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嘻嘻哈哈笑起来,对于江雪镜,多多少少都有些惊讶。在他们的印象里,聂和聿这人工作的时候太冷,完全不把时间分给个人生活。他如果有个伴,更可能是争锋相对,两块要碰死对方才能碰撞出火花的石头。
江雪镜当然长相出挑的令人惊艳,可是他又很沉静,没有特别突出和尖锐的性格,聂和聿在他身边,气质都变得温柔了。
大概这就是以柔克刚?
朋友们对了个眼神,互相心照不宣,江雪镜却意识不到,因为他觉得聂和聿一直那么温柔,只有朋友们知道聂和聿从前是多冷硬的人,现在温柔的样子有多罕见。
有个做自媒体的朋友认识江雪镜,知道他是最近比较热点的高颜值摄影师,跟他聊起自媒体或者网红的一些八卦或者风向,比较有共同话题。
聂和聿跟其他人聊天,一边聊天一边给江雪镜分餐,都是江雪镜喜欢吃的东西。偶尔两个人在一块说小话,江雪镜拿过聂和聿杯子里的酒,“我也可以替你喝呀。”
朋友们看在眼里,有媳妇的想媳妇,没媳妇的想恋爱,一边嘲笑聂和聿居然也变得这么沉迷美色,一边想,真是的,搞得这么令人嫉妒。
一个律师朋友咂摸了一会儿,说起最近的一件事。
“开酒店的蒋家你知道吧,”律师朋友看向聂和聿,笑得意有所指:“他们正在四处找律师,好像是某个项目涉嫌骗取银行贷款和对银行单位行贿,极大可能追究直接责任人的刑事责任,现在他们在还贷款,力图减少银行损失,争取不起诉。”
聂和聿想了想,“你怎么看?”
“如果只是骗取银行贷款还好说,还上贷款和罚金就行,但是加上行贿就难说了。”律师朋友点到即止,聂和聿也是干这个的,对最后的结果心里一定有估算。
聂和聿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谢了。”
律师朋友说:“我只是帮你打听一下消息,老宋不是在忙这个案子吗?”
老宋是他们的检察官朋友,他今天不在。
“我就不去找他了,免得对他有什么不好的影响。”聂和聿说:“有时间来丰江玩,我再招待你们。”
“一言为定!”
他们吃完了饭,还意犹未尽,想再换地方,去KTV唱歌。聂和聿问江雪镜去不去,江雪镜点头。
他这么乖,这么听话,除了极大满足了聂和聿的虚荣心和控制欲,还让他的朋友们觉得真是让聂和聿找着了。
KTV的包厢里,几个年龄奔着三十五岁焦虑去的人唱不在调上的歌,吐槽狗日的工作和生活,缅怀一下逝去的青春,全然没有商务精英的样子。
江雪镜和他的朋友们还处于事业的探索期,很多挑战和新奇的事情,聂和聿这边的朋友呢,基本生活已经固定了,他们在职场里拥有话语权,游刃有余的同时面临着日渐逼近的巨大焦虑,说到底,不是谁都能像聂和聿那样说放弃就放弃。
江雪镜坐在旁边吃果盘,一直在笑,他戳戳聂和聿:“你也去唱歌啊。”
聂和聿不动,朋友们喝得差不多了,骂他在对象面前装矜持。
江雪镜笑得更厉害。
没过多久,聂和聿便提出要走,“明天我们要早点出发,陪不了你们通宵了,今天我请你们,你们玩得开心。”
朋友们留了两句,也没留住,挨个跟聂和聿和江雪镜告别,律师朋友拍了拍聂和聿的肩膀,其实有点伤感,“常联系。”
聂和聿点点头,“回去玩吧。”
走出KTV,聂和聿把围巾给江雪镜戴上,江雪镜说:“明天的飞机没有那么早。”
聂和聿其实是怕江雪镜无聊,“你跟他们都不熟,怎么聊到一块?陪他们坐一会儿就够了。”
江雪镜笑起来,“你怎么那么好呀。”
聂和聿说:“那你找到我的把柄了吗?”
