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这条弹幕被搬到了微博,微博热搜又往上蹿了两位。
不过有了官方的声明,多数人看这个也只是当瓜吃吃。
亓官缘没有看手机。
他走到香炉旁边,往炉口里看了一眼。
香炉里的灰积得很厚,表面一层是新的,底下是压实的旧灰。
他把手伸进袖子里,摸出那半张黄纸残片,轻轻放进炉口。
纸片落在灰面上,烧了。
火焰带着一点红色,和炉里那些普通香灰烧出来的橘黄色火苗完全不一样,烧起来没有烟,几息之后纸片烧尽,火焰也熄了。
他收回手,对着香炉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到庭院东侧的亭子里。
裴聿白一直跟着他,两个人在亭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来。
石凳被亭子遮着,比别处凉快些。
亓官缘坐下之后往后靠了靠,后背抵着树干,闭了一会儿眼。
裴聿白坐在他旁边,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继续给他揉手腕。
拇指按在腕骨内侧的凹陷处,一下一下地揉着。
“刚才抽红线的时候用力过猛了,”裴聿白低着头,拇指找准位置压下去,感觉到亓官缘腕上的筋轻轻跳了一下,“跟你说过多少次,收着点劲。缘缘,你今天情绪不对。”
“当时没想那么多。”亓官缘没睁眼,声音里带着处理完事情之后的疲惫,“看到那尊换命缘的邪像,心里有点不舒服。”
裴聿白抬头看他。然后把亓官缘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十指扣进去握住。
亓官缘的指尖有点凉,被裴聿白握了一会儿才慢慢暖和起来。
他没有抽手,就让他握着,拇指在裴聿白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沈予洲他们在天王殿门口站了半天,见庭院里的局面被警察控制住了,才慢慢靠过来。
沈予洲走在最前面,手里还攥着一瓶没拧开过的矿泉水,走到石凳旁边把水放在亓官缘手边,没说话,放完就往后退了两步。
程砚秋跟在后面,看了亓官缘一眼,发现他的脸色比平时白了一点。
姜晚棠和纪时予互相看了一眼。林晏如和粟禾安从旁边的配殿里找了几把干净的蒲扇给其他人。
大家都不怎么说话。
网络上的舆论是控制住了。
但是他们是在现场的,亲眼看到的冲击力比在屏幕上大多了。
他们也很清楚那并不是节目组弄出来的。
亓官老师,不,是亓官前辈,他就是月老。
所以此刻在面对亓官缘时,他们都不敢多说话。
亓官缘睁开眼,看到手边那瓶水,看到程砚秋欲言又止的表情。
沈予洲假装在看风景但余光一直往这边瞟。
姜晚棠把刚买的一条新丝巾叠好了垫在石凳上让他坐得更舒服些。
他弯了一下嘴角,拿起那瓶水拧开喝了一口,说了句:“站那么远干什么我又不吃人。”
沈予洲立刻松了一口气,拉了把椅子在树下坐下来,然后开始他的传统艺能:“缘哥,你是不知道刚才我们在天王殿门口看你在里面拆庙,程砚秋说好像在看仙侠剧现场,我说仙侠剧哪有这么真的特效。”
“然后你刷一下把那尊泥像抽成两半的时候,林晏如说她想起来她家里有个远房亲戚之前在一个庙里被骗过钱,你这样就是帮她那个亲戚报了仇了。”
“对了缘哥,你那个红绳平时就是那样发光的吗?收在袖子里会不会烫手腕?你是不是还有别的法宝?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让我们开开眼……”
程砚秋在后面踢了他椅子一脚。
沈予洲立刻反应过来,但是自己话多啊!他是真的好奇。
亓官缘笑了一声,声音不大,手靠在桌子上支着下巴,银发散在肩侧。
脸上的疲惫被头发遮了一小半,狐狸眼眯起来的时候,又变回了那个懒洋洋的,什么都不太当回事的样子。
只是手腕上那根红绳还在隐隐发光。
直播间里的画面从亓官缘和裴聿白坐在树下开始,一直拍到警察把方丈和几个主要涉案僧人带上警车,陆昭把一个U盘交给带队警官说是失踪人员的信息汇总,然后香客们陆续离开山门。
有个中年女人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庭院里的老槐树,朝树下的亓官缘远远地合十拜了一下。
弹幕在这个画面定格。
孟叙心惊胆战地关闭了直播。
直播关闭的一瞬间,没有了镜头。
所有人立刻转头眼巴巴地看着亓官缘。
第168章 裴聿白求婚
直播关闭的提示在屏幕上闪了一下,画面黑了。
摄影师放下机器,摄像助理把反光板靠在墙根,跟拍导演合上脚本夹子。
庭院里的警车开走了最后一辆,香客散尽,山门外的警戒线被风吹得啪嗒啪嗒打在铁栅栏上。
