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加密通道藏在一面伪装成墙壁的金属板后,林砚看着门上复杂的电子锁,指尖在面板上快速点动。
数据流飞速闪过,伴随着轻微的电流声,锁芯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滑开。
门后是一条狭长的甬道,冷气扑面而来,带着消毒水和福尔马林的味道,与外面的硝烟味形成诡异的混合。
走了大约五十米,甬道尽头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庞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显然是个实验室,无数玻璃培养舱整齐排列,里面漂浮着各种残缺的肢体和尚未成型的胚胎,淡绿色的营养液里,不知名的组织还在微微蠕动。
林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见过比这更恶心的场面,但天颂会的疯狂总能刷新下限。
他们试图用基因编辑和人体实验创造“新人类”,却只造出了这些不伦不类的怪物。
实验室中央有个独立的隔离舱,通体由防爆玻璃构成,比周围的培养舱大得多。舱门是暗金色的,上面印着三个冰冷的数字:001。
林砚的脚步顿了顿。他见过天颂会的实验体编号,大多是三位数以上,001这个编号,意味着这是第一个实验体。
他走到隔离舱前,抬手敲了敲玻璃。
里面的人动了一下。
那是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赤裸着上身,白皙的皮肤下能清晰地看到青色的血管。
他瘦得过分,肤色白如薄雪,唇却艳似凝血。眉峰精致,眼尾泛着病态的红,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后颈处,有一个淡银色的印记,像是某种精密的图腾,一直延伸到脊椎凹陷处。
听到敲击的声音,才抬眼看向了他。
那一瞬间,林砚的呼吸几乎停滞了半秒。诡异地,他有种找到同类的错觉。
001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林砚,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堵墙。
林砚的手指在隔离舱的控制面板上滑动,调出了内部监控和数据。
资料显示,实验体001,代号白鸦,从五岁起就被天颂会囚禁在这里,进行了长达十四年的基因改造实验。
他的基因序列被反复编辑、重组,植入了多种生物包括诡异的基因片段,天颂会试图将他打造成完美的战斗机器。
但这个第一代实验品早就失败了。天颂会舍不得这个素材,所以在他身上进行了大部分不计后果的诡异实验。
(因为白鸦是失败品所以暂时打不过林砚qwq,后面增强。)
数据里满是红色的警告标识:排斥反应、神经损伤、精神状态极不稳定……最近的一条记录是六小时前:“001号自我毁灭倾向加剧,已启动一级约束。”
林砚的目光重新落回青年身上。这时他才注意到,青年的左手正藏在身后,指缝间露出一点金属的寒光。
也就是他看向那人的那一刻青年猛地将藏在身后的手举到面前,那是一枚尖锐的金属碎片,边缘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长期被囚禁、身体虚弱的人。碎片直指他自己的颈动脉,毫不犹豫。
林砚嗤笑一声,几乎在同一时间踹开了舱门,身体像离弦的箭一样扑过去,一把攥住了青年的手腕。
青年的力气大得离谱,冰冷的指尖死死捏着金属碎片,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他的手腕在林砚的钳制下剧烈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被阻止的愤怒和绝望。
“放开。”青年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破碎的质感。
林砚一听,竟然也不阻止,直接松开了手。
“想死?”林砚盯着他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嘲讽,“天颂会把你当小白鼠养了十四年,那些人撤离了,你就巴巴去殉情,这么喜欢虐待?”
伴随着讽刺的声音在实验室里回荡
“蠢货。”
谢晏:刚被迫开启马甲没多久就被骂了呢,命苦。话说我的身体,你在基地还好吗?虽然有水仙马甲在,可以日夜自己照顾自己,但他还是担心啊。
我被系统做局了,我被红柿子做局了!
第32章 以后你的什么要求我都会同意了
金属碎片坠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荡开回声。
白鸦盯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的呼吸急促,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刚从溺水的边缘挣扎回来。
林砚就站在他面前,作战服上的血腥味混着硝烟气扑面而来。
金属碎片坠地的脆响还没散尽,白鸦的手腕还保持着前伸的姿势,指节因为刚才的用力而泛白。
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只有那抹病态的红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林砚用作战靴碾过地上的玻璃碴,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看着白鸦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肩背,忽然低笑出声。
那笑声不高,却带着种玩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荡开。
“怎么,这就没胆子了?”林砚抬起手,指尖带着硝烟和血的温度,起了狎玩的恶劣心思,轻轻划过白鸦后颈那枚银色图腾的边缘。
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得像块玉,那图腾却在他触碰时微微发烫,仿佛有生命般蠕动了一下。
白鸦猛地抬头,一下就抬手去掐他的脖颈。
林砚见此,没有躲避,也没放手,反而用了点力,指尖陷进那片单薄的皮肉里。
他能感觉到白鸦皮下的血管在疯狂跳动,像困在笼里的野兽。
“还有点脾气。”林砚并不在乎脖颈上的力度,反而有兴趣嘲笑面前的青年,“不过胆子也太小了。也就这点脾气?报仇都不敢想,只管去死就好了。”
脖颈上的手猛地用力,似要掐死这个不好好说话的人,林砚却依旧气定神闲。
白鸦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林砚的话像一把生锈的刀,把他早已结痂的伤口又生生剜开,露出底下腐烂的血肉。
他恨,恨到骨头缝里,恨到每个午夜被基因排斥的剧痛惊醒时,都想把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撕碎。
可他更清楚,他连走出这个培养舱的力气都没有,那些恨意不过是困在他这具残破躯壳里的鬼火,烧不死别人,只能把自己烧成灰烬。
“说你是蠢货,没说错。”林砚慢条斯理地收回放在他后颈的手,把他的手掰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白鸦脖子上被他按过的地方泛起一片红,像雪地里溅了点血,艳得触目惊心。
“连恨都不敢恨到底,连死都选在对他们最没价值的时候,蠢成这样的家伙实在少见,最近见的有点多了。”
谢晏:…你嘴里的两个蠢货都是我!可恶你等着!
