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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和离后发现夫郎怀孕了 喃受 3763 2026-08-15 16:05

  “无妨,还要谢过许二哥记挂着我们。”明家生意这几年一落千丈,明父又在外欠了账,明予辞不得已才在外奔走。

  这几月,这种话听得多了,再脏些的也不是没听过,早已不在意了。

  从前落井下石只是个事不关己的词,如今倒是切身体会了。

  许颂年也不知怎么宽慰他,回想到方才包厢内的情景,认真问了句,“你果真同江老板不认识?”

  明予辞极轻的“嗯”了一声,那人说不认识,便不认识吧。

  “我还当你二人有渊源,实话同你说,若是能将这桩生意谈成,还能先将你家里生意稳一稳。”

  明家是开书坊的,若是能与拾砚斋联手,确实对他们书坊的生意有利。

  “的确不识。”明予辞道,露出个浅淡的笑,眉眼倦怠,“时候不早,许二哥先回吧。”

  “我先送你回去。”许颂年并不放心他一人,明予辞将狐氅的兜帽盖在头上,盖住被风吹得四散的青丝,细细的手指藏在雪色的狐毛中,白的几乎融在一处,“家里的马车就在一旁,我无碍。雪天路滑,许二哥一路当心。”

  朝他的方向看过去,确实看到了明家的马车,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身上,许颂年缩了下脖子,也不强求,“行,那我先回去了,这天冻死个人。”

  “嗯。”明予辞也拢紧了大氅。

  地上又盖了层新雪,踩上去簌簌作响,细密的雪花落在鼻尖有些痒,明予辞伸手揉了揉,揉得发粉,有些可怜。

  在长街站了一刻钟,直到脚底生寒实在撑不住,才往马车方向走。

  他果真走了,他忧心的想。

  和离那日的一幕幕犹在昨日,说出的话句句带刺,到底还是伤了人,久别重逢竟连句话都不愿同他讲了。

  他以为二人重逢或许相看相厌、老死不相往来,亦或是彼此释怀、心平气和,甚至可以笑着说起过往,却没想到竟是这般匆匆而散。

  夜晚来临大雪纷扬,街道空寂无人,明予辞迈着笨重的步伐穿过长街。

  在小巷的末尾,站在个颀长身形的男人,明予辞有大半年不曾见他,二人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分明同样披着厚重大氅,明予辞还是觉得男人消减了些。

  单薄胸腔内藏着一颗剧烈跳动的心脏,明予辞甚至忧心他会不会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还在。

  长久不见,一时也不知从何说起,江九看似冷淡的目光砸在他身上,明予辞没安全感地扶着肚子,鼓了鼓勇气才走近他,抬首,不敢直视他,视线落在他面上虚空的一处,“夫……江老板,近来可好?”

  那道目光从他冻得发白的脸颊落在鼓起的腹部,让人听不出情绪,字咬得极重,“好。”

  生意如日冲天,有什么不好。

  风似乎更加凌冽了些,江九朝他走进一步,挡在巷口,声音被寒风送来,“送你?”

  “不用了,我……”一股风来,明予辞下意识往男人身边靠了靠,嗓音也清晰了许多,“江老板早些回去休息,我不多叨扰了。”

  他逃一样的往外走,巷口狭窄,江九挡在前面他寻个缝隙要过去,江九又挪步挡住他。

  来回几次,明予辞眼眶更酸了,不得已抬头看他,这次跌在男人漆黑看不到底的眼里,捂着酸胀的胸口,“江老板还有事吗?”

  朝夕相伴三年,几乎在他抬头的瞬间,江九便发觉他眼底的湿润,下意识想从兜里掏烟,掏了半天想起早就无烟可抽,只好隐在暗处做了个吐烟的动作,吹散面前的雾气。

  “你过得好吗?”他问。

  第 2 章 第二章

  明予辞整了整心绪,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静一些,千万别带着酸涩和哽咽,“如你所见。”他轻声说。

  略微凸起的腹部在大氅的掩盖下并不算十分突出,却不影响某些人觉得刺眼。

  江九右手一抖,做了个抖落烟灰的动作,做完之后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几个月了?”他认真看着明予辞的双眼,不放过他眼中可能闪过的任何信息。

  他们和离已有八个月零七天。

  虽然知道不可能,可万一那看起来至多六个月的孩子是他的呢。

  “我不想提这个。”明予辞鼻尖一酸,这个孩子害苦他了,他想离开这里,离这个男人远远的。

  江九不等他、不想他、不见他,他委屈,江九在寒夜里守着巷口同他见面,他还是委屈。

  他从来都是个矫情又难缠的人。

  他两手抱着肚子低头,半句话不想再跟男人多说的模样,江九侧身后退,给他留出位置,明予辞冲他微微欠身,便快步往前走,江九跟上去。

  “做什么?”

  “送你。”

  “不用,车夫送我来的。”

  “我不放心。”他无奈道,“雪天路滑,小辞,你没必要对我避如蛇蝎。”

  “那你要我如何呢!”明予辞回头冲他喊,语气很凶,眼眶完全红了,漆黑的瞳仁像水洗过。

  或许是吼这一声将整晚的情绪宣泄出去了,眼泪被他憋了回去。

  他沉默片刻,给两人平复的时间。

  他只有在这人面前才会情绪失控,他不该把气撒在江九身上,之前不应该,和离后更不应该,江九不欠他。

  “对不起。”和江九在一起的三年,让他学会了为自己失礼的行为道歉。

  想通后,他也不再试图掩饰被江九的突然出现而影响的情绪,不怕被江九看到泛红的眼眶。

  “没有你的时候,我也是这样一个人来往,没什么不放心的。”他很轻的勾了下唇角,往前走了一步,担心江九又跟上来,停顿了下,道:“你也早些回去吧,别让家里人担心。”

  时隔许久的见面,被单方面不欢而散。

  江九在他上了马车后又在原地等了片刻,等到酒楼门口出来个中年男人,骂骂咧咧的。

  “早晚玩死他!”

