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鲜明的个人风格不会轻易磨灭,到那时候,热爱我的粉丝哪怕不能将我认出来,也可以再次喜欢上我。
在这样的遐想中,我逐渐平静下来。
颜倾是毫不重要的人,就算她轻浮的举动让我吓了一跳,她也是我没必要分出太多情绪去关照的人。
但在跳舞这方面,她训练了那么多年,都还不如我呢。
可能这也要看天赋。
第二天,陆续有和我一样的练习生来到公司。不是所有人都住宿舍,不如说,住宿舍的只是一小批人。
练习生从十一二岁的小孩到二十一二岁的成年人都有。
在一开始我还有些紧张,但一起上完最初几节课后,我逐渐适应了这里的氛围。
我自知自己的水平比不上专业的舞者,从没接受过系统教育的我,最害怕那些从小练习的人压我一头。
同期那么多,在某一在某一方面突出的人肯定有吧,如果自己的风头被压得太死,那出道可就会变得困难了。
结果大家的水平根本没有我想得那么好。
很多人根本没有舞蹈或者歌唱的底子,少部分有特长的,最多是兴趣班的水准。除我以外最突出的那位,也只是因为参加了舞蹈社团。
整体水平逊得有点超乎我的预料。
我不出意外地成了同其中舞蹈水平最出众的那个,在第一堂课展示的时候就让老师记住了自己的名字。
尽管不是我真正的名字,是写在胸牌上的那个洛木生。
但意义上都是一样的,同期们喊我洛木生,我也喊着她们不知道是本名还是艺名的名字。就这样适应下来,好像改了个名字一样自然。
一切比我预料中还要简单。
课程安排得比我大专的课表还要稀疏,大部分时间没什么事干,就躺在宿舍里跟舍友嗑点瓜子,聊聊八卦。
我们一起畅想着未来出道的样子。说,如果是公司按企划推出女团的话,可能不会推八人团,但如果一起去参加选秀出道那就能成大型团了。
八个人作为舍友是一种缘分,如果一起出道的话,也是能互相照应的好姐妹。
舍友们年纪差距虽然大,但互相相处的都很好。因为我们有着同样的梦想,同样的精气神。
有人是因为追星所以也想成为爱豆,有人是恰好被星探找上觉得这一行不错,有人则是享受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
“我是因为觉得干这行比较赚钱吧。”
还有人是这么说的。
“居然说这么现实的话,我要给你录下来以后你出道了,这就是黑点了。”
其实算不上是黑点,只不过我们爱开这样的玩笑。因为没有人真的去录像,况且出道算得上是我们这群人最好的祝福。
在最初的几天里,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从完全的素人到签下合同的练习生,离梦想更进一步的喜悦,让每个人都带着一股向上的冲劲。
第10章 前辈
公司的楼底下围了很多人。
追星的粉丝,还有专业的狗仔、代拍,围在公司前面长枪短炮地对着马路,等待拍当红明星的上班路。
一辆保姆车停在路边,人群顿时躁动起来。
当红女团BTB,全称black toe beans,中文名为黑色猫爪豆的五人,陆续从车上下来。
我在好几层楼高的地方都听得到人群沸腾欢呼的声音。
BTB的五个人各有特色,分工明确,圈内唯粉日日大战,吵得不可开交。但只有颜倾火得一枝独秀,在路人层面甚至达到了只知颜倾不知BTB的程度。
在合约末期,五个人已经各有通告,很少有合体的时候。
外界有传言称,她们都不准备续约,或者只续团约不续个人约。
但是今天五人再度合体,一起前往公司。为了拍到这许久不见的五人上班路,狗仔们将这条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切,真会给人添麻烦。”我小声嘟囔着。
这话可不能被室友听见,先不说她们中本来就有BTB的粉丝,身在同一个公司里还嘴前辈,这种事情说出去可得不到应和。
如果是平时,看热闹的肯定不止我一个。
但今天我的几位室友都没心思来窗户边往下张望,一个个正襟危坐,拿着镜子检查自己的妆容。
今天是我们入职以来除了上课,第一次体验到练习生涯中更令人激动的环节。
录制。从收到通知起,室友们的兴奋劲就没下来过。如果说成为练习生是打开了通往爱豆道路的第一步,录制就是一场对登上舞台的演练。
尽管我们都知道练习生的录制不可能像正式出道爱豆团综那样,有一大段个人展示和内心独白,但也确确实实是能够露面的机会。
说不定,就能靠着这为数不多的展示镜头在网上引起轰动,从而被考虑到出道的人选中,成为自己开启星路的第一步。
大家都是这么想的,都带有类似的期盼。
尽管理智告诉自己,这种可能性比中彩票也高不到哪里去了。可还是忍不住去想:万一呢?
