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人不屑。
散出去的人将打听到的消息汇总。
他们的任务只是保护金夫人,对混乱区没有深入了解的义务,所以知道了大致情况,队长就点头同意了金夫人体验那三个项目。
反正就这么点时间,他们明天就要离开,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他们哪里知道,本地的战士一眼就认出他们是外来的,生怕这些人知道了好处和他们抢,所以只要看到他们,甭管这些人有没有凑过来打听,都立刻停止武器绑定、刷塔领技能等等话题。
如果这些外乡人打听,他们嘴里要么没有一句实话,要么就是把最寻常的部分拿出来讲。甚至连那收了好处费的,也是半点好处没透露。
主打一个糖衣吃掉,炮弹丢回。
青酒首先带金夫人去了虚拟对战室。
前一人走后,他递上号码牌,对战室的门开启。保镖团队长谨慎地看了一圈,里面没有其他任何人,也没有别的出入口,他退回去,做出请的手势。
金夫人走进来,门关闭。
原本空无一物的室内出现了一个人影,她惊讶地看着这个人影。
金明三步上前,抓住她母亲的手,周围环境变幻,星空轮转。
“这是我在观星台领悟的第一个精神星象图。”金明说,“老师和我说,我们都是纯粹的光属性觉醒者,或许我可以像他引导我那样去引导你。”
“偷偷摸摸的干什么?”金夫人下意识呵斥。
“你想保护我,我也想保护你,金妈。”
金夫人停住动作。
金明小时候会这么喊她。
小姑娘警惕心很强,像个受伤的小兽,对谁都是满脸刺。她慢慢教导,学习当一个母亲,渐渐的,她不再用防备的眼神看她,后来,她开始喊她妈妈,喊金妈。
她说要和别人区分开,她是最特别的,她妈妈也是最特别的。
可是不知道哪一天开始,她不喊金妈了,喊母亲。
她有了心事,她们渐行渐远。
“金妈,我想让你也感受一下我看到的世界。
“治愈者是外界给我们下的定义,但那不是我们真正的身份,它有属于自己的名字,光。
“我们,就是光。”
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双手接触的地方传来温暖的气息,金夫人似乎看到了黑暗中许多的光点,都朝着她涌过来……
保镖团在外面,他们一直盯着虚拟对战室。
“不用紧张,我估计怎么也得半个小时,因为治愈者能回血,搞不好时间会更久呢。”青酒说。
他们都没有搭理他,还是直勾勾看着对战室的门。只要里面传出一点异样的声音或者动静,他们就会冲进去。
不过没有发生这种事,一直到二十几分钟后金夫人出来,都没有发生任何不对。
青酒笑着邀请她去下一站,他说金明给她定制了一件装备。
武器工坊内部属于机密,不欢迎无关人士进来,保镖团们只能憋屈地站在外面等,他们散开站在四个方位上,将小小武器工坊围住。
青酒给了金夫人一件特别的装备。
“这是为光属性觉醒者量身定制的‘激光枪’,不需要你会什么特别的技能,只要输入能量压缩成特殊的子弹,就能使用。”
他带金夫人进入试验装备用的特殊场地。
“空间压缩?”金夫人环顾四周,这个场地可比外面看到的武器工坊大多了。
青酒打了个响指,空无一物的试验场地出现了许多移动草靶子,他把枪支递给金夫人:“要试试吗?”
