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黏腻,衣裳泛着霉味,俩人洗了个澡,白黎礼主动提出要帮何鹜洗头擦身,理由是他手受伤了不方便。
何鹜当然同意。
白黎礼举着浴花,垫着脚往何鹜身上打泡沫,自肩头,胸口, 慢慢向下……
小脸一红, 他抬头瞪人:“洗澡呢!不正经……”
何鹜没说话,只盯着他。
白黎礼把那绕过, 又让他转过去, 擦背。
等再转过来,依旧很有精神。
白黎礼不理他, 兀自背对着他自己打泡沫, 耳尖红的发烫。
何鹜上前一步抱住他, 白黎礼一愣,随后红着脸去推他:“走开……”
何鹜抬起他下巴, 低头与他接吻。
再后来白黎礼的小脑袋瓜就变得晕晕乎乎的, 被出浴室之后的其他事更是记不住了。
只是呜呜咽咽流着泪, 委屈的埋怨着。
倒不是真委屈,多半是撒娇, 何鹜照单全收,一边亲着哄着,却也没停下什么。
等结束的时候,两个人又是汗津津的。
白黎礼两腿还打着抖,被何鹜抱着去泡澡。
把人抱在胸口,何鹜拨开他额前的头发,亲亲他湿乎乎的额头。
“以后不可以夜不归宿,也不要随随便便跑出去。”
白黎礼迷迷糊糊的回答:“是你惹我难过我才跑出去的。”他眯着眼睛去抓何鹜的手,把自己细条条的手指插进他指缝里。
“你以后要是还惹我不高兴,我还跑,越跑越远,早晚让你找不到我。”
何鹜轻轻咬他的耳尖,白黎礼微微瑟缩。
“不要开这种玩笑。”
白黎礼哼了一声。
何鹜又说起以后陪着他的时间会很多:“我已经把工作上的大部分内容移交出去。”
白黎礼有些紧张,坐起来回头看他,水波荡漾在他胸口:“那我们会变穷吗?”
“客观来说,收入是会变少,但因为基数很大,所以你感受不到任何变化。”
白黎礼又靠回去,眯起眼睛舒服的蹭了蹭:“那就好,那就好。”
从浴室出来,白黎礼坐在沙发上擦头发,何鹜拿着手表盒子过来,打开一看,差点被晃到眼睛。
白黎礼凑过来:“好看吧,和你给我买的那个是不是差不多。”
确实差不多,满钻这种款式白黎礼这样的年轻人带着不显突兀,何鹜带一块这样的手表出去难免显得有些轻佻。
只是小爱人邀功似的睁着大眼睛看着他,何鹜实在说不出消极的话。
“好看,我很喜欢。”
白黎礼想起什么:“咱俩现在是正经恋人关系,那我是不是可以发朋友圈了。”
何鹜想了想:“可以。”
“发什么都可以吗?”
“都可以。”
白黎礼带着欣喜的表情拍了两个人十指相扣的照片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着一只纤细偏白的手。
他发了朋友圈,配文是“从今天开始是第一天~”
没什么人给他点赞,评论倒是有一条,是何晓皓发了个呕吐的表情。
这晚,白黎礼睡着之后,何鹜去了阳台。
那株加百利玫瑰在台风后重生,原本破败的枝杈上忽而绽放出新的枝丫。
何鹜拿出园艺工具,依照着手机里的教程,认真养护。
次日早上。
一起吃过饭,两人分别去上学上班。
白黎礼想着见到赵钊之后和他解释一下自己和何鹜的事,但他明显感觉到赵钊在躲着自己。
设身处地的想,白黎礼觉得赵钊不理解或者对自己感到抵触也正常。
不管以后两人之间关系会发展成什么样子,赵钊都是他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他没资格要求赵钊完全理解自己,只是他该给赵钊一个解释。
午休的时候他坐在床上等着赵钊回来,可是一整个中午赵钊都没回来休息,他用手机给赵钊发了消息,赵钊倒是没有拉黑他,只是也没回他。
放学的时候,何鹜的司机来接他送他去宇晟做作业。
他坐在何鹜办公室里新置办的小办公桌上,撑着脸唉声叹气。
卷子本来就难,人际关系更是难上加难……唉!