白鸦冷静地与他对视,而后问道“你不想让我死,是不是我能对你有价值?”
天颂会只是没了一个据点,还完全没到被摧毁的地步,既然能互相利用,何乐而不为。
林砚挑了挑眉,但似乎并不意外,“是。”
这个实验体要是能收为己用,那自然好处多多,虽然是个失败品,但是经过了这么多实验,价值也不菲,不然他才不救,末世以后在他面前死的人多了去了。
白鸦的目光在林砚脸上停顿了两秒,像是在评估着什么。
实验室的冷光灯打在他苍白的皮肤上,那些青色血管在皮下若隐若现,像极了濒死蝴蝶颤动的翅脉。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那抹笑极淡,却带着种破罐破摔的锋利仿佛终于在无边黑暗里抓到了一根沾着血的绳索,管它通向哪里,先攥紧了再说。
“可以。”他的声音依旧嘶哑,却比刚才多了点笃定,“我跟你走。但我有条件。”
林砚挑眉,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指尖却漫不经心地在隔离舱壁上划着圈,留下一道浅痕。“说说看。”
“你要帮我压制排斥反应,让我能活着。”白鸦抬起手,露出手腕上转瞬即逝的各种各样的颜色,“还要教我怎么杀人,怎么杀得干净利落。”
“就这些?”林砚低笑出声,笑意却没达眼底。
他向前倾身,两人距离骤然拉近,“不过,我要的是一把有用的刀,不是只会提条件的废物。”
没用的下场是什么,此刻两人已经心知肚明。
白鸦没退缩,直视着他眼底的寒光。“成交。”
两个字落地的瞬间,林砚转身从背包里翻出件衣服,跟他一样的黑色,扔到白鸦面前。
衣服上还带着户外的尘土气,和实验室的消毒水味格格不入。“穿上。”
白鸦弯腰去捡衣服,胡乱地套上。
林砚靠在舱壁上,看着他笨拙地穿了一阵,便发话“走了。”军靴碾过玻璃的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格外刺耳。
白鸦跟在他身后,每一步都走得踉跄。
长期浸泡在营养液里的骨骼似乎还没适应重力,每一次落地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看着林砚的背影,那人作战服后腰处有块深色的渍痕,血已经半干。
他突然问“实验室里的人都死干净了吗?”
“不然呢?”林砚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觉得我会让他们跑?”
他伸手指了指外面的走廊,“从这里出去,走廊里,大厅里,那些穿着白制服的,脑浆溅在墙上的,肠子拖在地上的,都是天颂会的‘功臣’。”
“躲在最里面的杂物室的暗道里的人呢?”
“躲得那么拙劣,我能找不到?”林砚走到一个培养舱前,看着里面漂浮的、长着六条腿的胚胎,用手指敲了敲玻璃,而后转身看他,“怎么,仇怨深重?”
白鸦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开始只是低低的气音,后来越来越响,他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笑的时候,唇色莫名像染了新鲜的血,整个人像一朵在血里泡开的罂粟,瑰丽又糜烂。
“他们……”白鸦一边笑一边说,声音因为剧烈的喘息而断断续续,“就是我的父母。”(其实根本没关系,只是看这两家伙藏得好随口说的)
说着,他上前两步,竟一把抱住了林砚,勾住了方才还掐过的脖颈,眼中迸发出病态的狂热。
“以后你的什么要求我都会同意了,主人。”
虽然他的效忠演出来的真心居多,但现在,他是真的有点喜欢这个人了。
第33章 你也想吗?
林砚的指尖还停留在隔离舱冰冷的金属壁上,闻言,他缓缓低头,跟那双黑色的瞳孔对视。
白鸦依旧挂在他身上,瘦得硌人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呼吸间带着福尔马林和淡淡血腥味的气息,像条刚从血水里捞出来的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