金夫人玩过枪,虽然它对强大的厄兽和觉醒者作用不大,但却是少数治愈者也能使用的反抗工具。
她接过枪,抬手就是一击,视线难以捕捉的光点一闪而逝,远处草靶子无声倒下。
“就在刚刚,我学会了‘愤怒’。”
青酒还在想,愤怒,这是什么技能,名字这么特别。金夫人已经继续开口:“我一直忍耐着,将我所遭遇的不幸视作治愈者的宿命,和命运对我不恭顺的惩罚,可是我身上的力量告诉我,其实我一直不服,我在愤怒。”
不是有个技能的名字叫‘愤怒’,而是金夫人接受了自己愤怒的事实。
她的光点不平静,它们压着怒火,在她身体里灼烧。
它们燃烧了三十多年,她却一直不知道,只是沉默使用着治愈的特性。而在虚拟对战室,她第一次真正认识了自己的力量,并将其变作可以灼烧一切的光线。
金夫人放松手指,银色的手枪变成一个不起眼的小点,落在手腕处昨天金明递过来的袋子里装着一根头发,金夫人的头发。
青酒另外找了一对薄如蝉翼的手套给她,不然出去了不好交代,保镖团可不知道什么叫绑定装备。
离开武器工坊前,金夫人喊住青酒。
“知道我要来这里,琴柱给了我一个东西,说若是金明找到她要找的人,就把这个东西交给他。”
金夫人拿出一个手指粗细的小竹筒,看起来没有机关,但也没有打开的地方。
“我告诉他,我不会替他做这件事,没想到……”她把东西塞进青酒手里,“他肯定早就知道,我会做的。”
金夫人离开武功工坊,保镖们没有发现她身上有什么不对。
她去体验了第三个项目,试练塔。
青酒让她放心在里面玩。
试练塔前的石碑只能容纳十个名字,其他人想要知道自己的代号和排位,得找工作人员去后台(青酒)查询。所以没有闯入前十,保镖们不会知道金夫人闯塔的情况。
又是半个多小时,金夫人从里面出来,此时天已经黑了,她和青酒道谢,并说自己要走了,他们的船明天一早就要出发。
送走他们后,青酒回到家中。
门口站着两个人,是谢臣和丁睿。
“医生,我们明天就要走了。”谢臣开口说。
“坐金夫人的船?”青酒问。
他们点点头:“离开之前来拿点药,不知道医生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我派人来取药的时候,顺便带给你。”
青酒想起谢臣的父族掌管文学:“我喜欢探索奥秘,如果方便,我想了解虚境和灾厄。”
只要不是机密文件,以谢臣的身份都能弄到,于是他点点头。
青酒拿出足够吃三个月的药,还有一枚指环:“这是为你做的指环,上面这颗宝石平时是蓝色,但接触到逸散的腐蚀性能量就会变成红色。以后不用时时刻刻盯着钟表,看看手指就知道时间到了没有。”
“谢谢医生,没想到你还记得这件事。”
“一路平安,我就不送你们了。”
送走谢臣两人,青酒回到主卧拿出金夫人送来的竹筒。
完美无瑕的小竹筒,但青酒稍一用力,上面闪过几个文字,紧接着竹筒就裂开,出现一个小纸条。
纸条很小,展开后也只占了手心三分之一的面积,上面的内容却如惊涛骇浪。
“迷路的旅人,更改别人的命运,就要背负更改命运的结果,和他人牵扯越深,越到不了你想到达的彼岸。”
纸条的背后还有一行字:“警惕深渊,不要变成深渊。”
“小酒?”
青酒手指收拢,纸条消失在手指间,他转头笑道:“回来了?”
“今天怎么样?听说你陪金明的母亲走了一天?”
“也不叫陪她走,正好把我之前想逛的地方都逛了一遍。以前不是太忙没时间吗?对了,宴哥,你知道琴柱吗?据说是他给了金明提示,让她来混乱区。”
“琴柱?”
楼宴放好外套走过来:“中央基地那位预言者。”
“你也知道他,他很有名?”
“嗯。”
琴柱的名字并不广为人知,因为他是最特殊的预言者。
原属于中央基地政府‘司命部’的最高领导,是世界上最接近命运的人。
但是多年前,不知道他预言到了什么,受到反噬等级狂跌,变成一个时灵时不灵的预言者。
虽然‘司命’组织还愿意接纳他,但他本人却选择辞职离开。
“他预言了什么这么严重,居然从顶级的觉醒者一路跌落到普通的地步。是不可逆的伤害吗?”青酒很是惊讶。
就算雷枭被反噬诅咒折磨,都只是跌落了两个小等级,且身体复原后很快就追上来了。
“没人知道,他不肯说。”楼宴摇摇头,“好了,不要想这么遥远的事情了,这些和我们都没什么关系。”
“他之前让金明来这里找我,他是不是算到我的到来?”若是更往前一步,这位预言者能算到他的未来吗?
他会离开这里回到幻兽世界吗?楼宴会和他一起走吗?
楼宴见青酒表情有异,猜到他在想‘回家’的事,忍不住说了一句:“预言者的话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顺着命运,心有不甘,逆着命运,可能是一样的结果。”
青酒的表情写着‘你可不是这么做的’,楼宴失笑。
“命运的确能改变,长久以来也有不少人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只是,除了当事人,没人知道他们改变命运的契机在哪里。
“甚至在很多时候,等到命运改变了,他们回过头才知道自己哪一件选择改变了既定的结果。”
青酒点点头,没有再问。
楼宴太敏锐,也很了解他,再问,他要发现端倪了。
他还是不知道远在中央基地的预言者为什么会知道他,为什么要托人送来这样一张纸条。但青酒相信人定胜天,他不会被一张纸条左右。
“金明的事算是告一段落,该准备全安的进阶了。很多东西我没有,想要借区长大人的私库一用,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楼宴上前捏他脸:“家主有令,无有不应。”
“别闹。”
“东西尽管拿,六月之前,我准备清理附近一个虚境,大概能出不少有用的材料。”
虚境?
青酒耳朵竖起来,目光灼灼。楼宴被看得后退一步:“不行。”
“我还没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