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沈河只能猜测朱钦煜应该呆在武英殿,毕竟沈河今早醒来是在乾清宫西暖阁,起来没见着朱钦煜。
威胁!
这是威胁!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张三瞳孔一缩,连忙道:“沈公公……我真的不知道啊……”
“没事儿,”沈河转身就走,声音飘了过来,“你不知道,朱钦煜总知道吧。我去找他。”
那十六个类人也跟着沈河转身,齐刷刷的步伐声响在寂静的院落里格外清晰。
张三站在原地,看着沈河的背影。
沈河脸上的伤还没消完,脖子上、手背上都是青青紫紫的印记,整个人走路的姿势也不太对,像是哪里还在疼。
后面跟着的那十六个人,像是影子,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张三犹豫了一下,开口喊住他:“沈公公……”
沈河停住了脚步,回过身来。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把他那张带着伤的脸映得有些柔和。
张三道:“沈公公……您都威胁我呢,我能不说吗?”
沈河浅浅一笑,走了回来。
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没有那么多的算计和顽劣,多了一些真诚的,不好意思的歉意。
他边走边道:“不好意思,我也不太想让你为难的,但是我不知道能问谁,只能来问你了,还请你见谅。”
那十六个类人站在不远处,听不清两个人在说什么。
沈河降低音量,声音低到只有张三能听见:“你就告诉我,是死是活就行了。”
张三道:“活着,没死。”
沈河松了一口气,看来朱钦煜还没有疯魔到滥杀无辜的地步。
张三的话却锋一转:“不过,再这样下去,离死不远了。”
沈河的脸色变了:“什么意思?”
张三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沈公公最近生病,殿下心里着急,只顾着照顾您,没精力顾暇其他事情。”
“若殿下闲出手来……估计……”
他的话没有说完,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
徐世琛的命,现在还在朱钦煜的指尖上悬着,什么时候朱钦煜腾出手来了,那根弦就会断。
沈河垂下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张三想宽慰沈公公几句,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宽慰。
殿下对他们这群下属很好,甚至为了救士兵选择断后,给他们的各方面补贴都是极好的,是个再好不过的良主了。
唯独对沈公公不一样。
殿下对沈公公的掌控欲,堪称变态级别。
在这种几乎疯狂窒息的掌控欲下,是人都会受不了。
张三看着这样子,也很担心,却不知道该怎么劝阻。
人家的家事,跟他们这群下属有什么关系呢?
不要平白无故惹上一身骚。
张三想了想,还是开口了:“沈公公……我觉得吧……您多缠缠殿下,让殿下没有时间去想徐世子……估计……徐世子就能活下来了。”
给殿下多点安全感。
不要让殿下总是患得患失。
沈河点了点头。
他除此以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只能按照张三说的那样,缠死朱钦煜。
一旦朱钦煜表现要弄死猪头哥的样子,他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烦得他没心情去鸟猪头哥。
时间一长,朱钦煜忘了猪头哥,猪头哥就能活下来了。
虽然这个办法很蠢,但它至少是办法。
“行,谢了,”沈河拍了拍张三的肩膀,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我走了,不打扰你了,白白。”
张三拱手:“公公慢走。”
沈河刚走没多久,赵六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一拳朝张三袭来。
张三反应迅速,侧身躲了过去。
赵六一个飞踢,张三又躲了过去。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打了十几个回合,赵六才停下来喘着气,双手撑在膝盖上,瞪着张三道:“我刚刚看到沈公公了。”
“说!你是不是又坑我了?”
张三优雅地拍了拍袖子上的灰,抬起下巴,用一种你根本不懂我的良苦用心的表情看着赵六:
“什么坑不坑的?这是为你好,让你能忍受臭味。你不懂就不要乱说!”
赵六被他这厚脸皮给气红温了,直起身又要去打张三。
张三一个转身,扭着腰,一扭一扭地朝院门走去,像一只得意洋洋的孔雀:
“你就在这里慢慢地无能狂怒吧。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了”
“那就是……我不用刷恭桶了!哈哈哈哈”
赵六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错愕:“为啥?”
张三回过头,朝他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呵,不告诉你。你就看着吧!”
沈河回到自己的住处后,坐在床上想了一会儿。
他想了很久,想了很多。
想到徐世琛那张欠揍的脸,想到他跟着自己跑了几十公里的蠢样子,想到他跳出水面的时候呛得直咳嗽的狼狈。
沈河叹了口气。
他其实不太想去找朱钦煜。
更准确来说,是不想看到朱钦煜。
任谁被这么对待了十天,都不愿意见朱钦煜吧?
沈河纠结了一会,还是站起来,打算去找朱钦煜。
再怎么说,猪头哥都是一条人命。
沈河已经做好了一百种准备。
要是像之前那样被囚禁,他就扒着朱钦煜的大腿,把他捆了,跟自己呆在一块,让他知道被囚禁的滋味是怎么样!
要是跟那十天一样,每日每夜地被c,他就把朱钦煜的好兄弟剁了!让他跟自己一样当太监!
从gaygay变成lala。
沈河做了一百种假设,却唯独没有想到……
朱钦煜在躲他。
第290章 回京1
沈河几乎把整座南京紫禁城翻了个底朝天。
乾清宫、武英殿、文华殿、御花园……
但凡朱钦煜能落脚的地方,他一趟不落全跑遍了。
可诡异的是,永远差那么一步。
前脚宫人还说殿下在此批阅文书,他后脚冲进去,屋内只剩尚有余温的茶盏,人影全无。
好几次他追到宫门口,侍卫躬身回话,说殿下方才临时出宫处置要务,转瞬便归。
他一等就是大半个时辰,连朱钦煜的衣角都见不到。
一次、两次、三次……
第十五次扑空的时候,沈河彻底炸了。
他回到乾清宫西暖阁,把自己关在屋里,吭哧吭哧地开始收拾包袱。
翻出一个小书包(古代有书包),放在床上,往里面塞了几件衣服,又塞了几块干粮,又塞了一把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小刀,又塞了一双鞋,又塞了一顶帽子,又塞了一个水囊。
他把书包装得鼓鼓囊囊的,往肩上一甩,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他妈的,谁稀罕见你啊!
爱见不见!
不见我,老子就回西南去!
小炎子跟在后面,亦步亦趋,都快哭出来了。
他看着沈河那个鼓得像小山一样的书包,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沈公公……您、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沈河没理他,脚步更快了。
小炎子追上去,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沈公公,您别走啊……您走了奴才怎么办……奴才没有您奴才活不了啊……公公啊……”
沈河走到宫门口,守卫又拦住了他。
还是那套说辞……殿下有令,沈公公不得出宫,沈公公需要什么,请吩咐宫人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