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沈含亭……他的先生,是真实存在的吗?
第206章 怀疑世界的真实性
“橙橙!”沈含亭看出他状态不对,立刻上前,温热的手掌紧紧抓住了他冰凉且因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阻止他继续在画板上留下混乱的线条,“冷静下来,看我!”
沈含亭的声音镇定,虽然他内心深处同样有恐惧,他也害怕那什么未知的力量会把自己怀中的这个人带走。
可他毕竟是沈含亭,他迅速压下了这丝慌乱,理性的说:“听着,不论是怎么回事,我们现在好好地在一起,我能感受到你的温度,你能听到我的心跳,这里就是我们的现实,不要着急。”
程澈沉默着,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
他没有反驳,而是突然侧过头,声音沙哑:“我好乱……亭哥,咬我一下……你咬我一下,我好烦啊……”
沈含亭的心猛地一抽,心疼至极,他的橙橙已经开始需要用疼痛来确认自身的存在感了,这明显是他心理出了严重的问题。
他没有犹豫,低下头在那段白皙的脖颈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下去,直到齿间感受到皮肤的凹陷和一丝微咸的血腥味弥漫开来,才立刻松开。
然后迅速起身,拿来医药箱,用棉签蘸了酒精,小心翼翼地给那个清晰的牙印消毒,动作轻柔:“冷静下来了吗?”
“嗯……”程澈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刺痛和酒精的凉意,更清晰地感受到沈含亭指尖的温柔,真的镇静下来了许多。
他抬起头,对上沈含亭那双盛满了爱意的眼睛。
【不是假的……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沈含亭那么好……他看我时的眼神,他抱我时的温度,他为我做的一切……】
【如果是我幻想出来的……他怎么可能和我想象中的不完全一样?他会有疲惫,会有无奈,会有我从未来不敢想的温柔和纵容……他是真的。】
【如果是我幻想的,我怎么舍得他生病痛苦……】
爱人真实的触感把他从那片混乱的思维漩涡中暂时拉了出来。
只是仍旧有些沉默,沈含亭反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我在这里,你看,我就在这里。”
程澈闭了闭眼,点头。
沈含亭让程澈靠在自己身上,拿起那张画着破败孤儿院的草图,继续分析:“橙橙,我们先不纠结记忆怎么回事,你再说说,你们那个世界的‘阳光孤儿院’是什么样的?”
他有设想,如果齐文跟齐晋是同一个人,那他们之间做出收不收养程澈的原因是什么?
如果是他自身的原因,他们就不能查得出来,但是也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可能孤儿院不同,程澈的环境不同。
程澈被他的问题拉回了具体的对比中,眼神渐渐聚焦,仔细回想:“什么样的……跟这里也有相同点,比如刚才给你看的……”
他突然明白了沈含亭再次问的原因,又想了想,说:“那个世界也有一些爱心人士来看我们,送些文具零食,但是像洛氏这样系统性地长期捐赠大量资金和改进设施的完全没有。那里的条件……确实比这里差太多了。”
这里的孤儿院虽然不算奢华,但至少整洁又安全。
基本的教育和温饱也有保障,而他记忆中的有些模糊的那个,则充满了窘迫和不稳定,院长妈妈还会因为没有钱买东西给他们,而焦虑。
是后来他们许多人长大了,然后回报孤儿院才好了很多。
沈含亭点了点头,思路清晰地说道:“好,那我们暂时跳出‘穿书’的框架,换个思路。我们假设,像你说的,你和……可能是同一个灵魂在不同的世界,然后因为什么原因,产生了另一个平行世界。”
他说:“那两个‘程澈’的人生轨迹,最大的共同点和分歧点分别在哪里。”
程澈顺着他的思路,认真梳理:“最大的共同点……就是我们都在‘阳光孤儿院’长大。而最大的分歧点,显然就是有没有遇到养父,以及由此带来的人生轨迹改变。”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娱乐圈也有些区别,有些导演和有些剧本是一样的,我刚来的时候,还以为是那本‘原著’的作者偷懒,抄袭了现实里的东西,所以没太深究。但现在我越想越不对劲……而且我发现,我对前世的记忆,尤其是关于人的部分,非常模糊。那些和我合作过的著名演员和大导演什么的,我能清晰记起样貌和名字的,竟然寥寥无几。”
“嗯,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沈含亭握住他的手,语气沉稳,“把你还能清晰记得的名字人都告诉我,无论是否出名,我们去查查看这个世界是否存在对应的人,或者高度相似的人……”
查出来不能解释程澈穿书还是怎么回事,但是至少证明这个世界是真实的世界,或者是分支的世界,解释这一切的不同都是合理的,可以解释的,让他的橙橙安心一点点。
第207章 分析
“还有,你两个孤儿院不同的具体原因是什么?”他顿了顿,继续说:“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洛氏是否存在呢?”
