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他把手按在刀柄上,指腹摩挲着刀鞘上的纹路,“不麻烦,不麻烦。我就是个粗人,以文官的话来说,就是个武将丘八,不懂规矩,只会砍人。”

  万钊明把刀从腰间解下来,在手里掂了掂,刀身在烛火下泛着冷幽幽的光。“害,也不知道我刀沾血后,还好不好用了。”

  所有人目瞪着万钊明。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沈河看着他们那副样子,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说的那些是真的没开玩笑,新官不管旧官账,一是为了自保,给自己留条后路;二也是为了日后好办事。

  就像此刻,沈河只需要他们听话,配合他清田就行了。

  若有不配合者,直接丢给九门提督和北镇抚司,拿去给景帝交差和平了陕西省百姓的怒气。

  “我方才说的,诸位都听清楚了吧?过几日,开始清田,重新造册。田亩,一亩一亩地量。册子,一页一页地造。若有不从者、阻挠者、阳奉阴违者……”

  沈河偏过头,看了一眼万钊明手里那把刀,“尔等可以试试万将军的宝刀是否锋利。”

  右布政使低着头,按察副使盯着脚尖,指挥使们面面相觑……所有官员都默不吭声。

  沈河把目光从他们身上收回来,落在杜惟明身上。

  杜惟明依旧安静地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棵生了根的树。

  “杜惟明。”

  杜惟明往前迈了一步,拱手:“下官在。”

  “即日起,本钦差任命你为清丈官,协同各府州县,主持陕西清田事宜。该查的查,该量的量,该办的办。谁拦你,谁来见我。”

  堂内有人忍不住抬起头,看了杜惟明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

  杜惟明拱手,弯腰,声音在微微发颤。

  “下官……领命。”

  沈河没有再说什么,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那种不咸不淡的、像是在打发人走的随意:“散了吧。”

  官员们如蒙大赦,躬身行礼,脚步又急又碎地往外走。

  有人走得太快,差点被门槛绊倒。

  有人走了一半又折回来,忘了拿桌上的折子,拿了又走,走了又忘。

  右布政使扶着自己那已经站不太稳的腿,一步一步地往外挪,脸上全是汗。

  按察副使的袖口被他自己攥出了深深的褶皱,指甲隔着布料在掌心掐出一道道红印。

  朱钦煜从沈河身后走出来,伸手要去抱他,手臂刚伸过去,沈河就侧身避开了,上下扫了他两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嫌弃:

  “我是没长手还是没长脚?自己会走。”

  朱钦煜的手臂僵在半空中,过了两秒才收回来,嘴角弯了一下,“就想抱公公嘛。”

  沈河翻了个大白眼:“斯多普,不要撒娇,我要自己走。”

  他说完就踉踉跄跄地往前走,腿还在抖,腰还是酸的,走了没两步就晃了一下,膝盖一软,差点又摔了。

  朱钦煜伸手去扶,手还没碰到他,沈河就已经扶住了旁边的柱子,稳住了身子,回头瞪了朱钦煜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

  别碰我,我自己能走。

  朱钦煜没有再去扶他,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手臂微微张着,像一只展开翅膀的老母鸡,随时准备接住随时会倒的小鸡。

  沈河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忽然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

  杜惟明没有走。

  他站在门外的石阶下,月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瘦瘦的、笔直的影子。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看见沈河,拱了拱手,弯了弯腰,没有说话。

  沈河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还在这儿干嘛?”

  杜惟明直起身,又拱了拱手,嘴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沉默了片刻,他放下手,转过身,走了。

  沈河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光的尽头,愣了好一会儿。

  有病吧?

  你要说什么倒是说啊!

  第165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河和朱钦煜回到院子的时候……

  沈河直接摘下面具,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趴在了床上。

  坐了大半个早上,下面更疼了,酸胀酸胀的,像被人拿擀面杖碾过。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朱钦煜乖乖地跑过来,爬上床,跪在沈河身边,伸手给他揉背。

  沈河偏过头,避开视线,半点不想看见这人的脸,满心都是没散去的闷气。

  晦气!讨厌!粘人精!