这样的幸运儿不是没有,万一下一个就是我呢。
我也隐隐期待着,大脑像喝醉了一样兴奋,产生了一股微醺感。
参与拍摄的练习生很多,每个人分到的镜头就不多了。虽然视频剪辑出来会放到官网让全网人去观看,但真正关心没有出道练习生的,只有一小撮家族粉、等待着做出道接生粉的圈内人,以及广撒网下注的职业粉丝。
但是我隐隐约约有一股预感。
我能凭借着今天的视频爆火。
预感这种事说不清的,没有证据,但就是有。人们常说的第六感可能就是这个,来自于远古时期狩猎留下的本能。
这预感十分强烈,几乎已经到了确信的程度。
也许有人剪辑出我的片段,放到网上引起了轰动。
也许是这个视频爆火,我也因此受到了关注。
总之,我有这样的预感。
不过视频的拍摄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呢?
我们已经等了很久了,始终没有扛着摄像机的人出现,也没有人过来招呼我们一声。
化妆室不算小,但耐不住人多。我们虽然来的早,却没有椅子坐。
椅子是让给前辈坐的。
这里的前辈可不是比我们早出道的那些人,出了道的爱豆不用跟我们挤这种大化妆室。这些前辈只不过是比我们早一些签了合同,多入职一两年的练习生。
一开始让我让座的时候,我是不乐意的。
我不介意给女生让座,但不会慨她人之慷地让室友也让,况且她们态度一点也不好。
我之所以愿意让座,就是为了听那声谢谢,还有崇拜的眼神。
在她们用那副理所当然的态度赶我们离开时,我冲上前要与之理论,却被室友拉了回来。
“算了算了,生生,别跟她们计较。”
拉住我的室友比我矮了半头,今年才刚十八岁,一双眼睛大而明亮。
我觉得人是不能不听这样的女孩说话的,于是我按捺住了脾气。
相安无事的时间持续了很久。
在BTB的成员拍完上班路进入公司后,有人问了一句。
“我们是不是得等她们拍完才能拍?”
虽然是问句,但是在问出来之前已经自带了答案。
我们这些人早早就到了,光是排队化妆就排了至少两个多小时。又等了一个小时,才看到BTB的成员来上班。等她们拍完,恐怕至少还要几个小时。
在短暂的沉默后,前辈中的一个开口说:“要不要喝奶茶?”
她的提议立马得到了众人的附和。
“就不点外卖了,自提更快一点……”她说着,眼珠一转看向我:“诶,那边那个,帮我们去楼下买杯奶茶吧。”
我愣了愣,摇头说:“我又不喝。”
“去呗。来公司那么多天,不知道请前辈喝个奶茶吗?”
这又是什么我没听说过的道上的规矩吗?
我暂时不想跟人吵架,于是装作没听见的样子,飘飘然移开了目光。
她们没继续找我麻烦,而是看向我旁边的室友:“你帮我们下楼买个奶茶怎么样?”
室友的脾气比我软很多,犹豫了一下,说:“好啊前辈,你们想喝什么?”
前来拍摄的前辈比我的同期要少一些,一共只有十个人。但十个人七嘴八舌地报奶茶名单,有的三分糖有的无糖,也听得人脑瓜子嗡嗡的记不过来。
室友拿着手机写备忘录,看起来有些慌张。
“我帮你去拿吧。”我对她说。
我不想帮态度不好还没什么交情的前辈们拿奶茶,但看到室友无措的样子,心中便骤然升起一股使命感。努力挺直了腰背,彰显着自己的身高。
“啊,谢谢你。太麻烦了,还是我……”
我没等她说完,二话不说推开了门。
咱是真心想帮人家忙的。真心的话就应该快些行动起来,而不是磨磨唧唧,推拉半天还是被说服。
十杯奶茶我等了很久,因为很多粉丝和狗仔拍完上班路,心满意足往回走时候会顺手买一杯奶茶,导致单子特别多。
我等得十分不耐烦,但也不好意思催单。
因为店员小姐看起来已经忙得晕头转向了。
等所有单都齐了以后我产生了一个疑问,到底要怎么才能把这么多奶茶运回去。
早知道多叫个人下来一起了。
可我也不好麻烦她们。
“生生,你拿得了那么多奶茶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