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那么好,你自己怎么不死?”
说完,他走了出去,将蒋枫疯狂的喊叫彻底隔绝在门后。
蒋枫听到他略带恨意的声音,更加疯狂了,“我杀了他是让他陪你,你不是最需要他的吗,你怎么可以恨我,你不可以恨我……”
不远处,隐约传来景溪和许川阳还有其他刑警压低声音的对话背景音。
“……查清楚了,这家伙的身世和苏止还真有点像……”
“嗯。小时候被他酗酒的父亲用开水故意烫坏了腿,落了残疾,所以夏天再热他也只穿长裤遮掩。他爸还整天骂他,都是因为他不听话,他妈才跑的。”
“明明是那男的家暴……”
“那也不是他变态杀人的理由……”
“就是,那些受害者才真正无辜。”
“……”
差不多的经历,有人成为杀人犯,有人成为治病救人的医生。
后面的话音渐低,消散在走廊的空气里。
苏止没有停留,也没有看向任何人。
他挺拔却单薄的背影融入光晕,阳光明媚,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微微眯起眼,站在门口,停顿了片刻。
而在他身后,隔着冰冷的玻璃,蒋枫被牢牢按在审讯椅上,面容扭曲,双眼赤红,正声嘶力竭地咆哮挣扎,与门外那片广阔的光明割裂成两个彻底对立的世界。
光与暗,仅一门之隔。
画面定格在苏止站在阳光下的背影,明亮的光线勾勒出他清瘦却挺拔的轮廓,带着一种平静的孤寂感,充满了无声的震撼。
“Cut!非常好!过了!”林禾满意的声音响了起来。
“恭喜苏止!杀青!”
“恭喜程澈!杀青了!”
第170章 小情侣相聚
掌声和欢呼声刚刚响起的瞬间,程澈就立刻从苏止的状态里抽离了出来。
他快步走向林禾导演和编剧,脚步都是急切。
林禾笑着将提前准备好的红包和一束鲜花递给他:“恭喜杀青!表现太棒了!快来看看刚才最后那个镜头回放,很不错。”
然而程澈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心思看回放。
他匆匆接过花和红包,语气充满了歉意:“谢谢林导,谢谢梅姐!但是……非常抱歉,我家里人生病了,在医院,情况有点急,我现在必须立刻赶过去。后面的杀青庆祝和采访可能都没法参加了,真的非常对不起!”
他内心焦急万分,【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那边现在应该是晚上了,他一个人在医院……】
【不知道会不会失眠……】
林禾看着他脸上的焦急和担忧,脸上的笑容转为理解和宽慰:“说什么对不起,当然是家人最重要,快去吧。”
“谢谢林导!”程澈再次深深鞠躬,向周围所有工作人员致意后,小跑着冲向了自己的保姆车。
编剧看着他那匆忙甚至有些慌乱的背影,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咦?他资料上不是写的是……”
林禾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打断了她的话,低声道:“家人又不一定非得是有血缘关系的。就像我跟你,也算‘家人’啊。”
编剧摸着额头,撇嘴反驳:“谁跟你是一家子,就普普通通工作狂导演和苦命编剧罢了。”
林禾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国外医院VIP病房。
夜色已深,病房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沈含亭半靠在病床上,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愈发苍白。
他看了看窗外浓重的夜色,轻声问像根木头一样杵在床边的覃木:“奶包呢?”
覃木面无表情地回答:“先生,您该休息了。医生叮嘱您需要绝对的静养。现在逗弄奶包会让您情绪波动,影响安眠药效果,不利于休息。”
沈含亭无奈:“……我就抱抱它,不逗它玩。”
覃木依旧杵在那里,像没听见一样,用沉默表示拒绝。
沈含亭拿他没办法,叹了口气,又问:“我手机呢?”
