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不就相当于是我们的名额被占用了吗?
我知道这样想很没道理,但谁说不是呢?马上又有五个选秀的名额要争,怎么就在这个时候又来一批竞争者?
“她们应该不会参加这次选拔吧?”
“说不准啊,我们那时候也才刚进公司。”
“可那是内部选秀,不一样吧。”
“谁知道,我倒希望她们没有这个机会。刚入职的新人没必要急这一会吧。”
选秀名额的选拔跟公司内部选秀不一样,不会专门去办一个节目,也没有粉丝给你投票。而是综合各位导师打分,最后由上层拍板的结果。
如果这批新人中,有靠着关系塞进来的人的话……
“啊,真是讨厌啊,在这个时间点上。”
“对,真是讨厌啊,她们。”
……
我似乎不该这么想。
我叹了一口气,转身又去往了阳台。
好冷。这样冷的温度,要是配上一点雪花就好了。
这不是一座多雪的城市,就算一整个冬天没有雪花也不值得意外。但它曾怜悯地赐给过我我一场雪,在我于这城市落足的第一个冬天。
时至今日我依然怀念当时的光景,我们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每日里讨论的都是梦想。
我没读过多少书,看不懂太复杂的东西。但我喜欢那些写的很有深意的歌词,以及各种富有内涵或者哲学气息的话题。
那些大多由一个很长的、读不通顺的外国人的名字,后面加上猜测或者思想之类的名词,组成的看起来高大上的东西。
比如,迈巴赫猜想之类的。
我瞎说的。
里八嗦地想了一大堆,中心思想只有一个。
或许我是个理想主义者,不适合每天苦哈哈的在宿舍里计较牙膏买哪个款式更便宜。我更适合在这清冷的冷空气下,在一个雾蒙蒙的晚上,坐在散发着微弱灯光的路灯下,弹起一把吉他。
我其实不会弹吉他,之所以这样想,是因为我觉得吉他更适合此刻的氛围。
如果是在雾蒙蒙的路灯下跳舞,感觉上有点奇怪,像是某种诡异的都市怪谈。
总之,我的意思是,那样才是生活是吗,我现在只能算是活着。
就像我们当初队伍的名称:“八元一晚的狂欢”那样,富有怪诞的浪漫主义气息。
八元可以在烧烤摊上买一大杯扎啤。我们的招呼就是这个,来看我们表演,喜欢的话可以花八元请我们喝一晚的啤酒。
为什么是啤酒呢,因为我们觉得这股快要饿死了还要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态度帅到骨子里去了。
实际上那时候我没喝过酒,如果真的有八元,还是买两根串夹烤馒头更能填饱肚子。
我一点、一点都不想再为钱担忧,不想等待这不知何时才能到来的出人头地。
在差不多半年的努力练习后,面对这样一个近在咫尺却不一定能够得到的机会,我终于感受到了疲惫。
我不喜欢竞争,我最初接受到的竞争就是学校里的成绩排名,而我做的并不好。
不过呢!
颓废完之后,我又开始给自己打气。
现在的努力也是必要的呢,是为了站上更大的舞台。
那个下着雪带着雾气的朦胧冬夜已经再也回不去了,最终的分别让我们之间有了裂痕,即使再招集到一起也不是当初的八元一晚了。
回不去的就不要想了。更大的舞台,更多的追捧,那也是我想要的。
对面那座建筑中的一层亮起了灯,也有一人来到了阳台上。
那是颜倾的宿舍,我早就知道。这不是什么秘密,私生饭手里或许还会有她在阳台的照片。
休息的时间她也不是一直待在酒店,经常会回来公司给她安排的宿舍居住,营造一下所谓的团魂。
最近她通告越来越少,回宿舍的频率应该比以往高了许多吧。
颜倾来阳台不是为了感怀悲秋,这应该是她的一种习惯。在阳台晒衣服的时候,我偶尔会看到她。
她那副样子可真是闲适。
就像现在,她躺在阳台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颜倾穿的不多。由此可以推断,即便是露天的阳台,她那边也是很暖和的。
我心中突然觉得刺痛,转身回到了宿舍里。
第37章 新人
我很快与新人打了照面, 在练习室里。
那时候推荐去参加选秀的名额已经出来了,一共五人,其中并没有我。
算是意料之中的事, 但说不失望是假的。
唯一算不上慰藉的慰藉, 就是这五人中没有新人。没有人那么好运,刚进公司就被这天大的机会砸中。
但是,我依然觉得不爽。
这推选去参加大型选秀的名额, 可能本来就没有把新人考虑在内。作为刚入职的新人,有点自知之明的都不会去期待什么。