程澈看着他,点头,好像确实是这样的,两个孤儿院最大的区别就是有无洛氏资助的区别。
沈含亭的眼神变得深邃,开始进行推演:“而洛氏集团是否存在,归结为一个原因,那就是我母亲是否嫁给了我父亲。”
母亲二十二岁嫁给父亲,27岁生了自己,然后就去世了,她嫁给父亲五年,洛氏集团也才短短发展几年就迅速占领了市场。
许多人都说自己如今的眼光还有能力很强,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能力不足母亲的十分之一。
他的语气平静:“洛氏是我外公给我母亲的嫁妆,一开始只是一个小公司给她玩……如果,在我母亲年轻的时候,她做出了不同的选择,那就她没有嫁给我父亲,那么她很可能会一直留在国外,跟随外祖家发展,洛氏集团就不会在国内诞生,也就没有什么资助孤儿院的机会……”
他看向程澈,眼神交汇,安抚他:“如果洛氏不存在,那么‘阳光孤儿院’失去重要的资助方,很可能就会滑向你记忆中的那个样子,而相应的,如果没有洛氏,可能也就不会有后来的星耀娱乐,所以也不会有我这个人。”
这可以解释没有洛氏,没有星耀,孤儿院不同,也没有沈渝白和自己。
程澈顺着他的思路,低喃:“对……如果没有洛氏的支持,孤儿院的境况肯定不一样,还没有你……也没有我觉得“原著”里的坏人沈渝白……那李泽……”
沈含亭打断他又要绕进去的思维,“齐文导演和你养父也不是同一个名字。”
程澈点了点头,明白他的意思,说不定那个世界的‘李泽’也会不一样,他把脑袋埋在沈含亭的脖颈蹭了蹭他听继续说,“还有什么……”
沈含亭继续排除其他可能性:“当然,也可能存在另一种情况,那就是我母亲依旧嫁给了我父亲,但洛氏创业失败了,不过……”
他又摇了摇头:“这个可能性极低,我母亲的眼光独到,她选择进入房地产和娱乐业的时机几乎是完美的,在那个时代,只要有一定资本和魄力,就很难失败,更何况,即便真的遇到了什么挫折,她背后还有实力雄厚的外祖家作为靠山,完全有能力东山再起,所以,洛氏失败导致资助中断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程澈彻底被这个逻辑说服了,他喃喃道:“所以……最大的可能,真的是源头上的不同,因为你母亲的选择,改变了一个庞大商业帝国的命运,也间接改变了许多像孤儿院这样的微小单元的命运……包括,‘我’的命运。”
这个认知,虽然没有完全解答他关于自我存在的终极困惑,但却提供了一个框架来解释两个世界的差异。
这对于程澈来说,确实比“一切都是虚幻”的恐慌,要好接受得多。
它意味着,无论哪个世界,其运行都有内在的因果逻辑,不是他的幻想。
程澈被那纷乱的思绪搅得心烦意乱,下意识地更紧地搂住沈含亭,把脸埋在他胸口。
刚好就开始耍赖了:“烦死了……亭哥,给我摸摸腹肌嘛……摸摸就好了……”
沈含亭:“……”
他刚刚升起的满腔心疼和忧虑,瞬间被这句不合时宜的撒娇打散了一半。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开某人试图作乱的手,然后把他刚才画的那张草图拿得更近了一些,认真的看,试图从这些线条里找出更多线索。
程澈被他拍开手也不恼,心里“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念头也只是闪过一下,但是他现在更需要的是某种确切的联结。
所以他没有再去“骚扰”爱人的腹肌,而是重新抓住了沈含亭空着的那只手,固执地与他十指紧扣,用力地感受着对方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存在感。
只有这样,才有安全感。
沈含亭由着他扣紧手指,空着的手抬起,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声音放缓:“折腾一晚上了,困不困?要不要试着再睡一会儿?”