覃木深知他想看什么,直接断了他的念想:“程先生正在飞往这里的航班上,处于飞行模式,无法接收或发送消息。您目前最需要的是睡眠。”
言下之意,别看了,看了也没有消息。
沈含亭:“……”
他彻底无奈了,知道自己拗不过这根尽职尽责的“木头”,只能依言戴上了真丝眼罩,乖乖躺下,强迫自己入睡,心里默默盼着醒来一睁眼就能看到他的爱人。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感觉到身边的被子微微下陷,一个毛茸茸还带着奶香味的小家伙被轻轻塞进了他的臂弯里。
紧接着,传来覃木有点生硬的声音:“奶包,睡觉。不准闹。”
云清说了,不能惹先生生气。
沈含亭苍白的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小心地环住怀里瞬间变得乖乖不动的小奶包,感受着那团小温暖和规律的心跳,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
这一次,他终于沉沉地睡去。
……
程澈这边。
周围的乘客都陷入了睡眠,而他却根本毫无睡意。
唐锐留在国内处理后续的琐事,他只带了保镖队长老三随行,甚至连行李都只是匆匆拿了自己的证件和手机。
看不到沈含亭,让他异常的焦灼。
他解锁手机,屏幕的光亮映在他写满担忧的脸上。
指尖划过相册,里面存着许多沈含亭的照片。
有两人依偎在一起时他偷偷抓拍的侧脸,有他撒娇耍赖非要拍的合影,照片里的沈含亭或无奈纵容,或带着清浅的笑意,每一张都让他心头发软,也越发的刺痛。
指尖最终停留在相册最底部的一张图片上。
那不是照片,而是一张画。
是他刚来到这个陌生世界不久,凭着脑海中那份来自原著的描写和内心深处莫名的悸动,在那个旧手机上的绘画软件上一笔一笔勾勒出的沈含亭。
他后来也觉得很不可思议,现实里的沈含亭,居然跟他当初凭空想象画出的模样如此相似……
他的指尖忍不住轻轻触摸屏幕上那清冷的眉眼,【沈含亭……】
【一定要好好的……】
【要一直,一直陪着我才行……】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和浓烈担忧。
他点开那个几乎快要被遗忘的绘画软件,新建画布。
这一次,他笔下的沈含亭不再是最初那种如同高悬明月般的清冷孤洁。
温暖的色调一点点渲染开来,他仔细地描绘着爱人精致的五官,深邃的眼眸里带着温和的光,左眼下方那颗小小的泪痣被小心地点上。
他回想沈含亭对他笑起来的模样,试图将那丝难得的温柔的笑意定格在画布上。
然后又在他的身边,画了一个笑容灿烂的自己,紧紧挨着他。
画技并不算精湛,手机绘图也限制了许多的细节,但整幅画却充满了温暖和依恋的气息,画中的两人仿佛被幸福的光晕笼罩。
他在画布角落,郑重地写下了一行字:“不论在哪里,沈含亭都要有属于他的程澈。”
就在这时。
老三低沉的声音从前座传来:“程先生,准备一下,飞机开始下降了。”
……
程澈几乎是跑着穿过医院寂静的走廊的。
VIP病房的门被覃木从里面轻轻打开,他显然早已接到消息。
看到程澈风尘仆仆,满脸焦急的样子,覃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侧身让开,并用眼神示意里面的人正在休息。
程澈立刻放轻了所有动作,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病房,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壁灯,柔和的光线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病床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沈含亭安静地平躺着,似乎睡得很沉。
他怀里依偎着那只雪白的小奶包,小家伙也蜷成一团,睡得正香,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柔和的灯光洒在沈含亭脸上,却照不出多少血色,反而更显得他脸色苍白透明。
被子盖到他胸口,露出穿着病号服的单薄的肩膀和放在身侧还正在输液的右手。
【几天不见,他就瘦了那么多……】
他轻轻走到床边,只是弯下腰,借着微弱的光线,贪婪又心疼地细细打量沈含亭的睡颜。
平日里总是抿着的淡色嘴唇此刻微微张着,呼吸轻浅而均匀,戴着眼罩却挡不住微微蹙着的眉心,仿佛忍受着某种不适。
程澈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
……
就在这时。
“……橙橙……”
一声极其微弱的呢喃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