  揉了一会儿,朱钦煜低声问了一句:“公公,这个力道如何?”

  “不如何。”沈河闷声闷气道。

  朱钦煜又换了个力道,轻了些,慢了些,指腹在沈河的肩胛骨上画着圈。“这个呢?”

  沈河“哼”了一声,把脸从枕头里偏出来一点,含糊敷衍:“勉勉强强。”

  他把头重新栽进枕头里,眯着眼,打算趁这个机会休息一会儿。

  院外忽然传来轻叩门扉的动静,亲兵的声音低低响起:

  “沈公公,外头有人递帖,邀您移步一叙。”

  沈河睁开眼,偏过头看了一眼门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朱钦煜。

  朱钦煜的手没有停,还在揉着,力道比方才轻了些,像是在等他把正事办完。

  “谁?”沈河问。

  他喵的没完没了是吧?不让牛马休息了是吧!

  “西安府叶德茂。”亲兵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帖子已经送过来了。”

  朱钦煜从枕边拿起那张帖子,展开,看了一眼,没有说话,递给了沈河。

  帖子是西安府最大的士绅、号称“田半城”的叶德茂亲自写的,笺纸华贵,措辞谦卑恭谨,字字极尽恭维,一字一句都在说“久仰公公清名,略备薄酒,聊表敬意”。

  沈河看了一遍,把帖子往桌上一搁。

  “不去。”他把脸埋回枕头里。

  烦死了烦死了!能不能让人休息啊!

  朱钦煜没有说话,手还在揉着,不紧不慢。

  过了片刻,沈河又从枕头里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那张帖子,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圆圆的,挂在天边,像一块被人咬了一口的玉璧。

  沈河叹了口气:“去”。

  他坐起来,动作太快,扯到了什么地方,疼得他龇了龇牙,气得他给了朱钦煜一个爆栗。

  “他喵的都怪你!”

  朱钦煜照单全收:“怪我,怪我,下次会轻些~”

  “滚!”

  晚上,沈河准时赴宴。

  朱钦煜跟在他身后,戴着面具,像一道影子。

  宴席摆在叶家的花园里。

  亭台楼阁,曲水流觞,灯笼挂了一路,将整个花园照得亮如白昼。

  沈河坐下来的时候,满桌的山珍海味他一口没动,只喝了一杯茶。

  不是不想吃,是坐着疼,吃什么都没胃口。

  叶德茂陪坐在侧,满脸堆笑,一口一个“公公辛苦了”“公公受累了”,旁边的几个豪绅也跟着附和,气氛热络得像老友聚会。

  酒过三巡,叶德茂朝旁边使了个眼色。两个小厮抬着一只红木箱子进来,打开……

  满箱的金锭,码得整整齐齐,在烛火下泛着刺目的光。

  紧接着第二箱,字画,说是唐寅的真迹、文徵明的条幅、沈周的山水长卷。

  第三箱,玉器,白玉观音、翡翠如意、羊脂玉镯,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沈河倒是没怎么看呆,毕竟西苑里面比这些东西好的应有尽有,这些对于沈河来说,还没有到震惊的地步。

  叶德茂躬着身,笑得像个弥勒佛:“公公来陕西这些日子,宵衣旰食,着实辛苦。这是陕西士绅的一点心意,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一点……”

  “规费。望公公笑纳。”

  他咬那个词咬得很重“规费”。

  不是贿赂,不是赃款,是规矩里的费用。

  从古至今,官场上都有这套说辞,把见不得光的东西说得冠冕堂皇,好像收了就是守规矩,不收才是坏了规矩。

  哟西,公然行贿了!

  沈河看着那三箱东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叶德茂见他沉默,以为他在掂量,又加了一句:“公公放心,这点小意思,不过是略表寸心。往后每年,该有的孝敬,一分不会少。公公在一天,陕西的士绅就认公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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