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白鸦贴着汉白玉廊柱的阴影往里走,林砚给的隐匿符纹在袖口泛着极淡的银光,裹住了他周身的气息。
暗室的开关藏在旁边房间的一根柱子上。
白鸦指尖扣住那枚凸起的红宝石,按林砚教的手法转了半圈,“咔”的轻响刚落,一股带着冷香的气流就涌了出来。
他闪身进去的瞬间,就对上一双碧绿的眼睛。
谢晏还斜倚在乌木榻上,墨发垂下,翡翠色的蛇形竖瞳精准地落在白鸦的咽喉处。
那里银项圈的链扣正泛着淡青微光,是林砚留下的掌控印记。
“没想到你眼光也很差劲。”谢晏开口,眼神嘲讽。
白鸦没回这句话。
他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身侧虚划了一道弧线。
谢晏的眉梢挑了挑。
他终于直起身,赤着脚尖踩在地上,抬手回了个手势。
白鸦点头。
他往前挪了两步,离榻边还有三尺远时停住。
谢晏盯着他的手看了两秒,突然低笑出声,“给我吧。”
白鸦将左手从袖中抽了出来。
掌心蜷着一团青绿色的东西,那是一只蛇。
蛇身只有小指粗,鳞片泛着琉璃般的柔光,金瞳在暗室里亮得像两颗碎钻,此刻正温顺地盘在他的掌心,连信子都没吐一下。
他抬手,将掌心的蛇往榻边递了递。
谢晏的视线落在蛇身上,又缓缓移到白鸦的脸上。
少年的眼底还带着那副无辜的模样,睫毛垂下来时投出浅影,可指尖捏着蛇身的力道却稳得很既没让蛇挣脱,也没掐疼它,像在递一件极其贵重的信物,而非一只“无用的宠物”。
“当初不是决定再也不联系了?”谢晏的声音冷了些,却还是往前倾了倾身。
他的指尖离蛇身只有一寸远,翡翠色的瞳孔里映着蛇的金瞳,竟有种诡异的呼应。
白鸦轻轻抬手,将掌心的蛇往谢晏那边送了送,蛇身顺着他的指尖滑下去,落在谢晏伸出的掌心里。
冰凉的鳞片碰到谢晏皮肤的瞬间,那小蛇突然动了,顺着他的手腕往上爬,最后盘在他掐着旧疤的那只手臂上。
谢晏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没去碰那蛇,却也没把它甩开,任由那团青绿色的东西缠在手臂上,像戴了只活的玉镯。
他抬眼看向白鸦,竖瞳里的冷意淡了些,多了点探究:“你还待在那?反正都一样,还不如和我…”
白鸦的指尖蹭过颈间的银项圈,符纹的微光在他指尖闪了闪。
他久久地凝视那双碧绿的蛇瞳,闭了闭眼。
漫画的扉页继续跳跃,一个可爱的小男孩出现,他的脸颊还有着婴儿肥,脸上的表情格外坚定,令人忍不住相信,蛇形竖瞳都显得楚楚可怜。
他说“相信我。”
下一张漫画的扉页分成了两半,上面是白鸦此时的表情,他闭着眼睛的上半张脸。
下面是一张满是愤怒和眼泪的小男孩的上半张脸。
一行内心独白的黑色字体浮在那张哭泣的脸下。
他承认了无论当年还是现在,他是有恨的。
下一刻,门被关上,他没有回头。
此时此刻,宴会厅里,舞蹈中的鬼怪演到了高潮,那些在空中舞动的鬼影,突然化作一道道彩色光流,如长虹般冲向殿外,撞在血色光幕上。
光幕瞬间沸腾,光流穿透光幕,朝着永夜的各个方向射去,每一道光流都带着极强的鬼气。
而这些光流的目的地,赫然是那些散布在末世各地的大家族据点。
郑家的山门处,原本紧闭的护山大阵突然剧烈震动。
阵眼处的桃木剑发出“嗡嗡”的悲鸣,剑身上的符文开始褪色。
大长老刚召集族内长老议事,就见一道血色光流从天而降,撞在护山大阵上。
阵法瞬间裂开一道缝隙,光流化作一道血色符文,印在山门的石壁上。
“这……这是何等鬼力!”大长老指着符文,手指发抖。
他身后的长老们脸色惨白,有人认出了符文的来历,声音发颤:“这是……是凶煞的印记!他这是在挑衅!”
“凶煞为什么要伪装成红衣厉鬼!不好,快把圣子叫回来!”
“其他家族也收到了,他不过一个凶煞,难道就这么嚣张,不怕我们群起而攻之吗?!”
“传送符发不出去!那里明明是凌家的地盘,凌家家主刚才发现长子的尸体在那里,被…被切碎了…被鬼给吃了…”
“大长老!!!大长老你别晕啊!”
