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沅当即蹙了眉,叶时归的确是不太想跟他回去,就随口问了声:“去哪儿?”
段东晟说:“这儿的一个酒吧。”
楚沅脸色一寒,欲要发作,但话到嘴边,又是生生咽了下去。
叶时归左右衡量了一下,摇头道:“不了。”
段东晟挑眉:“成日将自己关在笼子里,人生怎么会有乐趣。”
以以往的经验来看,叶时归觉得自己要是去了,接下来才真可能会被关在笼子里不给出去。
毕竟当下无依无靠又手无搏鸡之力的,要是还作死逼黑化楚沅这个小太子爷,那日子才真的是更不好过。
斐言川从刚刚开始就安静地站在一旁,闻言不由有点失望,不过他们接下来还要在这儿呆上个两三周时间,也确实是不急着这一时。
叶时归望向眨了下眼睛的楚沅,对方眼里亮晶晶的,跟见到了骨头似的闪的人脑仁疼:“回去了,我累了。”
楚沅又眨了下眼睛,倘若写在话本里的话,大抵会被形容为“融了万千星辰”一般吧,他弯了眉眼,声带雀跃地应了声:“好。”较之刚才,真是如枯木逢春一样生机满满。
叶时归告别其余两人,便就带着楚沅渐渐走远。
段东晟望着他们的背影,拎出手机随意给谁发了条信息后,拍着斐言川的肩膀,也从走廊的另一端尽头离开了。
回到出租楼时,叶时归也不急着上去,就这么站在楚沅旁边看着他怎么操作的。
楚沅被盯得有点发虚,不由小声喊了喊他的名字。
“继续啊。”叶时归说完,面不改色地就跟人直直对视了起来:“不想让我看见吗?”
楚沅还能说什么,被他这么一瞧着,那落锁程序与开门密码便都一并吐了出来。
叶时归默默地记了下来,接着,回到家门口时,他一扭身,就又开始盯着楚沅不说话。
楚沅被他看的不知所措:“怎、怎么了?”
叶时归幽幽道:“你之前上了锁的房间,都藏了些什么?”
楚沅下意识就想否认说什么都没有,但叶时归已经敛了眼帘,复又道:“不能让我看一看吗。”
就跟刚刚一样,这人只要摆出一副稍微弱势的姿态,他就什么都没法拒绝了。
那房间因着上回意外,已经是被清理了一回了,但该有的东西还是有不少的,楚沅被眼前人的眼睫颤的心软,咬咬牙,豁出去一样道:“你想看的话,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叶时归见计划通,默默地又将刚刚那副憋死人的表情给收了回去。
楚沅拧动钥匙,叶时归跟着他去到那并连着的两间杂物房门口,再传来咔嚓一声时,叶时归一抬眸,就见到了房内的光景。
还真的是打通了几间房子融合成了一间。
这房门的对面是偌大的另一个大厅,跟这头简朴家居的布置不同,另一头尽是些层叠的文件跟高配的电子设备,如果不是叶时归知道这的确就是栋旧楼的话,还真以为自己是去到了百层大楼的顶端办公室了。
楚沅乖乖地站在他后边,叶时归左右环视一圈,指了指角落唯一一间小房,道:“那里面装什么的?”
楚沅蓦地僵硬一瞬,干巴巴道:“也没什么……就是些杂物……”
叶时归似笑非笑走上前,拿手里的拐杖朝房门敲了敲:“开来我看看?”
楚沅挣扎了良久,还是在对方的视线里认命地掏出了钥匙。
叶时归走进去,果不其然的,就见到了自己的照片。
不多,只有零散的五六张,其中两张还是之前出去吃饭时照的,都被洗了出来稳稳当当地贴在了墙壁上面。
除此之外,书柜上还有不少的小册子,叶时归仰头望了下,道:“能不能翻翻?”
楚沅跟个泄了气的干瘪气球一样瞅了他一眼,点头。
叶时归随手拿过一本翻开,里面是关于原身之前直播时的一些记录,写的极其详细,字里行间的分析带了点个人情感,也是看的当事人有点尴尬。
他大致扫完,合上,转向那个始终不敢看自己脸色的孩子,低低的,又叹了口气。
好歹,也不算疯的太厉害不是?
