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一人一神的出发点一样,但思路早已歪的十万八千里。
一人暗戳戳地想要搞事。
一神已经快酸成了柠檬。
泛着微波的情绪掀起了一个大浪,打湿了万年老处男坚冰般的心。
邪神不知出于什么情绪,竟再开口问了一次:“你跟中央异能学院是什么关系?”
正在感慨的玩家乍一听到这句话,还以为是他的错觉。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嘴角勾起,将问题抛了回去:“你觉得是什么关系?”
“我不喜欢。”神明睫毛垂下,缓缓说,“不要有关系。”
银白的月亮映入路希的眼中,波光粼粼的,若有若无地带着点委屈。
银发青年倏忽嗤嗤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有意思的笑话。
“我……哈哈哈对不起……我真没想到您会这么说。”
他的称呼总是在敬称和「你」之间来回横跳,听多了才能咂摸出,那一声声的「您」全是阴阳怪气。
“我倒是想问,你为什么不对学院下手?”
路希轻飘飘地问,借着这「恰好」的时机,将平日里的疑惑抛了出来。
他们前进的速度没有变慢,就是感觉时间拉长了很多。
顿了一会,神明道:“你在,而且气息熟悉,不参与。”
将这混乱的语序重组一下,大概就是指路希与学院千丝万缕,且学院有「神明」的气息。
路希:“那你对这气息怎么看?”
“不知道。”男人缓缓道,眼中略过了一丝迷茫,“太久了。”
记得那同源的气息,似乎在过去,并非如此孤独。
但那气息在时间的消磨下变得衰弱,最终散落在宇宙中。
冷眼旁观,并不理解为什么要克制自己的本性,去在乎那些蝼蚁。
“那你对针对你的行为,又有什么想法?”
银发青年看似漫不经心地问,把这短暂的「温存」,活生生变成了采访现场。
哪怕是最蠢笨的人,也知道学院针对得到底有多明显。
但面前这神却从未反击过,安分到险些让玩家忘记自己捅他时那乍然间暴露的狰狞獠牙。
邪神下意识摸了摸他的眼睛,后者以极快的反应合上了眼皮。
“不在乎。”说,“但现在……我好像有一点理解。”
银发青年拖长调子:“原来你什么都不在乎啊”
“如果是你的话。”邪神像是没察觉路希其实是在拱火,跟个笨拙的愣头青一样说着情话。
他平静的语调不带任何修饰:“会。”
“会在乎。”
或许这在眼中也不是情话,单纯是事实。
似乎明白,为什么那个同类会为在意的东西付出那么多了。
神明极难产生情绪,这就导致每一点情绪,都具有无限放大的魔力。
手下的睫毛似乎颤动了一下,睁开时搔过的掌心,激起一阵酥痒。
神明抬起手,对上那双掺杂着的色彩的眼眸。
路希问:“你没有去找过陨落的碎片?”
“没有。”神明道。“想过吗?”“没想。”
玩家又眨了一下眼睛,莫名为自己之前的如临大敌感到哭笑不得。这就是懒到世界毁灭也不会动弹的究极摆烂神吧?
的一切做法都是顺着自己的心意来,不管是好是坏,也不管后果如何。
也正是因为如此,哪怕路希把捅到碎片四散,也不会感到多生气。
这就是纯粹的神性,恐怖到令人颤栗,又让楚在洲一时感觉有些悲哀。
为,也为过去的自己。
这个世界真的需要神明吗?
他又自己回答:不需要。
这种神明,倒不如说是怀璧其罪的可悲存在。
那所谓的「忘情之水」,说是奖励,但更像是剧毒。
“我知道了。”银发青年平静地说,“我跟他们,本来就没有特别大的关系。”
邪神听见了几声碎响,低下头,看到了缠绕在青年纤瘦脚踝上的一截银色锁链。
随着青年的动作,锁链的位置微微偏移,露出了之下泛红的肌肤。
“这是契约,是诅咒,也是束缚。”路希依旧笑吟吟地回答,但笑不达眼底,“你猜是谁锁上的?”
