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沈悦然听到问话,咀嚼的动作停了停,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但那双总是缺乏焦点的眼睛,却微微转向了覃木的方向,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兴趣的微光。
唐锐来劲了,怂恿道:“那光说没用我就,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二位过两招看看?满足一下我们的好奇心?”
这沈悦然看起来和他程哥差不多大,都年纪小。
沈悦然闻言,抬头看沈含亭。
沈含亭正接过程澈递来的烤茄子,闻言,抬眼看了看覃木,又看了看似乎隐约有些期待的沈悦然。
想了想,觉得在自家院子里,有分寸地活动一下也无妨,便点了点头,语气平常:“可以,注意点到为止,去吧。”
覃木立刻起身,对沈含亭微微颔首,然后走向院子中央更开阔些的草坪。
沈悦然也默默放下了怀里的小奶狗,站起身,他动作有些慢,但走向覃木时,脚步却异常稳定。
二人都没有多余的废话或礼节,在草坪中央相对站定的瞬间就动了。
沈悦然身影快得如同捕食的猎豹,一记角度刁钻的侧踢直取覃木肋下。
动作间没有丝毫的没有试探,出手就是实战中追求速胜的狠招。
覃木眼神一凝,似乎也有些意外这青年的爆发力和狠辣,但他经验丰富,反应极快,格挡、卸力、反手擒拿,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这根本不是寻常的比试或切磋,分明就是军用搏杀术对抗。
招式简洁迅猛,目标明确,关节、咽喉、要害。
每一次碰撞都带着沉闷的力道声响,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唐锐手里的烤鸡翅差点掉进炭火里,看得目瞪口呆,嘴里喃喃:“我的天……太、太可怕了……”
这跟他想象中的“过招”完全不一样,原来厉害的人打架都是这样的吗?
好狠啊。
可怕。
沈悦然虽然年纪小,但显然受过极其严苛的训练,而且骨子里还有种不顾一切的悍勇。
他被覃木一记巧妙的反关节技压制,手臂传来明显的疼痛,若是常人早已痛呼或认输,可他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双清澈却缺乏情绪的眼睛里反而燃起了更加执拗的战意。
他利用身体的柔韧性和体重巧妙卸力挣脱,哪怕姿势狼狈,下一刻又毫不犹豫地再次攻上,仿佛疼痛和劣势只是无关紧要的干扰项。
覃木也打出了真火,但始终保持着极佳的控制力,既化解着小青年一次比一次更凌厉,甚至渐渐开始还带着点同归于尽意味的攻击,又要小心不真的重伤对方。
程澈在一旁看得目不暇接,低声对沈含亭感叹:“小狼崽啊……真牛。”
他知道覃木是顶尖高手,但沈悦然能在对方手下坚持这么久,招招狠厉,毫不退缩,更让他感到佩服。
尤其想到沈悦然自己还是个需要特殊关照的病人,这份心性和毅力就更显难得。
连站在旁边的老三,眼中都流露出明显的跃跃欲试,被这场高质量的对决勾起了战意。
两人身形交错,攻防转换快如闪电,就在战况最激烈时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一直和萨摩耶巧克力玩耍的小奶包,不知何时挣脱了“大朋友”的围堵,突然像颗小炮弹一样,“哒哒哒”地冲进了战圈,目标明确地朝着它平时最害怕的覃木,“汪汪汪”地叫了起来。
声音可凶了,还试图去咬覃木的裤脚,仿佛在努力保护的管家沈悦然。
这突如其来的“援军”让覃木攻势一滞,差点被那没多少杀伤力却足够出其不意的小牙碰到。
他眉头都没动一下,弯腰,动作快而轻柔地捏住小奶包的后颈皮,把它提溜了起来,与自己平视。
小奶包突然腾空,对上覃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瞬间怂了,四肢僵硬,尾巴都不敢摇,只是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可怜的声音。
覃木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瑟瑟发抖的小毛团,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无奈和一点点微妙的委屈。
“噗哈哈哈哈哈哈!”云清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反差实在太有趣了。
其他人也忍俊不禁,院子里紧绷的对决气氛瞬间被冲散。
第308章 警方来人
沈悦然立刻收了势,快步走过来,从覃木手里小心地抱回小奶包,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动作很轻柔:“不疼。”
连沈含亭都被这滑稽的一幕逗得唇角上扬,含笑道:“好了,到此为止吧,你们两个先去处理一下伤。”
程澈也笑着凑过来,从沈悦然怀里接过惊魂未定的小奶包,举到面前晃了晃:“哇哦!我们奶包出息了,不是胆小狗了,会保护人了?”
小奶包被他晃得晕乎乎,一挣脱他的“魔爪”,就立刻扭动着小身子,熟练地钻进旁边沈含亭的怀里,把小脑袋深深埋进去,只露出一个圆滚滚的屁股在外面,仿佛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完全忘了刚才自己“英勇”的壮举。
沈含亭低头看着怀里这团温热的小东西,嫌弃地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它的脑袋:“厉害是厉害了,但是爪子都是灰,就往我身上踩?”
