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严肃沉冷的太子殿下风姿傲骨值得欣赏,展露促狭的太子殿下也尤其可爱。
面对温辞含笑的目光,明知他并无别意,却总有种他在肆意勾引自己的感觉。
李君泽略微窘迫的撇开头道:“魔教圣子的真实身份是匈奴三王子,宁中卓一行人承诺事成分匈奴一半天下。”
本该义愤填膺的话题,因温辞在场显得格外轻松。
李君泽平淡地道出,当初令他勃然大怒的审讯结果:“他们连分界线都提前商量完了。”
温辞问道:“殿下打算如何处置圣子?同样送去建造帝陵?”
“嗯,差不多。”李君泽沉默了片刻道,“我让他修建主墓室,也正是咱们沉睡的地方。”
自他认定了温辞,便将主墓室拓宽,不然以指挥使的身形,纵使只留骸骨,亦是占位颇多的骸骨。
不能让温辞蜷缩着沉睡,万一下辈子长不高呢。
遥望远方绿得深沉的烟雨,温辞倾听着雨水落在纸伞的嘀嗒声,关乎了两人百年后的归宿。
他轻声开口:“殿下可差人监工,确保他修的又快又好。”
李君泽看向他看的景色道:“我派了三人轮流监工。”
两人的视线于空中交织,温辞的笑意染上了调侃:“殿下仁善,三个人轮班不至于监工太辛苦。”
233嘀咕:【这哪是近朱者赤,分明是近墨者黑!】
‘渣受’被送去修建陵墓就算了,修的还是情敌的帝陵。
杀人诛心还得是任务对象。
天色尚早,两人进了卧房里什么也没干,温辞握着李君泽的手输送内力,先让他全身暖起来。
李君泽热的脸颊微红,内力在身体里窜动的感觉有些奇怪:“指挥使说的暖暖身子便是这个?”
“微臣深秋里不用炭炉,便只有这个可以暖身。”温辞松开手。
“内力深厚的确方便,改日指挥使教我习武可好。”李君泽的手缩回衣袖道。
“殿下不是不喜习武?”温辞说道。
女帝的儿子,想要习武多的是武将争抢教习,在资源汤药浇灌下,李君泽仍旧如此,只能是他没有花费功夫。
“并非不喜欢,只是不擅长,相比较而言,我擅长文政,于是扬长避短,专心理政,缩短了习武时间。”
温辞笑道:“殿下果真聪慧,陛下开国后再有一位武功高强的君主意义不大,但擅长内政的仁君不同。”
有了他镇守京城,女帝再无后患,预备将大燕未来百年的仗,二十年内打完,打得周边无敌敢犯。
原命运线中假如有一位类似的指挥使,清除国内祸端,保护太子安然无恙,前后两位明君,大燕至少强盛百年。
第45章 锦衣庙堂
李君泽捏了下温辞护臂,示意他无需安慰:“我清楚那不过是资质不够,无奈的抉择罢了。”
护腕纹丝未动,他加大了点力量,却仿佛捏了一块寒铁。
不愧是能咯伤他的护臂。
当即放弃了触碰温辞手腕。
“此前我始终忧心江湖势力插手,我的武力毕竟是短板,又侥幸京城能震慑贼人。”李君泽松手说道。
事实证明,反贼的势力超出了预期,他们已然渗透进了朝廷内部。
“幸运的是有指挥使,五个月轰轰烈烈的清缴,天下各势力均胆寒锦衣卫的威势,使京城真正成了贼人不敢冒犯的禁地。”
【宿主,任务对象不是没有察觉危机。】233惊呼。
温辞扯拽护腕绑绳,精神海内嗯了一声:“以原命运线的状况,他察觉了也无奈。”
女帝年迈威信下降,匈奴骚扰的大燕不得不开战,朝廷内部空虚,李君泽周遭暗剑无数,进攻容易防守难。
一时失察,被贼人得逞,大燕无以为继,而原主‘贱攻’成了覆灭和平的背锅侠。
小太监敲了敲门,端着姜汤请示:“太子殿下是否要用姜汤?”