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叶时归不打算今天就下药治人,药剂一时下的太猛了,反而会适得其反,所以他思索了一下,只将册子放回柜中,说自己要回去休息了,除此之外,也不再多做些什么。
楚沅本已经做好了被骂被指责被用嫌恶的眼神看着的准备,如今叶时归一脸平淡,他反倒是有点茫然,脑袋空空的,只下意识地跟人道了声晚安。
叶时归休息了一晚上,隔日起来,给自己熬了清粥当早午两餐,就又开始了直播时间。
他最初玩这游戏的时候晕的要死要活,本以为是不适应,但后来听那男医生一讲,想来还应该有点身体自身的原因。
叶时归播够时间就下线,两天时间里没再在游戏中遇到那几个人,身心也是舒畅了不少,连带着喻长明说想要见自己的时候,他都没有作出太大的反应。
楚沅被晾了几天,惶惶不安地终于等到了叶时归出门,四目相对时,对方却只是跟往常一样随意地朝自己打了声招呼,像是压根没将之前的事情放在心上。
医院的检查结果今天出来了,叶时归接到通知要过去一趟,楚沅自然就是充当司机跟着一道前去。
不过,那先前温和如春风的男医生却是将旁人都赶了出去,面带严肃地跟叶时归讲了讲那具体结果。
是胃癌。
这身子原先只有脑血管问题让人担忧,如今年纪轻轻的还平白多了项癌症,也真是叫人不禁感叹一声世事难料。
叶时归对此倒是没多大感觉,只恍然大悟地想道,难怪总是胃部绞痛了,原来根源在这儿啊。
男医生瞧他神色淡淡的一副一点也不伤心的模样,只以为他是在硬撑,不禁有点怜悯地开导他道:“你也不要太悲观,胃癌中期积极接受治疗的话,都能成功活上许多年的。”
三五年对他来说的确很久了,但叶时归本就不打算活那么长时间,便不甚在意地笑着道:“再说吧。”
他让男医生帮忙保密,但楚沅他们那种地位的人,要想知道,还是很简单的。
所以不多久,当房门再次被无端敲响时,叶时归乍一打开门,就瞧见了楚沅那覆盖了寒霜一样的神情。
这孩子头一回对自己露出这种表情,叶时归一时怔愣里,已经被楚沅抓着手腕摁在了一旁的墙上。
拐杖掉落在地,叶时归垂头看了看,下一秒,又被紧贴着的这人掰着脸抬了起来。
楚沅眼珠子发红,估摸这回真是忍到了极致,偏生又说不出些狠话来,只能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叶时归,徒劳地喘着粗气。
叶时归心道这又是何必呢,右手挣了挣,楚沅不肯放,他没办法,只能以好言相劝的一副口吻,就这么说出了曾经对不少人说过的几个字音:“不要喜欢我。”
楚沅眼神轻颤,面前这人却像是压根不觉得自己在人心上捅了刀子,病也好人也好话语也好,神情平静的仿佛一切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我都要死了,你应该也知道没有什么好结果的,不是吗?”
楚沅那模样难受的跟随时都会哭出来一样,但那酸意涌上了头,马上就又被他硬压了下去,眼眶红虽红,却是不肯渗出哪怕一点的泪星。
他哑声道:“我喜欢你。”
这么一句酝酿许久的告白,此时此刻,竟是跟被逼上梁山迫不得已才说出来一样。
叶时归笑了笑:“很快就不喜欢了。”
楚沅怔住。
“你现在才多大啊,像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总就喜欢将这码子事挂在嘴边来说。今天你觉得你很喜欢我,但说到底,也不过是年轻时期的一种错觉罢了。”
叶时归掀起眼帘,漫不经心地,就又慢慢接着说了下去:“等你再过几年看回现在这段日子,等你遇到了真正喜欢的那个人以后,你大概连我是哪个都记不清了未来总归是留给活人的,你也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早点找一找那个能陪着你走到最后的人吧,小太子爷。”
楚沅终于是忍不住,猛地就上前狠狠咬住了他那微张着的嘴唇!
