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燥候老师也好好笑，“越忙越有创作灵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颜盛扭了扭僵硬酸痛的脖子，甩了甩手腕，叹了一口气开始改开题报告。

　　“rap学得咋样了啊？”林夏一边调整手链，一边随口关心。

　　林笑笑眼疾手快制止住了颜盛的痛苦抱头，把他的发型设计牢牢固定住。

　　颜盛后脑勺偏上的地方扎了个小丸子头，发尾妥帖地垂顺下去。林笑笑帮他修剪养护了一番，毛躁的发梢变得柔软漂亮，黑色的润泽铺展在流动的长发中。

　　颜盛靠在椅背上，语气呈现出一种淡淡的死感：“你将会见识一番独一无二的rap。”

　　“我承认了，rap不能速成，我也暂时无法勤能补拙，清水晴太说我要是再每天晚上用我的噪音骚扰他他就把我丢出去。”

　　林夏笑得口红都涂歪了。

　　“所以你就自己练了？”

　　“所以我就轮流找导师、赞恩和他了。”颜盛理不直气也壮，“轮流又不是每天。”

　　另一个椅子上化妆的钟俊橙深呼吸了好几下，才把溢到喉咙口的笑声憋回去。他是隔壁公司涂飞传媒的艺人，所属团体NEW FIY有新单曲发布，今天来客串一期特别主持人。

　　“不要太紧张了，小颜。”钟俊橙同情地看了颜盛一眼，“你还是新人练习生，甚至都还没出道呢，大家对你的要求不会很高的。”

　　钟俊橙已经出道十五年，是NEW FIY的rap担。恰巧涂飞传媒以高水平rap出名，WOOD NOE解散前就隶属于涂飞传媒，吴泽宇在成为solo rap音乐人后还在涂飞待了好一段时间。

　　颜盛丧着气谢谢前辈的安慰：“我只是不想太丢脸。”

　　唉，跟你们这些会拉rap的人说不清。

　　“退一万步说，你的rap只要够独特，就会是一种特色嘛。”

　　钟俊橙拿着平板参观了一下网上流传的颜盛rap切片，看了半天，最后说出了和吴泽宇导师一样的话。

　　“所有艺术都讲求态度，艺术态度就是一种很玄幻的东西，音乐当然也讲求这个标准。”

　　“rap其实很好入门，像快嘴呀，叛逆啊，特立独行啊，这些给人刻板印象的部分也是rap的一部分。除了能切实听到的技术，听众们还喜欢rapper本人的艺术态度。”

　　“Flow是一方面，词作是另一方面，还有的就是演唱者本人面对舞台的样子。怯懦的不是rapper，不自信的不是rapper。”

　　“有吴泽宇老师在，你们的Flow和词作的问题不会太大，你只是在担心拉不出效果，对吗？”

　　颜盛闷着声音点头。

　　“拉不出就拉不出吧，有的时候破罐子破摔得出的结果会比焦虑了无数遍的效果好。把态度摆出来，剩下的交给以后更长时间的学习。”

　　“万一你字正腔圆的特色rap就会得到喜欢呢？”

　　“我一直坚信每一坨粑粑都会有爱它的屎壳郎，更别说艺术创作中很多就是在制造一坨粑粑。”

　　颜盛惊恐地看着前辈脱口而出一些说出去会被打死的大实话。

　　林夏“哗”一下站起来，做贼一般观察了门外走廊的路过情况，又蹑手蹑脚把待机室的门关上。

　　林笑笑还在继续手上给颜盛的妆造打理，装着耳朵听不见。

　　“所以放宽心吧，小颜。”

　　“大不了我到时候帮你撑场子唬人，你表演完了我就给你当捧哏说这是我见过的最有艺术价值的舞台。”

　　钟俊橙越说越轻快，把自己从严肃的心灵导师说成了闭眼瞎出招的捣蛋源头：“你们是不是还不知道？我是你们第二次公演的串讲主持人。”

　　不愧是大前辈，说话就是有底气。

　　颜盛不管自己听进去了多少，当即就是先点头应下来。

　　不管了，就这么表演了再说，车到山前必有路，rap到台前必有喜欢他这种粑粑的屎壳郎。

　　林夏不笑了，她在烦恼，经此一课，颜盛的心理素质毫无疑问会更好了，本来就说不过他，以后更说不过了。

　　“走吧，我们要上台了。”钟俊橙身心舒畅，他伸了个懒腰，“好久没回来《MUSIC》了，感觉当它的主持人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颜盛，你过来，我们商量一下我到时候该怎么给你捧哏。”