邪神蹙了一下眉,并没有思考,只需要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蹲下身,手指一勾,阴冷的力量裹挟着青年的脚踝,带着小心翼翼的收敛,往外扩的瞬间绷断了锁链。
“没有了。”
抬起头,与恰巧低头的青年对视,锁链化作齑粉,消散在风中。的手还落在脚踝上,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体温有多凉。
路希望着那双依旧没有波澜的银眸,恶劣的情绪随着一呼一吸在心中发酵。
他将自己的手放到了邪神的头顶,手下的发丝细软光滑,手感极佳。
他很认真地揉了一把,又揉一把,像是在复刻邪神过去对他的行为。
青年微微俯下身,笑意盈满,语气宠溺:“谢谢大人”
好狗好狗,真乖。
“但是,用锁链把我拴住的人你见过哎。”路希吐气轻呵,“真忘记了吗?”
邪神的动作顿住,惫懒得几乎没有思考的头脑终于转动,脑海中的画面猛地跳跃到眼前。
率先回忆起的是五花大绑的狐狸,青年被锁链勒得皮肤发红,可怜兮兮地看着,让帮忙解开。
以及用审视目光看,像是在看败犬的白发男人。
“轰隆!”头顶瞬间炸开了一声惊雷。
浓稠的阴影瞬间缠绕上男人全身,站起身,银眸内产生了近乎野兽的纯粹杀意,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阻塞着、难以流动。
“那个人……”原来是他!
“呀-终于想起来了!”路希舔了舔嘴唇,眼睛亮晶晶的,显然没压抑住自己看乐子的本性。
他跟着点头,可怜兮兮地道:“就是赛恩斯那家伙干的!不然我也不会帮学院打工那么久。”
邪神抿着嘴,能量瞬间向外炸开,像是无形的震荡波,最近的建筑猛地晃动。但仅是万分之一秒间,晃动又骤然停止。
的力量被控制了。控制者是面前这人。
换作任何人,在自身力量被他人控制之时都会感受到恼怒,乃至被侵犯的悚然感。
神明也不例外。
但怒气像是刚开始吹气的气球,在没有膨胀之前,都显得如此柔软,连伤害青年的能力都没有。
银发青年笑吟吟地搭着的手,银色攀上他的眼眸,藏在体内的碎片力量,在摇摆间听从了最近的指令,一如跟主人那般摆烂的性格。
“你想做什么?”他问。
邪神的目光落在青年水润的唇上,但很快就收回,冷冰冰地道:“杀掉他。”
“我不许。”路希说。
邪神的瞳孔骤然一缩,在怒气尚未酝酿完之时,再次被青年环住了脖颈。
气球嗖得一下,漏气了不说,甚至还跑了。
无措感在心脏处游荡,带着不被允许的郁闷。
“他是我的猎物。”
银发青年望着,轻轻地道,冷漠寡情的眼底下是足以沸腾烧尽一切的暗流。
“不要跟我抢。”
这不像是信徒对神明的说话,反倒流露出满满的掌控欲,带着将面前之人榨干的贪婪。
从头到尾,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有一个目的:压低的底线、掠夺的力量成为的主宰。
他就是索命的厉鬼,哪怕被索命的对象本身毫不知情。
玩家的灵魂冷静地浮于上空,与肉体一并开口,无声地开口:“将你的一切交给我。”
“你只要给我提供你所有的力量”
修长的手指落在胸前,点了点:“明白吗?”
神明垂下眸,银睫下流动着晦暗的情绪,原有的愤怒在青年开口时,被很轻而易举地安抚了。
突然想起了那过去的同类。
邪神冷眼旁观地看着【的同类】为所在乎的付出一切,直至陨落散成碎片也毫无悔意。
没有任何探寻的欲望,哪怕引起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
但现在不一样了。
神明终于联想到了自己。
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甘于满足,但此刻,确确实实毫无抵抗之力。
力量与生命,对来说,本就是可有可无的事情。
只有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