作者有话说:
爬去困觉了……_(:з」∠)_
谢谢:琪啊的手榴弹、逐溺、何处无花、山竹真的、酱酱尼昂娘、Miss.攻的地雷~=3=
133 主播他又残又菜
◎我就在这里等你◎
叶时归被咬的一懵。
楚沅火气郁结在心,动作没有半分的怜惜,这一咬下去,顿时血气弥漫。
叶时归吃痛,想别过脸躲开,楚沅却是单膝插入了他的腿间将人顶住,一掌将他两只手腕一并桎梏在头顶,空出的另一只手则扣着他的下颚,就这么强制性的往下加深了这一吻。
铁锈味被顶入了喉中,叶时归有点反胃,双眼更是被刺激的泛起了层薄薄的水雾。
反抗倒是真的想反抗,不过当下战斗力悬殊,他就算想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将人劝一劝或者骂一骂,也抵不住对方每回都强硬地将自己的话音悉数吞下。
叶时归被亲的没脾气了,结束时,大脑昏昏沉沉的,身子更是因为缺氧而有点绵软,他低喘着气回神,楚沅跟他贴的极近,那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真是烧的人发慌。
叶时归呼吸的太急,中途呛了一下,咳嗽时那泪花渗了出来,汇成一滴从脸颊上蜿蜒滑下。
楚沅捏着他的下巴将人复又抬起,指腹稍稍往上,就将那道细长的泪痕给抹了去。
叶时归气急攻心,拧着眉骂了一声“混账”,但因着晕眩感袭了上来,浑身又无力,那声音气若游丝的,弱的压根不似在骂人。
这一声落下,肚皮处那抵着自己的东西无端颤了一下,连带着叶时归的心脏也是被惊的猛然跳了一下。
楚沅紧盯着他,眼里似乎有火光跳跃。
叶时归这会儿再硬撑的话,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所以他思考了不过几秒,就已经是想好了接下来该要怎么做。
楚沅方才理智烧断,本已经打算冲破最后一道线来个破罐子破摔了,但那一腔怒火还没来得及继续将意识焚烧,却是先被对方那悄无声息就滚落下来的泪珠子给浇了个干净。
叶时归垂着眸,抿唇不语间,眼泪已经跟断线一样不断地嘀嗒砸下。
楚沅一时也顾不上其他了,松了桎梏着他的手,捧着他的脸就慌慌张张地给他拭着眼泪。
叶时归手腕疼痛,刚刚被握的太紧了,如今几道红痕显在了上面,因着血液不通畅,哪怕是被松开了,也还是虚软的提不起力气。
楚沅抵着他的那物终于是渐渐平静了下去,叶时归被对方擦的脸蛋疼,不由扭过头,伸手就按着楚沅的胸膛开始推开他。
楚沅平息以后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奶乖的模样,他沉默地将叶时归那被弄的稍显凌乱的衣服整理好,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往那白皙细嫩的脖子处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叶时归被那股温热激的抓了抓他胸前的衣服。
楚沅流连着,舔舐了一口,留了道极淡的痕迹,便挨着这人的耳边,声音暗哑地说道:“我不会喜欢上其他人的。”
叶时归愣了愣。
“未来的事情明明都没有发生,你为什么非要按照你的想法给我安排好后续?”楚沅眼眶红红的,像是他才是受了莫大委屈的那个人一样:“我这辈子只喜欢你一个人,现在是,以后也是你难道就不能给我个机会吗?”
叶时归张了张口,半晌,才挪开了视线道:“抱歉。”
“你这么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可真惹人恨。”楚沅笑着,那眼眶却是更红了一些:“我只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究竟是真的因为身体原因而拒绝我,还是因为你心里早就装了别人,所以才容不下我的?”
叶时归望着他,不知怎的,那段被系统模糊了的记忆里,忽然就出现了江子吟那副似要落泪却又死死忍着的模样。
楚沅今日看来是非要拿个答案才肯罢休了,叶时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已经是平稳中掺了点疏远:“我有喜欢的人了。”
虽然吧,那人已经不在了,往后的世界里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重新遇着,就算真的再相遇了,也不知道对方还能不能认得出自己但而今,就目前来说,他仍旧是没法轻易就放下的。
凡事均有个先来后到,尤其像他这种一根筋固执到底的人,更是难以再接纳其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