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朱巧知道这里不对劲,也没想着去求见皇兄。

  自己没有帮助皇兄什么。

  还是不要去惹皇兄的烦了。

  不过好在,驸马是个好人

  对她也很好。

  他俩日子过得艰难。

  却也还有盼头。

  沈河看着朱巧愤恨和悲伤的眼眸,喉咙怎么都吐不出一段话。

  想要狡辩也无从狡辩。

  郎中蹲到驸马身边查看了一番,探脉、翻眼皮、听胸口的动静,面色越来越凝重。

  片刻后他站起身,朝朱巧的方向拱了拱手:“公主殿下……驸马爷本就患有先天性心疾,加之肺痨缠身多年,此番又怒火攻心、外伤严重……”

  “气息只能出不能进了……草民尽力了……”

  “请殿下……节哀。”

  朱巧整个人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原地。

  那双红肿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却像是散了焦,望着院子里某个虚空的地方,一动不动。

  攥着沈河袖子的手指一点一点松开,垂下去,垂在身侧。

  沈河听见自己的心跳顿了一拍。

  先天性心疾?

  重度肺痨?

  他记得清清楚楚,大月朝选驸马的标准是白纸黑字写着的:身形挺拔、面容端正,无残疾、无疤痕、无眼斜、跛足。

  体检要求无慢性重病、痨病、哮喘、隐疾、遗传病,须由宫中太医分批查验身形、问诊体质。

  层层把关,层层查验,一个有先天性心疾和重度肺痨的人,连第一轮筛子都过不去。

  沈河将目光转向一旁瘫坐在地上的康家老管家,眯了眯眼:

  “你们家公子当初是怎么入选驸马的?”

  康家管家的眼睛左瞄右瞄,就是不敢看沈河,嘴唇哆嗦着,手在膝盖上搓来搓去。

  沈河的语气沉下去,没了耐心:

  “说。”

  老管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脑门磕在地砖上咚咚响,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公公饶命!公公饶命!”

  “是、是……是我们把银子给了司礼监的冯公公……”

  “冯公公那边……帮我们瞒了驸马的病症……”

  “我们前前后后送了四十多万两,还有好些字画古玩……”

  老管家的声音越说越低,额头贴着地砖不敢抬起来。

  “是冯公公说、说这事他能办……他说公主在宫里不受宠,没人会仔细查……”

  怪不得内承运库是平账。

  原来,冯尽忠把公主卖了。

  把弄来的银子,平了内帑的账。

  沈河内心霎时涌出滔天怒火。

  第361章 冯的死亡倒计时(5)

  对比沈河内心压抑着的滔天怒火,小公主却没有任何反应。

  她就那么呆呆地站着,目光落在地上那具已经没了生气的身体上。

  驸马的脸还朝着她的方向,嘴角凝着一点暗红的血沫,眼睛半阖着,像是想看她最后一眼,终究没来得及。

  朱巧盯着那张脸,盯了很久。

  她想起了宫人们背着她嚼的那些话。

  说她克母、克父,命硬,八字里带着煞,谁沾上她谁倒霉,说得隐晦。

  她听见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耳朵里,像针扎似的

  她当时咬着嘴唇假装没听见,回了屋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敢哭出声,怕被人听见了又要说她矫情。

  现在好了。

  克母、克父,还要加一个克夫。

  这个称号在哪个年代都像一座山,能把一个女子压得粉身碎骨。

  她是大月公主,该是身份尊贵、金枝玉叶的公主。

  可到头来,她什么都没守住。

  母亲一个死了,一个失踪了,父亲死了,如今丈夫也死了。

  她什么都没有了,空荡荡的一个人站在这里,站在自己丈夫的血泊旁边,连一滴泪都流不出来了。

  害怕像潮水一样漫上来,从脚底一寸一寸地往上爬。

  她咬着下唇,牙齿嵌进肉里,尝到了血腥味。

  无数人背后的指指点点。

  一个人以后漫长而孤寂的一生。

  还有那些她根本不敢去想、却又不得不想的将来。

  都像一把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在她心口上,疼得她完全说不出话来。

  “公主……”沈河注意到了朱巧的状态。

  他往前迈了一步,压下胸腔翻涌的戾气,放轻了声音:

  “没事的,公主,没事的。”

  “我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温柔如同柳风般的声音落入朱巧发抖的心里,像一只手探进冰水里,轻轻地拢住了她那颗冻僵了的心。

  她咬着下唇抬起头来,好看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将落未落。

  此刻小公主头上的灰和眼里的泪,在日光底下都像是钻石一样璀璨。

  然而只有朱巧自己知道,那些都是霜雪,不是钻石,冻得她骨头都在疼。

  她忽然扑上来,一把抱住了沈河。

  双臂死死箍着他的腰,小脸死死埋在他温热的衣襟里,积攒数年的委屈与绝望,彻底崩塌。

  “呜呜呜呜呜沈承安呜呜呜呜……”

  哭声从她胸腔里挤出来,压抑了太久太久,终于决了堤。

  “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呜呜呜呜……”

  “我丈夫死了……我母亲一个死了,一个失踪了……我父亲也死了……”

  “沈承安,我以后怎么办啊……”

  “我以后怎么办啊……”

  她越哭越凶,眼泪把他胸前那片衣襟洇得透湿,手指攥着他背后的衣裳攥得死紧:

  “沈承安,你带我走吧……你带我走好不好啊……”

  沈河僵了一下。

  他垂眼看着怀里这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姑娘,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攥住了,攥得发酸。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好“来。

  在封建王朝里,女子一生需要靠父亲的庇佑、丈夫的庇佑、儿子的庇佑才能存活。

  朱巧从小被三从四德的规矩浸到大,如今一下子,所有庇护都没了,天彻底塌了下来。

  外面的口水声就能把她淹死,那些闲言碎语比刀子还利,一刀一刀割在人身上,看不见血,却能把人活活疼死。

  沈河忽然想起前世刷到过的一个帖子。

  帖子问:是不是只有宋朝那种皇帝没什么实权的朝代,公主才过得这么惨?

  底下有一条评论:历朝历代的公主都过得很苦,你以为大月朝的公主不苦?

  她们是可以不和亲,不代表她们不苦。

  不过就是大家都在乎王侯将相罢了,谁会在乎后宅里蜷着生活的人呢?

  他当时扫了一眼就划过去了。

  沈河喜欢看爽文,喜欢看草根逆袭文,喜欢看拼命搏杀的权谋文。

  唯独不爱看情情爱爱,拘泥于一方天地的后宅文。

  对于这个帖子,扫了一眼就滑过了。

  因而他也不知道,在历史上小公主最后的结局,是抑郁而终。

  无夫无嗣,抑郁而终。

  一生短暂,一生孤苦,一生被人摆布,一生无人庇佑。

  “沈承安……带我走好不好……我以后该怎么办啊……我成一个人了……”

  “我以后怎么办……我真的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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