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冯公公,”她端着贵妃的架子,语气却带着几分恳求,“本宫那弟弟的事,您看能不能再想想办法?”
冯尽忠笑眯眯地看着她,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
“娘娘,”他说,“陛下现在正在气头上,李公子这事,急不得。”
李贵妃急了:“怎么急不得?那是我亲弟弟!在诏狱里多待一天,就多受一天的罪!”
冯尽忠依旧笑着,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哄小孩:“娘娘放心,咱家吩咐北镇抚司那边了,让他们照看着些,不会伤到李公子的。”
李贵妃还是不依不饶:“那也不能一直关着啊!你给本宫想办法,把人弄出来!”
冯尽忠的笑容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李贵妃
那目光依旧温和,却让李贵妃莫名有些发毛
“娘娘,”他说,“您这是……在威胁咱家?”
李贵妃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一虚,嘴上却还硬撑着:“本宫不是威胁你,本宫是求你了,你就帮帮忙嘛……”
冯尽忠没说话,心里那根弦忽然绷紧了,他猛地意识到,如果再不跟这女人切割,日后恐怕会被这女人害死
当断则断,不留后患
冯尽忠脸上重新堆起笑,语气愈发温和:“娘娘放心,咱家一定尽力。您先回去等消息,有什么进展,咱家第一时间告诉您。”
李贵妃这才松了口气,点点头走了
冯尽忠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他开始物色盟友
绕了一圈,他发现一个合适的人选
晋王,朱钦煜。
冯尽忠当晚就去了晋王府
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只知道冯尽忠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安成侯去诏狱恐吓过李承嗣的第二天,正是李承嗣最惶恐绝望、魂不附体的时候
这时候冯尽忠一身绯色蟒袍,缓步踏入阴暗潮湿的牢房,自带一身佛光普照般的温和
李承嗣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不顾体面,直接从草堆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扑到冯尽忠脚边,一把抱住他的腿:“冯公公!冯公公!是不是姐姐喊你来救我了?!”
冯尽忠低头看着他,目光慈祥得像是在看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李公子别急,”他温声说,“起来说话。”
李承嗣不起来,死死抱着他的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冯公公,您救救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冯尽忠弯下腰,伸手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
“李公子放心,”他说,声音温和得像春风,“贵妃娘娘让咱家送您出去避避风头。等这阵子过去了,就接您回来。”
李承嗣愣住了
出去?
避避风头?
回来?
他眨眨眼,眼泪还挂在脸上,鼻涕还悬在嘴边,整个人呆得像只傻狗
“真……真的?”
冯尽忠笑着点头:“真的。”
李承嗣“哇”的一声又哭了,这回是喜极而泣
他抱着冯尽忠的胳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冯公公,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您的大恩大德,我李承嗣一辈子都不会忘!”
冯尽忠拍着他的背,温声安慰:“好了好了,别哭了。咱们得趁天黑出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李承嗣连连点头,擦着眼泪,跟着冯尽忠往外走
当天晚上,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诏狱后门驶出,消失在夜色中
马车里,李承嗣抱着冯尽忠的胳膊,还在哭
冯尽忠任由他抱着,脸上始终挂着慈祥的笑
马车一路向北,出了城门,在郊外一处偏僻的地方停下
冯尽忠下了车,对李承嗣说:“李公子,咱家就不送了。您上那辆车,有人会送您去安全的地方。”
李承嗣眼含热泪,拉着他的手,千恩万谢:“冯公公,您保重!等我回来,一定好好报答您!”
冯尽忠笑着点头:“去吧。”
李承嗣一步三回头地上了另一辆马车
马车启动,消失在夜色中
冯尽忠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马车远去,脸上的笑容慢慢加深
他转过身,上了来时的马车,对车夫说:“回宫。”
马车辚辚而行,驶向灯火通明的皇城
刚回到皇宫,李贵妃又来了
“冯公公,”她急切地问,“办得怎么样了?”
冯尽忠躬身行礼,笑得恭顺:
“回娘娘,李公子已经被安全送到外面了。咱家还命人找了具与李公子相似的身形尸体,放在郊外。等过了这阵风头,李公子自然就会回来与娘娘相聚。”
李贵妃长长地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多谢冯公公!本宫就知道,找你准没错!”
冯尽忠笑着躬身,目送她离去
直到李贵妃那得意又愚蠢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宫道尽头,他脸上的笑意才瞬间散尽,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对着空气冷冷吐出两个字:
“白痴”
第60章 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沈河从玉熙宫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算镇定,心里却还在琢磨景帝那三个选择。
他正想着,眼前忽然一暗。
抬头一看,朱钦煜已经大步迎了上来,那张俊脸离他不到一尺,眼底带着几分急切:
“公公,父皇跟你说什么了?”
沈河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倒也不是他不信任朱钦煜想瞒着他,而是这种东西不好说,怕朱钦煜会多想。
“没什么,”他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陛下夸了奴才几句,说今日表现不错,让奴才以后好好干。”
朱钦煜盯着他,目光幽深,像是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沈河被他看得有点心虚,赶紧转移话题:“殿下,咱们走吧,这天都黑了。”
朱钦煜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往宫道走去。
走了没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小妖道呸呸呸!沈小四!”
沈河眼睛一亮。
这声音……
他转过头,就看见一个鹅黄色的身影正朝这边跑过来。
那姑娘生得明眸皓齿,杏眼桃腮,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裙角在晚风里飘啊飘的。
公主朱巧。
“公主殿下!”沈河下意识就要迎上去。
没走两步就停下来了,只因为他的手被人拽住了。
沈河侧头一看…
朱钦煜的手正死死扣着他的手腕,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他抽了抽,没抽动。
“殿下?”他抬头疑惑地看向朱钦煜。
咋了又是?
朱钦煜没看他,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跑来的身影上,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那表情,活像被人抢了食的狼。
沈河有些无语。
完了,朱钦煜又发病了。
他干笑两声:“殿下,公主殿下喊奴才呢……”
“我听见了。”朱钦煜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沈河:“……”
您听见了就松手啊!
可朱钦煜不仅没松,反而握得更紧了。
那力道大得沈河直抽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