没有期待就不会失望。
这跟我刚入职的时候参加的公司内部选秀不一样, 那时候我们是真真切切的被发了学员的号码牌,站上了舞台,接受观众的审视并展示自己。
那是眼看着落在手里的机会, 不是毫无根据的妄想。所以当希望破灭之后,才会如此失望。
现在进来的这一批新人,根本不会懂那个感觉。
那一天我跟室友和平常一样到了练习室,时间很早,平时不会有人。
但推开门进去的时候,却看到有几个人已经将场地占了。
她们听到了声音就停了下来,像我们这边看过了。
是陌生的长相, 我一下就反应过来这都是新人。只有新人才会来的这么早吧,因为很新鲜。刚当了练习生, 努力的劲头最大。再过上两三个月,她们就不会来的这么积极了。
场地不是塞不下我们几个, 而是练习的曲目不同, bgm会相互影响。
“你们, 去戴耳机。”
室友说着走向电脑那边, 想要给音响换首音乐:“你们用左半场吧, 别过来碍事。”
本来安然无恙,可惜人中有个不愿吃亏的,她挺身而出,站在了所有人前面:“凭什么啊,先来后到也是我们用音响才对。而且我们人更多,为什么只能站半场?这边没有镜子,我们不好看队形。”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这个人好傻。
初来乍到一个新地方,无论人还是环境都是陌生的,心里本就没底,做什么事都畏畏缩缩的。听到前辈说话下意识就是顺从,像她这样站出来为所有人说话,有几个人会领她的情呢?
有谁愿意站出来帮她说一句话呢?
那么显眼,只会成为被针对的对象。
果然她的身后没有人附和她,反而惹来我室友的怒意。
“这是规矩你懂不懂?别一天天的想着出头,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我好好跟你说话,别给脸不要脸。”
“什么规矩?我怎么没看到守则上写啊,你们自己欺负人的规矩我可不认。”那人依然不肯退让。
来这半年多我才知道,我们这群吃喝训练都聚在一起的练习生,就如同一个小型的社会。
更早加入公司,就能和导师、员工混得更熟一点。这是个很讲人情的地方,说不定哪里就会被阴一下。有时候过得好不好完全取决于别人的喜恶。
若是新人们都聚起来一起反抗的话,倒是能和前辈们对抗。但问题是愿意站出来的人终究是少数,孤身一人冒头的话,很容易就被欺负了。
我们那个时候,就算前辈愿意分出半场来给我们,也不愿意跟前辈一起训练。
因为前辈经常使唤我们跑腿,不想花那个冤枉钱和功夫的话,还是避着走比较好。
我知道室友为什么生气,我同样也有些恼火。
比起那些糟糕的前辈来,我们已经做的够好了不是吗?
分给她们半个场地,只是要求她们戴上耳机,又没干脆把她们赶走,也没有想过让这几个人帮忙跑腿买奶茶。就算单从前后辈的礼节来看,她们让一让又如何呢,真是没有礼貌。
可我此时,也没法给室友帮腔。
因为我曾经是站出来的那个。
我已经想象不到我当时的心情是什么了。那个时候,我到底为什么觉得前辈很无理取闹,为什么看不得同伴被欺负,为什么第一个站出来?
原因早已经不记得了。
我觉得心情十分复杂。
新人里出头的那个被自己的同伴拉住了。像我预料中的那样,没有人跟她站在一起,反而会阻止她,甚至在心里埋怨她太过突出。
气氛僵持了一会还是缓和了下来,新人们戴上了耳机,让出场地。但我已经没有了心思继续待下去。还没有练够时间,就先一步跟室友告别。
我又想去阳台上吹风了。
我才入职半年,跟那些已经在公司里呆了两三年的前辈们相比,压力其实根本没有那么大。
谁不是着急出道,谁想一直当练习生耽误时间?可机会就那么一点,很多人都是在一次次失望中变得焦虑,对人对事的耐心都越来越少。
这才半年,我已经稍微能理解她们的心情了,再过上个一年半载呢?
手头并不宽裕,我估摸着压力会更大。
在去参加选秀名额公布之前,我头一次感受到那种紧张到浑身冒冷汗,胃里一阵阵翻涌着想吐的感觉。
终于忍不住冲向卫生间扶着门框呕吐的时候,我想起了小鹿。
她那时也是这种心情吗?
时间推的越久,这份压力就会越大。
我们公司资历最大的练习生,听说已经练习了七年。从还是个高中生起就跟公司签了合约,几个月前终于退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