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她这个眼神让我想起了小学时那个爱发号施令的女孩子,不禁有些害怕。
不过颜倾没有板太久的脸,很快她无奈地耸了耸肩:“以前还发腹肌跳舞到网上去呢,怎么现在脱个衣服都不愿意?”
第67章 挑明
我现在还不到因为那段经历羞耻的时候, 甚至还有些怀念。至少那时我在小圈子里的人气颇佳,不像现在,无论从哪个角度都查无此人。
……
等等。
颜倾说的太过自然, 以至于我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她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我惊愕地抬起头, 发现颜倾也出乎意料地扬起眉毛。
“哎呀。”
她说。
“不小心说漏嘴了呢。”
接着,在像表演一位小迷糊那样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后。她换上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别担心呀,亲爱的。那时候你的视频我还挺爱看的。”
“你、你……!”
我哆嗦着站起来, 脸颊迅速发烫。如果说刚才是干坏事被发现了的尴尬和无措,现在就是自己想隐藏的隐私被窥探后的羞耻和无助。
她看过我的视频?看过多少, 是在原网站上看的?还是看到搬运的剪辑?她给我打过赏吗?难道……
脑子里迅速出现了一个我不愿接受的选项,我想起了那个大方的粉丝,那个不仅打赏丰厚, 还愿意开通付费视频功能的粉丝。
难道说她是颜倾吗?
事到如今,我已经无法单独凭自己确认了。虽然我曾经与那位粉丝视频,你已经很熟悉颜倾的身体和声音,但人的记性是不会那么好的,我早就记不起那位粉丝的特点。
在最开始与颜倾见面,我能或多或少地感到熟悉,却无法很drama的通过某个细节确定, 眼前的人就是那个刻意伪装后和我打视频的粉丝。
随着我跟颜倾越来越亲近,那些熟悉感被她后来的特性覆盖, 我就更加难以察觉到异常。
我难以接受。
原来我跟颜倾的相识,比我想象中还令人难堪, 而我一直是不知情的那方。
在我们正式接触之后, 颜倾究竟是以怎样的目光看待我的呢?
在我对未来大放厥词的时候, 在我满怀自信自己能够晋级的时候, 在我表露出对她实力的不屑的时候, 颜倾一直都知道,我只是个会在不知名小网站上发表不正当视频的二流子。
我恶意地揣测过颜倾可能会乱发房卡,她看我也是一样吧。
能接受付费聊天的小网站视频主播,又能正经到哪里去呢?
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她会一直在心底里嘲笑我。
我总算知道颜倾这戏谑态度的来源究竟是什么了。
换做我,我也想笑。
接受到这超载的冲击之后,我的身体僵住了。
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都让我觉得羞耻。我感到害怕,很没有安全感。四周的空间太大,没有一处让我藏身的角落。头顶的灯光太明亮,像是审判犯人时照下的光亮。
颜倾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紧身毛衣,从脱下外套起就吸引了我的目光。
特别好看,配上她最近刚卷过的头发,气质比她大多数时候展现出来的要成熟很多。
爱豆果然是应当适应各种风格的职业。
颜倾把这件毛衣脱了下来,用手捋了一把糊到脸上的头发。
她抱着我,使我感到了安心。
因为短暂逃离了乱七八糟的思绪,我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躲过过于明亮灯光的拷打。肌肤相亲的触感让我觉得自己是被包容的,不必单独面对除去衣物的羞耻感。
温热恒定的水流从头顶冲下,冲去了些许从刚才就无法摆脱的羞耻感。
“我来帮你洗。”颜倾说。
事到如今,双手被控制住的我已经没有了拒绝的能力。
泡在浴缸里,让温热的水浸过胸口,我慢慢缓过劲来。
颜倾一边哼着歌,一边用手捧起热水往我肩膀上浇,让暴露在外面的皮肤也不至于感觉到冷。
如果是泡澡的话,我好像能稍微理解颜倾为什么那么喜欢水了。
身体有支撑,不用担心溺水,可以专心享受泡在水中带来的漂浮感。舒适的温度配合着香味,让我觉得晕乎乎的。中餐馆里机械性工作带来的疲惫,全部在这一刻被尽数洗去。
等两个人都洗漱完吹好头发,时间已经很晚了。饶是善于熬夜的颜倾,在经过一天的拍摄后熬到这么晚,也控制不住地露出了疲态。
她靠在床头,用梳子打理着自己的头发。
刚才,颜倾让我帮她梳头。但很快,又嫌弃上我手法笨拙,一脚将我踢开。
“照你这么梳,我就白烫头发了。”她撇了撇嘴,“你这一梳子下去,都要给我梳成黑长直了。”
可自己梳呢,一会又说胳膊酸,一会抱怨我不够贴心。
她的表现和以前没有区别,变了的是我的心态。
从始至终我都没说反驳她的话,以至于颜倾自说自话了半天,演出来的不满终于变成了真实的。
她板起了脸:“怎么又变得这么闷?”