程澈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头发蹭得沈含亭下巴痒痒的:“不困,脑子乱糟糟的,睡不着。”
他抬起头,看向沈含亭眼下淡淡的青黑,语气带了点愧疚,“你呢?你要不要休息?我吵得你也没睡好。”
“我还好。”沈含亭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陪你聊聊。”
这是沈含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程澈平静外表下潜藏的心理问题有多严重。
那种对世界真实性的质疑和对自我存在的恍惚,远比普通的焦虑或压力要深刻得多。
他没有再试图用空泛的安慰话安慰他,自己只是陪着他,两人依偎在床头,低声说着些没什么意义的琐碎话。
程澈需要听他的声音来锚定自己,而沈含亭需要用自己的存在来安抚他。
不知过了多久,沈含亭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覃木发来的加密邮件摘要。
沈含亭点开快速浏览,神色微凝。
“查到了,你看,”他将手机屏幕转向程澈,“齐文导演的名字,确实出现在近二十年‘阳光孤儿院’的资助人名单里,虽然不是最大的捐助方,但持续又稳定,而且,覃木追溯发现,早在三十年前,齐导就开始资助其他福利机构,比如教育,医疗等多个领域的公益捐赠,记录得很清晰。”
程澈看着那条简讯,喃喃道:“所以……你的猜测是有道理的,两个世界之间,确实存在着某种以‘关键人物’为节点的关联或者改变……”
这个发现并没有完全解开谜团,却让那种毫无头绪的虚无感减轻了一些,至少,他们找到了一条可以追溯的线。
沈含亭放下手机,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他的脸颊,目光坚定地看着他:“橙橙,听着,无论这些关联背后藏着怎样的真相,有一点是确定的,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我是真实存在的,我不是你的幻想,你此刻感受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程澈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有自己的倒影,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你是真实的……亭哥是真的……”
第208章 大金毛日常秀恩爱
他努力回忆着,报出了几个前世记忆里还算比较有名气的演员和导演的名字,然后表情莫名的又有些沮丧:“真的……明明连那些公认的大人物,我能想起来的细节都少得可怜,可我之前居然一直没意识到这有什么问题,好像自动忽略了这些模糊记忆……”
“没关系,慢慢来。这些名字我会让覃木重点去查。”沈含亭承诺道,试图将他从自我怀疑的漩涡中拉出来,“现在先别让自己钻牛角尖,好吗?”
程澈“嗯”了一声,像只寻求安慰的大型犬,整个人赖进沈含亭怀里,哼哼唧唧地蹭着,用这种略带幼稚的方式占有和确认着属于自己的温暖源泉。
他闷闷的声音传来:“我是害怕……如果真的是因为我,才连累了老爸,让他那么辛苦……”
接着,他更紧地抱住沈含亭,声音里带上了更深的后怕和依赖:“而且我也好害怕没有你……呜呜要是没有先生,我肯定会疯掉的……”
沈含亭低头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手臂收得更紧,一次又一次的重复:“不要胡思乱想,你看着我,我就在这里,活生生的我,我哪儿也不去,你也不会没有我。”
程澈忽然抬起头,在他线条分明的锁骨上不轻不重地啃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然后才像是终于安心了些,把脑袋重新埋回去,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沈含亭摇了摇头,拍背。
又过了一段时间,在沈含亭沉稳的陪伴和有条不紊的各种查证之下,程澈心里的那个对世界真实性的巨大恐慌终于也渐渐的平息了许多。
虽然他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弄不清楚,但是程澈已经不再执着于寻找一个确切的答案了。
因为确实像沈含亭说的那样,如果真的是什么命运的安排,那他们一点抵抗都没有。
所以,还不如珍惜当下。
无论自己的来历如何,他此刻真切地活着,爱着,也被爱着。
配合这个一度被存在主义危机困扰的青年,在自己的爱人身边,又变回了原本那只快乐又黏人还偶尔有点欠揍的大金毛。
“先生~拍张牵手照嘛~”书房里,程澈盘腿坐在沈含亭椅旁的地毯上,脑袋歪着靠在他腿边,举着手机,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明目张胆的撒娇。
沈含亭正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财报,闻言头也没抬,只是无奈地伸手推了推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语气平淡却纵容:“我什么时候禁止你拍了?”
言下之意,想拍就拍,别打扰他工作?
程澈得寸进尺,干脆伸出长臂环住沈含亭的腰,把脸埋进他穿着柔软家居服的腹部,声音闷闷地嘟嘟囔囔:“我说的是‘发’,不是‘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