话是这么说,却并没有把它推开。
程澈嘿嘿笑着,拿起湿巾,给沈含亭擦拭那不存在的灰尘,然后顺势就想把人搂住。
沈含亭抬手抵住他凑过来的大脑袋,微微偏头,语气带着点好笑:“你更夸张,一身烧烤味。”
程澈动作一顿,立刻老实了,只是虚虚抱了一下就松开,嘴里咕哝:“不管,就想抱抱。”
他知道沈含亭有洁癖,再想黏人,也舍不得真让他的月亮不舒服。
那边,覃木和沈悦然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了过来。
沈含亭看向他们:“都没事吧?”
沈悦然摇了摇头,还是一贯的沉默。
覃木则更仔细地汇报道:“他左臂关节刚才被我反扭了一下,我已经帮他正回来了,但可能会有些红肿,要冰敷。”
沈含亭点点头,走过去仔细看了看沈悦然的手臂,确认只是轻微扭伤,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然后让人给他冰敷。
堂叔把儿子托付给他,本意就是他们俩互相照应。
沈悦然需要在一个安静又安全且被接纳的环境里稳定情绪,接受辅助治疗,同时他超乎常人的能力也能在必要时给他提供保护。
特别是上次那边被偷袭之后。
沈含亭一直很注意把握其中的分寸。
“下次比试,不用这么拼命。”沈含亭温声对沈悦然说。
沈悦然如今病情比小时候稳定许多,偶尔也会表达自己的意愿,他看了沈含亭一眼,吐出两个字:“不听。”
意思是,打起来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沈含亭有些无奈:“那受伤了,还怎么保护我?怎么保护奶包?”
沈悦然沉默了一下,看了看沈含亭,又瞥了一眼他怀里只露出尾巴尖的小奶包,这次没再反驳,算是默认了这个理由。
沈含亭知道这对他来说就是听进去了,便不再多说。
另一边,覃木走到云清面前站定,再次开口,语气一如既往:“我厉害。”
云清正啃着新烤好的玉米,闻言头也不抬,敷衍地连连点头:“嗯嗯嗯,看到了看到了,覃木同志最牛最厉害,行了吧?”
覃木:“……”
他似乎对这个过于敷衍的答案不太满意,但又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就那么站着。
程澈把这一幕看在眼里,觉得有意思极了。
唐锐不知何时蹭到了他旁边,用手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带着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嘀咕:“程哥,你说……覃木大哥他不会是对云特助有意思吧?不然他干嘛非要跑到云特助面前‘邀功’啊?这不像他平时风格啊!”
程澈听得差点笑出声,他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转向唐锐,也压低声音说道:“小唐,我跟你说个秘密。”
“啊?啥秘密?”唐锐立刻竖起耳朵,一脸八卦。
程澈慢悠悠地说:“他们这些经过特殊训练的军人……耳力都特别好。尤其是,在相对安静的环境里。”
唐锐:“……!!!”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脖子有些僵硬地一点点转过去,看向覃木和云清的方向。
果然,不仅覃木目光平静地看向了他,连旁边另外几个原本在安静吃东西的保镖,此刻也都齐刷刷地将视线投了过来。
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眼神分明表示。
我们,都,听,到,了。
唐锐:“!!!!!”
他吓得手里的烤串都差点拿不稳。
……
热闹温馨的中秋假期倏然而过。
程澈如约去了自己的公司,在晚会上露了面,果然引得不少新员工惊呼“原来老板真是程澈……”
艾诺吐槽:“我还是架空吧!”
程澈:“那你加油。”
艾诺觉得他在气自己,无语:“我架空你,都不用第二天了,我架空的下一秒就被星耀封杀了……”
“……”
十天充实的假期转瞬即逝,程澈又到了返回剧组的时候。
沈含亭去机场送程澈,这一次,他心底离愁别绪被之前那场坚定的求婚冲淡了许多。
VIP候机通道入口,程澈抱着沈含亭,还是忍不住亲了又亲,像个讨要储存能量的大狗狗:“亭哥,等我回来~就半个月,很快的!”
沈含亭回抱着他,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温度和依赖,心中是从未有过的安稳。
他亲了亲程澈因为不舍而微微垂下的眼睛,然后仔细替他拉好口罩,理了理衣领,声音温柔而沉稳:“嗯,我知道,快去吧,再腻歪下去真要误机了,我等着我们家大明星回家。”
“嗯嗯!拜拜亭哥!”程澈用力点头,最后蹭了蹭他的脸颊,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过了安检。
沈含亭站在原地,直到那道挺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通道拐弯处,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脸上温柔的笑意渐渐收敛,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温和却疏淡的神情,对身旁的覃木道:“走吧,回公司。”
车子平稳地驶向星耀大厦。
沈含亭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冰凉的金属触感却带来奇异的温暖。
然而,这份宁静在抵达顶层办公室时被打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