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陆临风走后没有多久,沈卓就偷偷溜到了沈家的后门。
他给守在后门的下人使了个眼色,下人犹豫了几秒,最后想到大管家交代的那几句话后还是将人给放走了。
许泽年的车就停在沈家的后门处,他在那里守了挺长时间了,现在见到沈卓安然无恙的走了出来,提着的心稍稍的放下了些。
“阿,怎么样?联姻的事情是不是解决了?”
沈卓上了车,许泽年习惯性的将安全带给人系上。
许泽年系安全带的时候,他的视线微不可察的掠过沈卓的唇瓣。红润的唇瓣有些发肿,而左侧的唇角处有一个细小的伤口,上面的血迹微微干涸,看着像是被人欺负过的一样。
许泽年呼吸一沉,他的喉咙不自觉的有些发紧。
“我爸给我关起来了,他们之后谈了什么我不知道,不过我出来的时候看到陆临风的,听他的意思这事应该是成不了。”
许泽年听后微微松了口气,可下一刻紧张的情绪再次被戳进心脏。
“那你标记的事情……”许泽年的声音细若蚊蝇,他就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一般,问的极为小心。
许泽年问完话的一瞬,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从他们这辆车的旁边驾驶过去。
许泽年透过窗户看去,对方的车窗贴着防偷窥膜,根本看不清车里的情况。
可奇怪的是,当车子行驶过去时他闻闻到了一股陌生又霸道的信息素味,这股味道持久不散。
就在许泽年大脑发懵的时候,沈卓突然捂住后颈疼的大叫一声。
“阿!”许泽年慌乱的收回视线,他担忧的看向副驾驶上的沈卓。
“没事。”腺体上的那阵疼痛来得急去的也快,他感受着手心下压着的那处发烫的腺体,喉咙艰难的滚动了下。他哑着声音道:“送我去医院。”
这四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沈卓说的极为费力。
许泽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跟在沈卓的身后有十多年了,这些年中沈卓说的话他从来就没有反驳过。
可是这一回他的脸上却是出现了犹豫的神色。
标记清除手术并不是一个小手术,被清除标记的对象在整个手术过程中不被允许打上麻药,他们要活生生的体会那种线体上的标记被清除掉的疼痛,很多人在手术做到一半的时候就会挺不住疼晕过去。
不光是风险和疼痛上面,这个手术对人的身体伤害也极大,并且这些伤害中很多都是不可逆的。
许泽年心疼沈卓,他不想让对方去冒这个险。
“阿,要不算了吧,我听说这手术风险挺大的。”许泽年劝道。
沈卓听到许泽年的话后“扑哧”一乐,紧接着他收起脸上的情绪,突然眯起眸子用一种略带嘲讽的眼神看向身旁的人。
“许泽年,你想让我顶着别人的标记过一辈子吗?”
沈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许泽年的脊背一僵,他定定的看向沈卓,嘴里的苦涩顿时蔓延了出来。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他将自己缩在阴霾处,好不容易有一束光透了进来,可他的第一感觉却是害怕的跑远了。
因为他知道,一旦那束光在黑暗里窥见了自己,那这束光就再也不会属于他了,他连偷瞄的资格都不会有了。
他喜欢沈卓这件事其实藏得并不好,可能是因为太喜欢了吧,有些时候爱慕是根本藏不住的。
但是这么多年来,沈卓第一次在这件事情上提醒他。
“阿,你知道的,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许泽年说话间启动了车子。
第8章 年轻的季医生
京城的一家私立医院内,沈卓被带去了VIP休息室。
刺鼻难闻的消毒水味散布在这里的每一处角落,冰冷的白色墙壁克制着人内心中对一切美好的幻想与向往,无尽的孤独与恐惧在这漫长的等待中被放大了数倍。
沈卓没让许泽年跟着进来,他独自坐在沙发上,对着阳台那盆沐浴在阳光中的绿萝发呆。
在等待的过程中,他生出过退缩的念头。
而令他震惊的是,当回去的念头生出来的那个瞬间,他脑海里想的不是这场手术的风险,不是腺体上的疼痛,更不是这个手术对身体上那些不可逆转的伤害。
他不想清除标记了,而这个原因竟然是陆承封。
陆承封的身体就像是座小小的山峰,压在身上沉甸甸的,将他的一切不安与恐慌全都压了下去,那个时候他的内心是无比的踏实与满足。
沙发上陆承封趴在他的耳边说的那些话他当时一句都没有听清楚,倒是现在全都想了起来。
那是一串直白到露骨的情话,不加任何的掩饰。
沈卓想着想着,后颈处的腺体就是一疼。
“咚咚咚!”