　　作者有话说：

　　颜盛的心灵进化史（bushi）

　　第41章 第二次公演（九） 导师同人《

　　《MUSIC》下班, 颜盛和林夏毫无尊老之情地把钟俊橙丢在了粉丝们的聚光灯下周年单曲回归的NEW FIY获得了众多新老粉丝的关注，从粉丝到媒体都希望他可以多说两句。

　　两个年轻主持人戴着口罩弓着腰，偷偷摸摸踩着风火轮就窜上了保姆车, 林夏赶往下一个电台节目, 颜盛赶回公司进行最后的抱佛脚运动。

　　“哎呀, 放松一点啦, 再差也不会差到马里亚纳海沟的。我微信给你转了一篇同人文, 看看文, 放松放松身心。”

　　林夏笑嘻嘻地宽慰后辈, 热衷于给当事人分享他们的选秀节目拉郎文学。

　　“你也可以写点嘛, 多得天独厚的条件是不是。”林夏语重心长, 看热闹不嫌事大, “心理学上怎么说来着, 哦对, 写作疗愈法，通过文学创作疗愈心灵，就像我关注的太太经常现生越忙越写得起劲一样。”

　　颜盛生无可恋地趴在车窗延边, 有气无力地和林夏挥手告别。他把钟俊橙的话听进去了是一回事, 真正遇到自己的专属屎壳郎前还是心虚的。

　　点开林夏的微信分享, 颜盛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关闭了。

　　嗯，作者本人没有那么深厚的回顾意识。

　　尤其写导师同人什么的, 还是不要太嚣张了，特别是在下班路上还不知道会不会有哪个站姐的大炮正对着他那没贴防窥膜的手机。

　　《八分熟牛排》

　　牛排有没有八分熟？

　　顾洲舟摇头，他打比赛的时候走了很多国家很多地区，人们都默认牛排只有单数的分层。熟度在七分时带着一丝细微的生，熟度在九分时带着刚刚好的温, 七和九就够了，八分显得多余又尴尬。

　　他只在吴泽宇家见过八分熟牛排。

　　吴泽宇叛逆嚣张了大半辈子，对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的执拗坚持，比如牛排的熟度。

　　“牛排怎么没有八分熟。”系着围裙的大厨在厨房不服气地指点天下，“那都是技术不够的借口。”

　　“八分熟多好，比七分熟带着血红蛋白的肌理多了油煎的透彻，比九分熟显得略微老柴的口感多了时间把控的柔软。”

　　大厨一边用锅铲滑动块状的黄油融化，一边振振有词做出痛心疾首的摸样：“凭什么否认我们八分熟的存在！”

　　顾洲舟懒得和他争执，对着这个比他大了一轮多却总是在朋友面前小孩心性的人敷衍安抚。

　　“就是就是，怎么就没有八分熟了，世界上的餐厅都应该上一道八分熟的牛排。”

　　吴泽宇赢得了一场胜利，颇为骄傲地双手叉腰，凝视锅里的牛排像是国王巡视自己的领地。

　　“但是，大厨。”顾洲舟不忍直视，很想把面前人提起来对着耳朵吼一通，“我是不是给你说过煎牛排要先放油，干煎牛肉你是怕你的锅死得不够快吗？”

　　吴泽宇心虚得眼神乱飘：“我这不是……又放了块黄油补救嘛。”

　　顾洲舟把餐台前的人赶走，任劳任怨又自己动手。

　　“呵呵，你今天只有七分熟牛排吃了。”

　　牛排有没有八分熟？

　　吴泽宇坚定点头，肯定有，餐厅没有是因为厨师的手艺技术不到家。八分熟是恰到好处到仿佛不存在的熟度，七和九都不是八的风格，过生过熟都不是。

　　他在十五岁时吃过八分熟的牛排，在NEW FIY队长的临时厨房里。

　　三十年前刚出道的时候，涂飞传媒又抠又穷，练习生和艺人的食宿都不包，只有个破破烂烂的地下室。NEW FIY一群大小伙子有的时候饿得眼冒绿光，吴泽宇年纪最小，最不抗饿。