江雪镜拿额头碰碰他的肩膀,“我哪有那么用心险恶。”
两个人走在冬夜的路上,走上天桥,高楼大厦里亮着一片片的灯,底下的马路有穿梭不停地汽车,车灯汇聚成流光溢彩的河。
登上飞机前,聂和聿的手机接到了一条短信,他看着旁边玩小游戏的江雪镜,说:“你妈妈说,她从蒋照那里拿到了视频,已经销毁了。”
江雪镜一愣。
聂和聿告诉江雪镜,蒋振远和蒋照要还上银行的贷款,公司出现了一笔很大的现金流漏洞,蒋振远找蒋振方筹钱,江雁借此威胁了蒋照,拿到了蒋照偷拍江雪镜的视频,已经完全销毁了。
据江雁说,她和蒋振方一开始都没把违规向银行借贷这件事当回事,可没想到事情越闹越大,居然到了伤筋动骨的地步。
如果庭审风向不好,蒋振远有把蒋照送出国避风头的想法,至少三四年里,蒋照不会再回来。
江雁还发给聂和聿一段录音,是她找蒋照谈判的录音,录音里蒋照承认了自己偷拍江雪镜。
“如果他再出现在雪镜面前,就可以拿这份录音报警。”江雁说:“到那个时候,不用管蒋振远会怎么报复。”
江雪镜有些恍然,他拿过聂和聿的手机,想给江雁回消息,敲了几个字,又删掉。
28岁这一年,他戳破了剪不断理还乱的母子情分,摆脱了多年来纠缠他的蒋照。这些东西几乎已经让他习惯,没想到,这么猝不及防地就都结束了。
他把手机还给聂和聿,“算了,还是不回消息了。”
聂和聿捏捏他的耳朵,“难受吗?”
江雪镜摇摇头,靠在聂和聿肩膀上,恍恍惚惚地说:“聂哥,能遇见你真好。”
第45章
离开一个月,家里必须要做大扫除了,幸好出发前聂和聿就简单收拾了一下,清扫了厨房和卫生间。
几个行李箱放在门边,聂和聿进厨房烧了点热水,江雪镜脱掉外套,接过聂和聿递过来的水,慢慢喝了一口。
“我们先从哪里开始?”江雪镜在家务上一点也不精通。
聂和聿走进卧室,打开窗户通风,然后从衣柜里拿出新的床单铺床。江雪镜过去跟他一起,床单忽的一下铺开,灌满了风又软绵绵的落在床上,边角叠的规规矩矩,面上平平整整,聂和聿整理的没有一丝褶皱。
“你先睡一会儿,”聂和聿说:“我很快收拾完。”
江雪镜看他做家务简直赏心悦目,“我跟你一块收拾。”
清洗掉所有床单,窗纱,吸掉灰尘,拖干净地面,房子就打扫的差不多了。这时候已经下午三四点,江雪镜洗完澡换上睡衣,躺在卧室床上。
聂和聿把窗帘拉上,房间里的光被遮掩地干干净净,他从另一侧上床,将江雪镜拢在怀里,静谧的空间中,江雪镜打了个哈欠,贴着聂和聿的肩窝,转眼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聂和聿醒过来,江雪镜没在他怀里,反而背对着他在玩手机。
聂和聿皱眉看过去,江雪镜躺在床上看吃播。
察觉到聂和聿的动作,江雪镜转过身,“你醒啦。”
聂和聿问:“你什么时候醒的,醒了怎么不叫我?”
“想让你多睡一会儿呀,”江雪镜说:“你猜现在几点了?”
房间里只有江雪镜的手机散发着幽幽的光,聂和聿下床去拉窗帘,窗外已经黑透了。
“恭喜你,终于日夜颠倒,来到熬夜星人的世界!”江雪镜坐起来,双手握住聂和聿的手使劲摇晃。
聂和聿失笑,问:“饿了?”
江雪镜重重躺回那一团被子里,“快饿死了!”