何鹜推了推眼镜,问他怎么了。
白黎礼就复述了一下那天发生的事。
何鹜收回视线看着电脑:“友情是流动的关系,大多数朋友都是阶段性的存在,友情会随着个人成长渐渐变化,你要试着学会与自我相处……”
话说到一半,何鹜抬头,见白黎礼噘着嘴不是很满意的瞧着自己,于是话锋一转:“我来想办法。”
周六休息的时候何鹜带着白黎礼去了一家餐厅,在那里,白黎礼再次见到赵宝祯。
赵宝祯起身和白黎礼握手,白黎礼的脸红扑扑的,有些害羞,忍不住想到自己因为一些和赵宝祯有关猜想故而在台风天离家出走的事。
落座后,赵宝祯看着白黎礼说:“我的眼神应该很难以掩饰,实在抱歉,但我真的很意外。”
意外于何鹜有一个同性恋人,更意外于何鹜的同性恋人居然是赵钊的朋友,他们之前在医院里见过面。
白黎礼脸蛋微微发烫,落座后说:“赵钊说您母亲要来找我来着,是赵小姐你安抚了她的情绪,多谢你。”
赵宝祯笑:“老来得子难免看重些,其实没什么事,那天我的态度也不算好,我向你道歉。”
白黎礼连连摆手说没事,赵宝祯噙着笑看向他:“赵钊马上就到,你们小朋友之间好好沟通,没什么说不开的,在学校里交朋友是很简单的,等上了大学入了社会,同学就是同学,同事就是同事,很难发展成朋友,所以一定要珍惜。”
白黎礼点头:“我会好好沟通的。”
何鹜看出赵宝祯和白黎礼显然是认识的,只是他并不知道具体发生过什么事,可现在显然不是一个询问的好时机。
毕竟,小朋友也是需要面子的。
他看了白黎礼一眼,白黎礼红着脸小声说:“回家和你解释。”
说话间赵钊就到了餐厅,隔着老远,他看见白黎礼和何鹜坐在那,当时便扭头往出走。
白黎礼喊了他一声:“赵钊!”然后就追了出去。
一路追到走廊,赵钊身高腿长的走的也快,白黎礼心急,脚下被软地毯绊了一跤,险些摔倒,不由得哎呦一声。
赵钊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他,白黎礼抓住机会,三步并做两步抓到人,把人拽到走廊里的僻静角落。
“你怎么躲着我!”他有些气呼呼的问。
赵钊把头侧过去,抿着嘴不说话。
白黎礼盯着他,片刻之后下定决心,叹了口气小声解释道:“我,我爸爸出国之后,有人算计我,我……”
即便是一切都已经过去,可回忆起来,白黎礼仍旧是难以宣之于口。
赵钊看着他渐渐泛红的眼眶,认命般叹气,搓了搓头。
“那天我真的是很震惊……我不该把你扔在那,快刮台风了,我该送你回去的,这件事是我不成熟了。”
他再次求证:“黎礼,你和那个人,年纪相差很大,你真的是自愿的吗?如果你不情愿,或者是他胁迫了你,我可以帮你。”
“我是自愿的。”白黎礼同他解释:“我和他之前有点误会,现在都说清楚了。”
赵钊仍旧有许多担心:“他家孩子少,现在他能拒掉和我姐的婚事,可万一哪天家里逼得紧了,或者他自己想要孩子了,到时候你怎么办?”
白黎礼沉吟片刻后答说:“我相信他。”他看着赵钊:“不论和谁在一起都会面临这样那样各种问题,何鹜的话……我愿意相信他。”
赵钊心如死灰,他呼噜一把头发,迟疑着上前,轻抱住白黎礼的肩膀。
白黎礼拍拍他的背。
“你是我喜欢的第一个人。”赵钊的声音有点哽咽:“你俩要是分手了,你能来找我吗?”
白黎礼眼眶有点湿润,却也玩笑说:“干嘛咒我。”
“不是咒你……”赵钊松开手:“我希望你幸福,可是一想到不是我让你幸福的,我就有点难过。”
白黎礼瘪了嘴:“你干嘛说这种话,说的好像是你要走一样,我们不是朋友了吗?”
赵钊也哭:“呜呜……黎礼,我可能过一阵才能做你的朋友,我现在还是有点缓不过来。”
俩小伙子站在走廊角落,哭的有点滑稽。
餐厅里,赵宝祯对着何鹜说话:“何总,恕我直言,您为了解决爱人烦恼特意约我和赵钊出来,这件事蛮令我意外的。”
她半开玩笑说:“您看上去不像是会有时间思考这种事的人,从之前的接触来说,我一直以为您是那种不顾家庭的工作狂。”
“爱人的烦恼就是我的烦恼,”何鹜喝了口红酒:“他年纪小,不经事,许多时候一些小事就会让他担忧很久,但于我来说,不过是一个电话就能解决。”
赵宝祯认可何鹜的说法:“Happy Spouse, happy house,right”(伴侣开心,全家舒心。)
何鹜笑而不语。
说完家常,赵宝祯说起正事,出门前赵洪生听说她和何鹜约了饭,特意嘱咐她要问一下:“宇晟最近动作很大,何总是怎么考虑的呢?”
何鹜回的简略:“公司体量增大,组织架构进化是不可避免的事情,我只是在做相对正确的事情,何况从前因为我父亲的缘故,我本人更多时候承担了不该承担的工作,现在不过是把这部分工作交给合适的人。”
他举起酒杯:“赵小姐和赵先生都不必担心,宇晟与赵家的合作不会受影响。”
赵宝祯也举起酒杯,笑着说:“这是官方口径的说辞。在我看来,何先生应该还有其他方面的考量。”
何鹜淡笑,并未回答。
当然有别的方面的考量,只是没必要叫旁人知晓。
早年间他尽心竭力经营公司,想的是,这公司是陈碧婉留下的遗产。
责任心驱使着,亲情捆绑着,何鹜低头赶路,并非渴求金钱与权势,只是好像没有停下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