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景帝闭着眼,感受着风的吹过。

  风从北边来,穿过宫墙的豁口,拂过他的脸。

  他感受着太阳的照射。

  那太阳不大,光也不强,落在他身上,像一层薄薄的、凉的纱。

  张诚、蒋穆、冯尽忠跪在他身后。

  三个人将头埋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

  景帝缓缓睁开眼睛:“蒋穆。”

  蒋穆跪在地上,声音发紧:“臣在……”

  “沈承安还有多久才回到京?”

  蒋穆犹豫了一下,不敢隐瞒。

  “回陛下……据下面的人来报……沈公公还在福建。”

  景帝看着空荡荡的宫门,看着宫门外那片天,看了很久。

  天气真好啊。

  “这太阳真刺眼。”他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

  目光落在那轮薄薄的太阳上,眯了眯眼。

  他却没有移开目光,就那么直直地看着。

  “朕已经许久都没见过这么大的太阳,是不是就连老天爷,都在庆幸……朕要死了。”

  “影响大月朝的祸害,终于要死了。”

  话音落下,身后那三个人吓得魂飞魄散。

  张诚的眼泪夺眶而出,扑簌簌地往下掉,额头磕在金砖上,咚咚咚地响:

  “主子爷……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呜呜呜……奴才会陪着主子爷长命百岁的……呜呜呜……”

  景帝没有回头。

  他看着那轮太阳,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长命百岁的那个是王八。”

  “朕还不是王八。”

  张诚哭得停不下来,不停磕头。

  额头磕破了,血顺着眉心往下淌,他不去擦。

  蒋穆跪在张诚旁边,低着头,牙关咬得很紧。

  冯尽忠跪在最后面,躬着身,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景帝望着空荡荡的宫门。

  那门很大,很宽,足够八匹马并排通过。

  门外的天很空,很静,什么都没有。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空无上,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等。

  “朕死了,天下的臣民解放了,朕的儿子也解放了,普天同庆,就连老天爷也出来庆贺了。”

  他的声音低得像是风从耳边刮过的一声叹息。

  “也不知道,朕死后,他会不会替朕难过……”

  张诚趴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想说什么,然而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景帝看着宫门,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朝龙椅走去。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像是在数脚下的金砖。

  龙椅在皇极殿的最高处,九级台阶之上,纯金打造,雕龙刻凤,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光。

  他扶着扶手,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走到最高处,转过身,在龙椅上坐了下来。

  至高无上的位置。

  他坐在那里,俯视着空旷的大殿。

  那些曾经跪在这里的人,有的死了,有的贬了,有的去了远方,有的站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谋划着他不知道的事。

  景帝坐在那里,手指摸着龙椅的扶手,摸了一圈,又摸了一圈。

  金丝楠木的,冰凉,光滑,带着岁月的包浆。

  多少人坐过这把椅子,多少人死在这把椅子下面,多少人为了这把椅子耗尽一生。

  他就这样坐着,从天亮坐到了天黑。

  太阳落下去了,殿内的光线一点一点地暗下去,暗到什么都看不清。

  他没有让人点灯。

  他就那样坐在黑暗里,像一尊被遗忘在庙堂深处的神像。

  又从天黑坐到了天亮。

  第一缕晨光从殿门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闭着的眼睛上。

  一轮太阳降下。

  另一轮太阳升起。

  恍惚间,景帝好像看见了什么。

  殿门的晨光里,有一个少年的影子。

  他穿着藩王的冠服,比他现在穿的这一身简单得多,可那少年的腰挺得比他更直,下巴抬得比他更高,眼睛里像烧着两团火。

  少年一步一步地走了上来。

  靴子踩在金砖上,没有声音,每一步都踩得很用力。

  他走到景帝面前,站住了。

  景帝看清了,那少年是自己。

  少年的朱训桢转过头,面对着空荡荡的、被晨光照亮的大殿。

  面对着那些看不见的、跪在想象中的百官。

  心中豪迈无限,抱负无限,理想无限,壮志豪言满天。

  朱训桢的胸膛微微起伏,眼睛亮得惊人,嘴唇微微抿着,下颌绷得紧紧的。

  他在发誓。

  他在对自己说……

  我决不能学堂哥那样荒淫无度、贪玩享乐!

  我决不能学堂伯那样懦弱不堪、被文官牵着鼻子走!

  我要守正统、固名分!

  我要革除前朝弊政,做一代明君!

  我不要当棋子,我要当掌棋人!

  我要独掌皇权,乾纲独断!

  我要带领大月,再一次走向盛世辉煌!

  一晃二十一年过去了。

  朱训桢成为了乾纲独断的帝王。

  他扳倒了权臣,收回了皇权,把朝堂捏在手心里,让百官战战兢兢,让天下人不敢直视。

  可前朝弊政真的革除了吗?

  大月真的盛世辉煌了吗?

  景帝终究没能实现少年的梦想。

  他坐在龙椅上,看着那个少年。

  少年的脸在晨光里渐渐模糊了,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

  不过那都不重要了。

  缘生缘死,缘泯灭。

  方生方死,归自然。

  景帝缓缓闭上眼睛,佛珠从他指尖滑落。

  紫檀木的珠子,一颗一颗地坠落,砸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单调的声响。

  咚咚咚,咚咚咚……

  像是在等一个远在他方的人,又像是对于一切的告终。

  没过多久……

  北京城所有道观、佛寺,传来震雷般的“咚咚”声。

  钟声连绵起伏,从城东传到城西,从城南传到城北,从紫禁城传到千家万户。

  三万钟声漫过京华,沉沉的,重重的,压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原本还活跃在街道上的百姓,全部停住了脚步。

  卖糖葫芦的老汉不吆喝了,挑担子的货郎放下了担子,买菜的大娘忘了砍价,追跑打闹的孩子被大人一把搂住。

  锦衣卫骑着快马,穿街过巷,声音又尖又亮:“大行肃宗定皇帝宾天!举国行丧,军民素服,禁宴乐屠宰!”

  “大行肃宗定皇帝宾天!举国行丧,军民素服,禁宴乐屠宰!”

  “大行肃宗定皇帝宾天!举国行丧,军民素服,禁宴乐屠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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