聂和聿走到衣柜前换衣服,他把睡衣脱下来,背部的肌肉紧致,偶尔转动一下身体,小腹两条清晰的人鱼线叫人眼馋。
“我想吃烧烤,还想喝啤酒。”江雪镜躺床上点菜。
聂和聿皱眉,江雪镜继续说:“烧烤要学校对面那一家,还想吃老赵饭馆的烧肉和香辣鱿鱼。”
聂和聿说不行,江雪镜眼巴巴的看着他,聂和聿只好说:“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江雪镜点头,招手叫聂和聿靠近。
聂和聿坐在床边,江雪镜像妖精一样直起身,攀着聂和聿的肩膀,亲了亲他的脸,“你真好,快去买吧。”
如果是妖精,也是个一点也不诚心的馋妖精,聂和聿想亲回去,江雪镜已经躺倒继续看吃播了。
聂和聿无奈,洗了把脸出门,江雪镜把吃播看完,爬起来到客厅选好看的电影。
电影刚看了个开场,聂和聿就回来了,他还没走上二楼,江雪镜已经闻到孜然和辣椒的香气。各种各样的吃的摆了一桌,江雪镜搓搓手,先开了一罐啤酒和聂和聿碰了一下。
他嫌坐在沙发上不舒服,吃着吃着就坐到地上去了。聂和聿在他身后看着他,电影的灯光在他脸上变来变去的,他曲着一条腿,背靠着沙发,一手拎着啤酒,不知道是喝蒙了还是在想事情,不笑的时候眉眼有种直冲人的锋利。
聂和聿忽然忍不住,扳着他的脑袋和他接吻。
江雪镜吓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张着嘴任由聂和聿掠夺,他被迫伸长了的雪白的侧颈,被聂和聿一只手握住,把他握得近乎窒息。
电影里的人也在亲吻,江雪镜这个姿势有点坐不住了,聂和聿直接把他拽上了沙发。他跪在聂和聿怀里,被聂和聿摁着腰,亲的再狠也跑不掉。
“好,行,可以了吧。”江雪镜有点呼吸不过来。
聂和聿用拇指擦了擦他溢出水渍的嘴角,说:“该去洗澡了。”
江雪镜不由分说被他抱起来,直接抱进浴室。被压在浴室墙上的时候,江雪镜奋力反抗,“凉!墙面太凉了!”
聂和聿索性把他反过来,让他面对着墙,手掌撑着墙面。
很难说聂和聿不是故意的,因为江雪镜害怕看不到聂和聿的姿势,一旦聂和聿看不到江雪镜的脸,他会变得很凶,总是不过瘾不算完。
“聂哥,聂哥,聂和聿”江雪镜很快说不出话了,他的一条腿被抬起来,一只脚踮着脚尖可怜的支撑着身体,聂和聿每一次恶意的靠近都是对他巨大的挑战。江雪镜想求饶,可是聂和聿不听。江雪镜被撞的头发蒙,只会一味的讨好聂和聿,求他那点这会儿完全消失不见的心软。
两个成年男人在家里无所事事,简直只有上床一件事可以做,当然了,也不一定非在床上。
这么几天之后,江雪镜终于受不了纵欲无度的生活,叫聂和聿把他从金城带回来的礼物分给其他人。
聂和聿出门去了趟超市,超市门口是他家里的花草,因为要出门,所以都搬到超市里叫文秋秋和余维照料了。
超市里文秋秋和余维都在,但是余维不是来上班的,他脸上有点开心也有点担心,混合成一副很古怪的样子。
余维考上编制了,已经过了公示期,分到了另一个街道,工作地点不在杜鹃街,但是离得也不远。
“所以之后就不能来这边上班了。”
聂和聿说:“恭喜!”
他把给余维的礼物拿出来,是一套西装,正好给余维上班穿。
余维道谢,心里都是对未来工作的担心。
“而且因为余维考上编制了,现在大家都不怎么提江哥的事了。”据文秋秋说,大家都忙着给余维相亲,聂和聿和江雪镜两个近似无业游民的人已经不能再称为杜鹃街的明星了。
聂和聿笑着说:“这也挺好的。”
他把给文秋秋的礼物拿出来,给文秋秋的礼物是一些聂和聿不太了解的周边,江雪镜去她指定的谷子店扫货,她喜欢的都给她买回来了。
“谢谢老板!谢谢江哥!”文秋秋不太有表情的脸上写满了开心。
去找高锐之前,聂和聿跟他联系了一下,他们在高锐公司的会客室见面,除了高锐和聂和聿,还有一位保险公司的经纪人。
桌上有几份文件,聂和聿一边听人介绍,一边看。他要给自己和江雪镜添置几份保险,包括医疗,养老和重疾险,聂和聿另外多一份意外险,受益赔偿人是江雪镜。
聂和聿跟人聊了一个多小时,确定了几份保险,在每一页认真的签上自己的名字。
高锐神色有点复杂,但还是说:“挺好的,奔着长长久久去,就挺好的。雪镜知道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