短暂昏迷的粉发青年上抛给福特,言简意赅地道:“先带他们走。”
好在福特没有恋爱脑上头,还有良心地问了句:“那你们呢?”
“不着急。”卡修眼睛不眨,他跟梁七此刻踩在心脏的表皮上,匕首钉入墙壁以固定位置,“我们找核心。”
“记忆呢?”
“缓慢读条中。”梁七掩唇闷咳两声,意有所指地道,“趁他昏迷,赶紧带他离开这。”
金发男人咬了咬牙,振翅一扇,顺着破碎的洞口飞了出去。
冷冽的风和着雨落到脸上,福特的意识清醒也清醒了很多,他低下头,看着昏迷的得莲,在心中叹了口气。
“像是做梦一样。”他低下声音,无奈又释然。
“Formydreamsofyourimagethatblossoms.
aroseinthedeepsofmyheart.”
男人的语调缱绻浪漫,情诗自他口中微微流淌。
他的目光找寻着落脚点,一对羽翼恰到好处地遮住雨点。
他此刻的动作没有任何旖旎,纯粹得仿佛真是来救世的天使。
然而,在余光发现得莲睁着眼睛的时候,福特还是险些没稳住身子。
“得莲。”他短促地喘了口气,尴尬地道,“你醒了啊。”
“嗯。”
得莲的脸上的鳞片还没消,鲜血浸着发丝,看上去妖冶又锋利。但那双金绿色眼眸中此刻却一片纯然。
他望着福特,半认真半疑惑地道:“你是来救我的老师吗?”
福特愣了一下:“你记忆没还没恢复过来吗?”
“头很痛,里面很多东西在晃。”
得莲又闭上了眼,他没安全感地抓着福特的衣领,低声道:“我爸妈,还有姐姐……”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福特没忍住道:“你别着急,慢慢理,我也不是你老师。”
得莲足足沉默了十多秒。
这十多秒长到福特都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他发现自己已经飞到了领域最边缘的位置,回首看,整个医院开始逐渐崩塌。
那悬挂于天际的钟如破碎的积木,一块块往下掉着零件。
诡异的,他此刻心情很平静,全然没有发现规则改变时的慌乱和激动,甚至有些平静过了头。
福特想。是有学院的人在、一切行动都太顺利的原因吗?
哪怕现在领域崩塌,他也知道外面一定有人接应。
这出世后便毫无败绩、再强悍的诡异也是降级碾压、且对外团结一心的组织,不知不觉就已经渗透了他们的日常,让他们习惯依赖,寻求帮助。
而得莲从头到尾都属于学院,并非独身一人。
他只是在极为恰巧的时段,捞起了那轮月亮而已。
福特从未那么理智。
他不是不知分寸的傻子。
只是有时候……他确实被短暂的温情冲昏了头脑。
须臾后,得莲重新睁开眼,原本的朦胧和模糊已经化作了一片清醒。
两人猝不及防对视,一时间都没说话,只能听见并不同调的呼吸声。
“那个人格有我过去的记忆。”半晌,是得莲率先开口,“我以为你会问些什么。”
“这代表你要好好休息了。”福特冰蓝的眼底带着笑意,“你的老师应该在领域外面等你。”
得莲蹙了下眉,不太理解他的态度,他缓缓道:“爱德格o福特,我们还是朋友吗?”
爱德格o福特巧妙地回答道:“Hemadetheworldtobeagrassyroad.
Beforeherwanderingfeet.”
神将这世界建为一条绿草如茵的路,铺在她浪迹天涯的脚前。
“给我个拥抱好吗?”他笑着道。
得莲踟蹰了一下,张开臂弯,轻轻地揽住了他。
金发男人的身躯宽大火热,但连回抱都变得如此局促生疏。
他觉得自己抱住了一块冰,但这块冰中有与他同样在跳动的心脏。
只是跳动的频率不同,慢慢的,很稳定,也很薄情。
福特嘴唇嗫嚅,无声地道。
我永远是你最忠实的朋友。
也只是朋友。“啪!”
领域结界彻底破碎,无数半透明的如镜子碎片般的残骸向外散去,随之伴随而来的是滚滚血潮。
它们自半空中的某个点倾泻下落,在教堂前面化作了一个血色的大瀑布,与泛红的天际连接在一起,从远处看上去,像是在伦敦中央燃起了一场大火。
很快,血水便淹没了喷泉,朝着外界扩张。
其中还夹着着各种虫子、飞舞的血蝶……和失去神智的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