我的眼神开始闪躲。
“没错哦。”颜倾突然说,“我就是那个在后台联系过你视频通话的会员。”
“我想你已经猜到了吧。所以呢,这一场游戏就算我们平局。你又没有输,不用不高兴了。”
她说的我好像是因为在乎同她之间游戏的输赢才难受的,其实我一点都不在乎,我只在乎自己的颜面。
“喂。”
颜倾压在了我身上。
“给我把包拿过来。”
身体相当沉重,带着泡澡过后晕乎乎的瞬移。我躺在柔软的床铺中,一步都不想挪动。
但颜倾不停戳我的肋骨,搞得我还是起来了。
她从我递过去的包中找出一瓶护甲油,随手把包一放,将护甲油递给我。
“帮我涂上。”
我盘腿坐在床上,不得不拿出认真的态度。因为颜倾的要求很高,她说不可以涂的太厚,也不可以涂的太薄,更不可以涂不均匀。
洗完澡,我只穿了一件轻薄的短袖当睡衣。
这种短袖当然只能遮住上半身,我却不像刚才那样感到羞耻,颜倾也不会因此多看我两眼。
因为已经很熟悉了。最开始做什么都不好意思,精疲力尽了还要为一份体面保持良好睡姿。现在已经不用在乎熬夜后起来那没精打采又邋遢的样子暴露在对方眼中。
早晚有一天,一起洗澡也会熟悉的吧。
那么会不会有一天,我也能习惯这份心动与妒忌交杂的感情,习惯永不停息的自我拷打。
到那时候,我能不能平淡的接受自己确实不如颜倾的事实?
我小心翼翼的用瓶盖里自带的小刷子,蘸一点透明的护甲油,涂在颜倾的指甲上。
从没有过类似的经验,我实在无法满足颜倾的需求。就连不手抖都是一种奢望,别说要涂匀了。
从颜倾的脸色就看得出来,她很不满意。
不过,她还是伸着手,任由我涂过一个又一个的指甲。
“有点凉呢。”颜倾这样说道。
她的手十分好看,这让我觉得很不公平。脸已经足够好看了,手怎么能也好看呢?
纤细又修长,骨感十足。跟她那张相当有迷惑性的可爱脸蛋相比,这样的手似乎更符合女同性恋的审美。
她很注意保养这双手吧,刚才我看到了,颜倾的包里还装有护手霜。
怪不得手感摸起来这样好。
我一边想着,一边在涂完了十个指甲后将护甲油的盖子盖起来。
“咔吧”,盖子盖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同时我想到,不可能的。
我不可能安然接受自己不如对方。
“涂得好丑。”颜倾说。
在护甲油干了一些后,她拿着那根长长的数据线,将它缠绕在我手腕上。一圈又一圈,她用着我没见过的打结方式,竟然用这一根线将我的手腕牢固地捆在一起。我试着左右挣了挣,没有松动。
“哼哼。”颜倾推了我的肩膀一下。失去了手臂的支撑,些微的力气就能让我倒在床上。
“惩罚你。”她说,“你怎么把我的指甲涂的那么丑。”
“你非要我涂的。”
“还给自己找借口。”
没有弹性的数据线绑在手腕上很不舒服,甚至勒得难受。但在这种环境下,这点不和谐微不足道。
颜倾俯身在我耳畔,悄声说:“要是我这时候挠你痒痒,你连躲都躲不了。”
“喂……”
我已经习惯了颜倾偶尔的神经质,但还是希望她不要在这种时候犯病。
幸好她没真的挠我痒痒,而是将手放在我的小腹上,一圈圈地打转。
“闭上眼。”她说。
“喂,你。”我有些迟疑地开口,却不好意思继续说。我真怕她就这样继续做下去,她的护甲油可还没干呢,没什么防护的不太好吧。
颜倾理解了我的意思,她说,你还不相信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