方丈和那几个主事和尚被带走之后,慈渡寺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槐树叶落在青砖上的声音。
沈予洲站在嘉宾们最前面,就数他的眼睛最亮,盯着亓官缘一眨不眨的。
程砚秋靠在他旁边的槐树上,嘴唇动了好几次又抿回去。
姜晚棠和纪时予坐在对面的石凳上,两个人的手在膝盖上交握着,姜晚棠更是小心翼翼地看着亓官缘。
姜晚棠的外婆就是住在云隐镇,从小她就受到外婆的影响,比较信服月老。
在第一次见到亓官缘时,先是作为一个颜控,被亓官缘的颜值所吸引。
后来又被亓官缘身上隐隐散发的和月老庙的适配度所吸引。
总之,从最开始,姜晚棠就感觉亓官缘身上有一股很浓的神性。
如今得知他真的是月老,哪怕是已经卸任了的月老。她内心也是足够激动的。
姜晚棠突然想起来当初她曾在云上寨找过亓官缘,给他说了她和纪时予之间的感情问题。
姜晚棠才反应过来,那后来她和纪时予能够和好,一定是当时亓官缘帮忙了。
毕竟除了月老,应该没有人能够这么简单地将他们之间的感情问题解决了。
林晏如和粟禾安站在亭子外侧,林晏如的手一直在挠粟禾安的手心,粟禾安回握了她一下。
工作人员也没走,摄影师把机器关了之后没去收设备,灯光师举着灯杆忘了放下,场务抱着文件夹站在台阶上,连孟叙都蹲在香炉旁边假装在看手机,余光隔着屏幕往这边瞟。
亓官缘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一只手支着头,另一只手搭在裴聿白膝盖上让他揉着手腕。
银发散在肩侧,红色的衣摆垂到石凳下面,沾了一点刚才走过碎泥像时蹭上的灰。
他感受到那些视线,偏头看了一眼。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有人欲言又止,有人眼睛发亮,有人往前倾了半个身子就差迈腿走过来了。
“看我做甚?”亓官缘微微歪了一下头,声音带着处理完事情之后的懒散。
人群中发出一阵的响动,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用眼神推着别人先开口。
摄影师推了灯光师一把,灯光师又推回去,场务往后退了半步把自己藏在文件夹后面。
沈予洲张了张嘴又合上,程砚秋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他反手又把程砚秋往前推。
很像学生需要挨个背书,一个礼让一个的画面。
最后走出来的是林晏如。
她松开粟禾安的手,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亓官缘面前。
她的脸有点红,有点紧张,手指在身侧绞着衣角。
粟禾安跟上来,站在她旁边靠后半个身位。
林晏如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亓官缘的眼睛。
“亓官老师,”她的声音比平时脆了几分,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可以向你要两条红绳吗?或者……我花钱买也是可以的。”
亓官缘抬眼看她,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身后粟禾安的脸上,又移回来。
他自然对林晏如和粟禾安的感情是有印象的。
在云隐镇的时候两个人就形影不离,拍节目的时候粟禾安永远站在林晏如身边,细心地照顾着林晏如。
不是正缘的话,亓官缘不会多记这一下。
只是两人的姻缘线到现在还没有签。
“你们的姻缘是正缘,”他说,“不需要红绳。”
亓官缘以为两人是想要求姻缘。
林晏如摇摇头,她的眼睛很亮,不同于那种看到神仙的敬畏,更像是更朴实的东西,她似乎想要请求一个最为普通的东西。
“正缘是我们自己走出来的。但是得到月老送的红绳……或许能说明我们之间的关系。”
“这个红绳我们就是想拿来做一个象征。就像结婚证一样,嗯……对我们来说,红绳比结婚证更加有用。结婚证是人签的字,红绳是您牵的,意义不一样。”
亓官缘不怎么和他们接触,哪怕是一起拍综艺,他一般也不怎么会去理会他们。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亓官缘只会关注裴聿白。
一旦这次综艺结束,下一次见到亓官缘就很难了。
她们想趁着还能接触到亓官缘,向他讨一根红线。
一根由月老给他们的红线。
亓官缘靠在石凳上看了她片刻,然后轻笑了一声。
然后他坐直身体,把手从裴聿白膝盖上收回来,从袖子里取出姻缘簿搁在膝头。
簿子摊开来,纸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