敲门的声响打破了休息室里的安静,沈卓捂着腺体抬头看去,嘴上说了句“进”。
很快休息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很快的站在了沈卓的面前。
沈卓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医生,视线狐疑的落在了对方的工作牌上。
“季医生。”
季修辞轻“嗯”了声,眉眼不自觉的勾起,那是一个令人看上去很舒服的弧度。
季修辞双手插进衣服的口袋里,他站在原地任由沈卓打量了会儿,没有半点恼怒的意思。
可沈卓的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面前的这个医生身材修长笔挺,一身没有褶皱瑕疵的白色大褂倒是衬的季修辞的身材更加诱人了。他带着无菌口罩,只露出一双琥珀般透亮的眼睛在外面,可单是这么一双眼睛就让沈卓确定这位医生的年龄也就二十出头。
“我预约的医生应该不是你吧?”沈卓问道。
“沈公子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季修辞反问道。
沈卓没有说话,只是不满的情绪已经展现在了脸上。
这家私立医院里的很多设备都是他们沈家提供的,因此这家医院对沈氏集团小少爷的重视程度绝对不容小觑,沈卓每次过来给他看病体检的可都是最专业的人员。
可这次怎么回事?随便找了个实习生过来就想将他打发了吗?
季修辞读懂了沈卓的心思,他清了清嗓子,主动自我介绍道:“沈公子您好,我是季修辞,刚从海外读完博士回来,现在是这家医院腺体科的主任。”
季修辞将自己的工作吊牌拿起让沈卓看了看。
“您不用担心这场手术由我主刀会不会因为我的年轻或是不专业而对您的腺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因为”
季修辞后面的那句话像是道惊雷,劈的沈卓的脑子都快炸开了。
“什么叫作不能去除?”沈卓从沙发上站起,他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手上的拳头由于握的太过用力指节都泛起了青白。
“随着标记者的等级越高,他所留下的腺体标记就越难清洗,而被标记者所承受的身体伤害也就越大。”季修辞平静的将手上的资料递给沈卓,他继续说道:“根据您的报告显示,标记您的是位Enigma。Enigma的标记太过强横,加上他们数量稀少导致这方面的临床试验过少,所以目前世界上还没有一台手术可以清除掉Enigma留下的腺体标记。”
“……一辈子都不能清洗掉吗?”沈卓不甘心的反问道。
“也不一定,或许以后科技发达了,就可以了呢。”
季修辞的话说的已经够委婉的了,沈卓不是傻子,自然能听懂对方话里的意思。
内心的崩溃如翻江倒海般将他淹没,他麻木的动了下手指,随后拳头无力的松开了。
他没有去质疑季修辞的话,因为这些东西对于他们专业的对口医生来说或许只是常识。
沈卓闭了闭眼,后颈处腺体的疼痛却是在一点一点的减少。
“季医生,能问您个问题吗?”沈卓再次开口时声音里的平静令他自己都微微有些诧异。
“为病人解答专业上的问题是我们作为医生的职责。”
沈卓并没急着开口,他垂眸组织了下语言,这才问道:“我很讨厌标记我的那个人,甚至是厌恶。但刚刚就在我打算将腺体上的标记清除掉的那个瞬间,我突然后悔了。季医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季修辞听到沈卓的话后眉头突然一挑,不过很快他的神情就又恢复了正常。
“腺体上的标记确实会让被标记者对标记他的那位伴侣产生一定的情感与依赖。”季修辞解释道。
沈卓听到后长松了口气。
“所以说我之所以对那位疯子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不可抑制的情愫,这全是因为腺体上的那个标记吗?”沈卓像是对这个问题极为执着。
季修辞想了想,回道:“或许是吧。”
沈卓没注意到季修辞在说出这个答案时眼里划过的那抹奇怪的情绪,他有些累了,在得到答案后就匆匆离开了。
休息室的门被重重关上,季修辞等了一会儿后这才将口罩摘了下来。
口罩下方,一张轮廓分明的面庞露了出来。不怪沈卓怀疑他的专业水平,任谁见了这么一张青涩俊逸的脸都会对这位季医生产生怀疑的。
季修辞打了通电话,电话没响几声就被人接通了。
“有事?”一道冷漠的声音里透着点不耐烦。
“陆承封呀陆承封,你瞧瞧你,啧啧,这人做的可真够失败的。”季修辞饶有兴致的嘲笑了几句,但他怕陆承封将电话直接挂了,笑了几声后就立马进入了正题。“他刚刚来医院想要做腺体标记清除手术,不过被我给拦下了。”
季修辞的话说完后很久陆承封都没有给什么回应。
“死掉了吗?要不要我去给你埋埋?”
“滚。”
季修辞笑了笑,说话间他的手从兜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就这样被掏了出来。
“我刚刚借着检查的名义又从他的腺体里提取了些信息素出来。”
季修辞的这句话说完电话那头立马就有了回应,陆承封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我这周末下午有时间,过去找你。”
季修辞转动着掌心中那小小的瓶子,颇为不耐的叹了口气。
“陆承封,何必呢,你做这么多人家又不领你的情。要我说这人你反正是也得到了,这么伤害自己身体的事情不做又能怎么样?大不了让他忍一忍呗。”
如季修辞猜想的一样,陆承封压根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他只是报了个准确的时间就打算将电话给挂掉。
在陆承封挂掉电话的前一刻,季修辞极为笃定的说道:“放心吧,他今晚会过去找你的。”
第9章 陆承封,你欺负我
沈卓喜欢看景,尤其是繁华的景,他总觉得当京城的霓虹亮起来的时候人间要比天上还要璀璨的多。
为此,他几年前就在跨江大桥旁的富人区里买下了一处小区的顶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