　　他最期待的是路演拿报酬后，队长会去超市买回一块很小的合成肉牛排，然后在狭窄阴暗的出租房里偷偷给他开小灶。队长不会做饭，只会放油，放肉，然后数着售货大叔给的参考时间，差不多了就把肉捞出来，随便撒点盐就递给十五岁只想吃肉的吴泽宇。

　　牛排的熟度意外的恰当。售货大叔给的是七分熟的参考时间，队长坚持小孩不能吃生的，硬是多数了几十秒，看不见血水后才端给吴泽宇。

　　吴泽宇试图说服队长：“那个是血红蛋白，不是血水，七分熟就最好吃了，不用再煎了。”

　　队长的回答是朝他扬了扬手里的锅铲，让他滚远点不要耽误队长做饭。

　　后来NEW FIY大爆，音源销量全面开花，一举窜到能和FIRST打生打死的地位。粉丝们互相攻击，正主们的关系倒是不错，毕竟NEW FIY能大爆，还是靠的整改后的《MUSIC》打歌舞台。

　　吴泽宇十六岁的时候搬出了那个阴暗狭窄的出租屋，住进了明亮的大房子，有了自己的房间，不用再忍受和队长一个床的呼噜声。他和队友们打打闹闹，一起在深夜吃夜宵烧烤。

　　队长也没再给他单独开小灶有钱了哪里的牛排都随便吃。吴泽宇十六岁时还缠着队长给他做饭，十七岁时就完全学会了自己出门觅食。

　　队长很忙，团队的火爆随之而来的是无穷无尽的工作安排，他要协调每个人每件事的对接，要和公司扯皮，要和合作商谈判，他没有时间花十几二十分钟就为了煎一块牛排。

　　吴泽宇有时候会遗憾，但他明白这很正常。只是在餐厅吃饭的时候，他会皱皱眉嫌弃一番厨师端上来的七分熟或九分熟牛排。

　　米其林三星厨师的手艺也不过如此嘛。

　　吴泽宇不再专门寻找做牛排西餐的餐厅，八分熟的牛排就安静地埋没在了年少的记忆里。

　　牛排有没有八分熟？

　　顾洲舟拿不准。

　　他和吴泽宇的相遇平淡得像蓉城不见太阳的冬日天气，平平凡凡又平平淡淡的普通一天，在音乐上大有作为的rap前辈，在一次underground街舞比赛中看上了他的舞蹈，然后诚意满满地邀请他作为特别嘉宾出演他的新曲MV。

　　两个都不是磨叽的人，他们在交流中惊喜地发现彼此对音乐的理解是那么相似，相似到能跨过二十年的岁月差值，年轻的吴泽宇和年轻的顾洲舟一起面对面大笑，沉淀后的四十岁吴泽宇在一边抚掌。

　　“一起吃个饭？”吴泽宇拿起手机搜索附近的餐厅，“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牛排？”顾洲舟还沉浸在交谈的世界里，“好久没吃了。”

　　好久没吃了。

　　吴泽宇顿了顿，点进了主推牛排的米其林三星餐厅，笑着说：“那就吃这个吧？我也好久没吃了。”

　　顾洲舟喜欢法国主厨的控温手艺，七分熟的牛排在唇齿间溢出鲜香的汁水，黑胡椒的调味温柔地倾附在肌肉的纹理间。

　　这是一道好菜，牛排有最好的温度。

　　吴泽宇兴致缺缺：“米其林这么多年还是没有八分熟牛排。”

　　“八分熟？”

　　顾洲舟有些意外，不过一联想到吴泽宇的音乐风格，顿时什么都不意外了。或许就是叛逆的嘻哈音乐人也有叛逆的行事作风呢，不过一份八分熟牛排而已。

　　“牛排八分熟的最好吃。”

　　吴泽宇信誓旦旦，他看着对面的年轻人，突然涌出一阵想把八分熟推荐出去的冲动。顾洲舟和他年少时很像，或许他明白呢？

　　“我会试试的，如果我找到了做八分熟牛排的餐厅的话。”

　　顾洲舟不明所以，只是点头应下来。吴泽宇那句“我可以做给你试试”还没说出口就咽了回去，他对着年轻的后辈笑了笑，没再开口。

　　牛排有没有八分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