与此同时,闭基地深处的闭关室里,烛火在石台上明明灭灭,映着李老紧攥的指节。
是的这就是前文出现在基地里的人嘴里一直闭关的基地第一强者李老。
他其实早已破关,可他醒的时机不巧。
我的天啦,红衣厉鬼他还可以努力打一打,这种的他还是装死吧。
所以其他人怎么呼叫他,他也一律不理,假装自己一直在闭关。
打了他们就不能打我了哦。
还可以假装自己不是菜狗,我不是菜,我只是不跟他打,懂吧,谁说我赢不了,我不是没打吗?是他卑鄙,在我闭关的时候来打。
作为有自知之明的男人,当灵异之夜前夕,他感知到那道裹着血煞的气息漫过基地结界时,立刻掐断了周身所有灵气波动,连呼吸都给封了。
他已经担惊受怕很久了,现在看沈珩溯好像没想理他,才松了一口气。
但此时,石门外传来靴底碾过碎石的声响,沉缓,却像重锤敲在李老心上。
他贴着石壁缩得更紧,听着那道气息在闭关室外徘徊片刻,终究缓缓远去。
松气的瞬间,后颈却突然漫上刺骨的寒意,像有无数冰丝钻进衣领。
“躲得过沈珩溯,躲不过我,倒是聪明得可笑。”
阴冷的声音在耳畔炸开时,李老已被无形的力量钉在石壁上。
玄阴主的身影从阴影里凝出,指尖泛着灰紫色的光,轻轻按在他的天灵盖上。
鬼力瞬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泻而出,李老想嘶吼,喉咙却被寒气堵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鬼力、生机顺着那只手流进玄阴主体内。
玄阴主冷笑一声,这些力量便顺着他,尽数来到了沈时手上的戒指上是在沈珩溯帮忙下认他为主的那一个。(21章)
这枚戒指小心翼翼鬼鬼祟祟地偷看了一下大拇指上的暗血色戒指,默默流泪。
想到等下我要干什么,我就觉得我大概要粉骨碎身了。
我不是石灰,我怕啊。
(看不懂的宝子去作话)
(主播角色写多了似乎对大家产生了困难qwq,以后尽量不给炮灰取名字了,角色也进行了一些删减,坑主播都会慢慢填的)
(关于念念这个鬼戏份少,主播非常抱歉啊,18章末尾给加了她多加了一点功能,走完灵异之夜的副本主角的鬼会有用的,主播用男频世界观写文好像还是吃力了一点,没处理好,主播后续会尽量让剧情更加合理的,进展也更快一些)
第107章 歌舞升平
光流撞破血色光幕的余响还在殿宇间回荡,那些悬浮在空中的鬼影突然齐齐顿住。
它们舞动的裙摆还沾着细碎的金箔,骨节分明的手却缓缓抬起,缠上殿中那盏悬浮的琉璃灯。
灯芯“噼啪”爆了个火星,原本暖黄的光突然转成血红色,在空气中织出半透明的帘幕。
下一秒,歌声响了。
不是人间任何一种乐器能奏出的调子混着女子幽怨的哭泣,老人咳血的嘶哑,孩童诡异的嗤笑。
鬼怪们张开嘴,唇瓣涂着殷红的脂粉,落下的歌词却像玉珠砸在玉阶上,让人背脊发凉:“朱门骨作梁,玉盏血为浆,歌尽三千里,黄泉路太长”
随着最后一个“长”字落地,殿侧突然落下十二幅空白绢画,而后簌簌展开。
虽然绢画的面积不大,却能让各个刚刚被送了“礼物”的家族看到。
画上的色彩在歌声里活了过来先是淡墨勾出的城池轮廓,接着朱砂色顺着经纬纹路爬成细小的血河,河面上漂浮的人影,赫然是凌家据点的模样。
第一幅绢画里,凌家三公子正坐在书房里。
他面前摊着半卷家族族谱,指尖捏着的狼毫还蘸着墨,窗外却突然飘进一缕青雾。
那雾像有生命般缠上他的手腕,他惊得要掷笔,脖颈却突然被什么东西勒住。
画面里骤然浮现出一只覆着银鳞的手,指甲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正是一位在宴会上跳舞的那个鬼怪的手。
银鳞划过他的喉咙时,他瞪大的眼睛里映出书房的烛火,而殿中那只鬼怪正随着歌声旋身。
银鳞手在空中虚划,腕间的金镯“当啷”撞在另一只鬼的骨镯上,清脆的响与画里他喉间的血沫声竟诡异地重合。
第二幅绢画的场景转到凌家后院的祭祖地。
无数人对着密密麻麻的牌位跪拜,一颗洁白的珠子悬浮其上,熠熠生辉。
荒诞的是,祭祖地里现在还满是密密麻麻的尸体和鬼怪,血流成河,不外如是。
郑家大长老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凌家居然想炼制白界珠!他们竟然想要与鬼王一样,硬生生隔绝一界出来,当他们的土皇帝吗?!”
“大长老,最主要的是现在被那只鬼发现了!那那那他要是出手抢夺…世界上不是就有一位鬼王硬割地盘,拥有自己的领地了吗?!”
话刚说完,跪拜的人们的影子突然拉长,从影子里钻出一道黑色的光流,光流凝成的箭簇泛着和宴会上光流一样的血色。
“咻”的一声,箭穿透众人的心脏时,白色珠子滚落,正好落在画里的一块青石板上。
歌声渐渐拔高,绢画里的画面又变了。
每一缕雾丝都带着血腥气,惨叫声从东院传到西廊,一个穿着凌家子弟服饰的少年跌跌撞撞跑过来,袖口还在滴着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