  他淡漠地看向男人,胡鸿达见他还没走,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凑上前来,“江老板一个人?”

  “嗯。”江九答了声,喉中一股腥甜,“胡老板方才说,要玩死谁?”

  “刚才那不识好歹的骚货!”他显然想到什么,肥厚的舌头舔过嘴角,咧嘴一笑,“不过江老板要是看上了,在下肯定先让江老板尝尝味。”

  “哦?”江九不动声色往远处走,“你打算怎么让我尝尝味?”

  “明家气数已尽,明崇恒那老东西在赌坊里欠了几千两,把他家抄了都还不起,不只是咱们,县里多少人都看上他家那双儿了,好像是……叫什么名来着,一时想不起来了。”

  “明予辞。”

  “可能是叫这么个名儿吧,不过谁在乎呢。”胡鸿达屁颠跟上,他就知道明家这双儿生得勾人,“明崇恒在我这儿欠了五百两,江老板若是喜欢那双儿,尽管跟我说,五百两怎么不得让睡上几个月,估摸着那老东西能同意,就是咱们两家的生意,江老板您看……”

  “生意?”江九声音越来越冷。

  “对对,就是月酥纸,我胡家也是开书坊的,比明家强多了,您考虑下。”

  “你惦记我的,还想跟我谈生意?”

  “什,什么?”胡鸿达一愣。

  江九长腿一伸,重重一脚将他踹到雪地上,发泄一般,不等他反应过来,脚尖碾上男人胯间。

  凄厉的惨叫打破了冬日的寂静,胡鸿达眼前一黑几乎要疼晕过去,这下终于反应过来,“别!别!”

  又是一声惨叫,江九确保他这辈子再也当不了男人后,收回了脚,在雪地上蹭了下,眼里的温和全然退却,泛着浓郁的狠厉,“下次想这些腌事之前,先想想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懂吗?”

  “懂懂!”胡鸿达几乎咬碎了一口牙,疼得爬都爬不起来,偏偏这人还真是他惹不起的,只能白着脸像条狗一样舔着脸,保证绝对没有下次。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

  “还漂亮吗?”

  “不漂亮了不漂亮了!”

  “还他妈想玩吗!”

  “不想了不想了!再也不想了!”胡鸿达捂着裤裆连滚带爬站了起来,脚底一滑又扑腾一下倒在地上,看江九就像看阎王,“我再也不敢了!江老板,您饶了我!”

  一个大男人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江九踹他都觉得脏了脚,“滚!”

  胡鸿达如蒙大赦,屁滚尿流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江九往地上啐了一口血水,指腹捻在左手掌心那块明显比周围肤色暗了一些的痕迹上。

  那是跟明予辞离婚那会儿,烧烫的烟嘴反复摁上去留下的,早已结疤,明明很久没疼过,他现在却觉得隐隐作痛。

  戒了三年多的烟瘾也上来了,整个人躁动不已。

  好个明予辞。

  他说了和离给二人一点时间,那人转身就给他整个野种出来,还敢怀着野种见他。

  见他就见他,还他妈让老男人惦记上了。

  什么自己要了他的身子,他这一辈子就只要他一个男人,狗屁!

  妈的!

  江九喘着粗气,又想从兜里摸根烟出来,奈何这里的衣裳连个侧兜都没有,更别说是烟。

  “艹!”江九燥的想死。

  真他妈想操死他!

  就应该在那三年给他干怀孕!免得这浪货怀个野种气他!

  江九很久没回那三年他们二人居住的地方,离婚后明予辞回了明家,他也不想待在伤心地,一心想闯出一番名堂,于是拎个破包袱,揣了十两银子就往南走了。

  晚上找个街巷酒馆喝了几杯,情绪上头,江九借着酒劲儿一口气上了山。

  地方还是那块地方,屋也还是那几间屋,区别在于很久没回,少了人气儿。

  江九踩着木梯上去,踉跄着推开他们的卧房。

  门口挂着竹木风铃,风过叮铃两声,风铃是他亲手做的,哄人高兴。

  桌上摆着成对的槐木杯,那人听说槐木有药用,正好那段时间总是生病,求着江九给他做一对。江九跟人讲了半天大道理,企图说服这个土生土长的古人,用木杯子喝水不但没有药用价值,长时间装热水反而可能会发霉,对身体不好。

  那人不听,小甜嗓腻歪着,黏糊糊贴在他颈边,他就色令智昏,给人做了一对,还在杯子上刻了对小人儿。

  托那对精雕细琢的小人儿的福,那人舍不得用木杯喝水,于是乎放在桌上当摆件。

  目光收回,他把自己摔在床上。

  床上的褥单柔软得不可思议,肌理软糯,似流云拂掌,滑而不凉。

  成婚当日,明予辞这少爷睡不惯他百文钱买回来的粗糙四件套,硬是穿着喜服窝在床角睡了一夜,给他逼得没法子,第二天去县里重新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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