李君泽起身接过姜汤,坐回温辞身边道:“既然呈来了,便喝了吧。”
察觉太子喝完姜汤紧抿的唇线。
温辞眸中笑意更甚,撂下被嫌弃硬的护腕,怀里掏出粗布层层包裹的油纸。
解开纸绳摊出蜜饯,温辞看向李君泽道:
“殿下可以尝尝,蜀州的蜜饯不同于京城用糖浸泡果肉,而是用蜂蜜浸泡果皮,别具特色。”
这个也是下属推荐品尝的,他觉得味道还不错,便捎带一份想让任务对象尝尝。
李君泽看着桌子上的蜜饯,温辞偏爱鲜香,只有他爱吃甜,一路捎带蜜饯,为了谁不言而喻。
见惯了奇珍异宝的太子心中,携带温辞体温的手信远胜于其它。
“指挥使真不曾许下山盟海誓私定终身,孤不会介意。”李君泽捻起一块蜜饯,莫名道。
男子三妻四妾、三心二意皆是常态,温辞的体贴完美,给了他一种不真实的晕眩。
温辞自然不会将李君泽的话信以为真,毕竟某人说了不介意,自称却已改回‘孤’了。
“微臣此生唯殿下一人。”温辞笑道。
暂不提责任问题,以他的眼光,能遇到合心意的实属幸运,自然要细心维护。
李君泽不难分辨温辞此话的认真。
这人总是言笑晏晏,万事淡然于心,但真关乎了重要之事,他比谁都可靠。
于是,李君泽信了:“我必不负你。”
233默默窥屏,记录宿主大猪蹄子历史。
蜜饯被温辞暖了一路,表层蜂蜜融化,吃着别样的甜,甜而不腻。
吃了一半,李君泽觉得只吃一次太过可惜,重新包裹油纸道:“留下一半,御厨兴许能研究出制作方法。”
似是好奇,温辞笑着问道:“没想到它竟如此合殿下口味,微臣可否尝尝?”
“嗯。”李君泽就要解开。
脸被一双略具细茧的手捧起,唇瓣余留的蜂蜜缓缓融化。
“………”
“锦衣卫的姜汤需要改进。”温辞拇指擦拭李君泽嘴唇,扳指剐蹭了他的下颌。
半包果脯都无法完全掩盖怪味,难为他忍受着喝下去了。
“甜的。”李君泽一时不知该做何表情,紧绷着脸道,“锦衣卫的姜汤也是甜的。”
起码他记忆里只有甜味。
温辞唔了一声:“殿下觉得甜,那便是微臣的错觉。”
李君泽轻咬舌尖,缓了片刻,亮着眸子说道:“既是错觉,请指挥使…再品鉴一下吧。”
“……遵命。”
“……”
屋外雨声渐起,遮盖了天地间一切动静。
温辞拨开李君泽眉眼乱发,俯视他满目痴迷的凤眸,笑吟吟地问道:“听闻陛下有意招选太子妃?”
突如其来的算账让李君泽猛然清醒,既懊恼温辞问的不是时候,又愉悦温辞竟在意这些。
“我们的事传入京城,朝中大臣要求废太子,或者招选太子妃。”
李君泽故意话说一半,期待温辞能再急切些,但俯在上方的温辞面色不改,似乎不为所动。
他不满地揽住温辞的腰部道:“我和母皇均不同意。”
温辞拉长语调:“那殿下喜欢怎样的女子?”
他知晓李君泽简短的描述中包含了偌大的压力。
各皇子皇女残余势力的反扑,太子地位的动摇,朝臣进言的逼迫。
但一起承担压力前,温辞得确定李君泽的心意,毕竟这个时代三妻四妾,却只要给正妻一定的体面,同样叫
‘不负’。
他需要确定,任务对象的‘不负’是否超脱了时代的局限。
一时之间,满脑子温辞的李君泽没想那么多,只剩哭笑不得。
气极了温辞紧要关头盘问旧账,爱极了温辞盘问旧账。
他瞪了温辞一眼道:“孤喜欢,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表里不一笑面罗刹的狗官。”
一字一句全是江湖对锦衣卫指挥使的贬称,明白再问下去太子真的会咬人。
温辞只能加大了力道,接着之前的动作。
“……轻点,等…等,别用内力……”
情到浓处,李君泽忽然灵光一闪,指尖陷入温辞脊背,断断续续道:“…君无戏言,孤此生亦唯你一人。”
怕话语无力,他吟诗述情:“尔尔辞晚,朝朝辞暮。”
“……”
沙哑哽咽的声音,淹没于淅淅沥沥的雨声中。
温辞动作一顿,低声笑道:“木头。”
问了半天,现在才反应过来。
“……”
秋雨落了一整夜,空气里弥漫草木的清香。
两道墨发交织蜿蜒床榻,随身影坐起分离垂落。
李君泽侧支着身,端详身旁的睡颜,尽管睡着了神情慵懒,可俊美无暇的五官无时无刻彰显着风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