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然:“我们的关系。”
宗故漫不经心地说:“就直说呗,反正她早就知道我的性取向了。”
秦子然扬了扬眉梢,点头:“今天吃饺子怎么样?”
“可以,”宗故转头看他,“为什么突然想吃这个?”
秦子然靠在椅背上,声音淡淡的:“以前看电视,总觉得包饺子是个很有仪式感的环节,我一直好奇跟家人一起包饺子是什么感觉。”
家人。
听到这个词宗故的心像是被谁轻轻碰了一下。
那点发涨的感觉一下子涌上来,又慢慢化成了一片柔软。
原来他们已经是家人了。
他顿了顿说:“你们家从来没包过吗?”
秦子然摇摇头。
宗故沉默了一秒:“但我也不会包。”
记忆里,这种充满烟火气的事以前都是江雪在忙,但她和宗承离婚后便把重心放在事业上,也没心思再操持家事。
宗家本来也没什么所谓的仪式感,也就每逢除夕,全家人会聚在一起吃顿饭。
可自从宗承身边走马灯似的谈了几个女朋友后,那些饭局也变得没什么意义。
他和宗干脆都不去了,宁愿去宗欣茹家,或者随便找个地方吃一顿。
宗故正有些出神,耳边传来了秦子然的低笑声:“放心,包饺子这种事我从来没指望过你。”
宗故:“……”
两人在超市买完配料,回到家时宗还没回来。
离晚饭时间还早,两人便窝在沙发上打了会儿游戏,休息空档,秦子然把带回来的柚子剥开,喂到宗故嘴边。
刚吃了一口,玄关就传来开门的声音,宗回来了。
她丧着一张脸走了进来,打招呼也不像往常那样热情。
宗故一眼看出她的不对劲:“怎么了你?”
电视上游戏结束的画面是一对情侣在烟花下表白,宗走过去拿着遥控器就关了。
“?”宗故眯了下眼,“你干嘛?我们一会还要玩。”
宗眼里闪过一丝黯淡:“我今天不想看到任何一对情侣!”
秦子然正打算投喂下一块柚子的手僵住,不动声色送进了自己嘴里。
本想坦白恋情的宗故:“……”
他迟疑了一下,问:“跟Leo吵架了?”
宗眼眶里有几分湿润:“他准备回意大利了。”
Leo不是什么富二代,只是普通中产家庭出生。他工作签已经到期了,美国职场比欧洲卷,再加上母亲也身体抱恙,他一直都隐隐表示出想回意大利工作的意愿。
宗也曾想过动用宗家的关系帮他搞定身份,但宗承反复告诫她,绝不可以接济男人,再加上Leo自尊心也比较强,这事也就没了下文。
宗故犹豫了片刻:“那以后……”
“会分手吧。”宗偏过头,眼中有泪水在打转。
宗故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搜刮陈词后也只能拍拍她的肩:“异国也不是不行……”
坐在一旁的秦子然忽然开口:“别太早下结论,有时候命运这东西,总是会神来一笔。”
比如他们两,在那彻底断绝联系的四年,恐怕都曾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谁能想到四年后的今天,两人会爬上对方的床呢?
宗没接话,摇摇头回了房。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秦子然擦干净手上的柚子汁起身道:“我去准备晚饭。”
宗故琢磨了一下,秦子然说想和家人一起包饺子,那是不是意味着,作为伴侣的他应该去打个下手?
于是,他挽起袖子跟着钻进了厨房。
不会做饭,但菜是会洗的,切菜嘛,勉强也能应付。
可惜他的刀工实在有些随心所欲,案板上的虾仁被切得大小不一。秦子然在旁扫了一眼,神情没什么变化:“挺好。”
包饺子时,宗故很努力地合拢皮,结果肉馅放多了,还没捏紧就从边缘溢了出来。他皱着眉补救,但是越补越歪,最后变得形状奇怪,看起来像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
宗故有些无语,怎么没人告诉他,包饺子这么麻烦。
秦子然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忍俊不禁。
他走过来,伸手覆住宗故的手,带着他一起捏边。
手背被一双温热且厚实的手掌完全覆盖,宗故斜斜挑起眉:“你是不是在暗中吃我豆腐?”
秦子然没抬头,慢悠悠道:“我需要暗中吗?我都是光明正大地吃。”
宗故:“……”
说得也有道理。
他轻哼了一声,又忍不住问:“你不是说没包过吗,第一次包这么熟练?”
“今天第一次包饺子,”秦子然说,“但以前去大姨家帮忙做过包子,都差不多吧。”
宗故看着自己的作品,沉默了一秒。
都是第一次,怎么人和人差这么多。
他不服气,又包了几个,结果都差不多,馅从边缘溢出来了,破破烂烂的饺子皮外面粘着葱和肉。
他迟疑片刻,终于开口:“我是不是……包得不太行?”
秦子然看着饺子上溢出来的汤汁,还是那句:“挺好。”
只是再包下去今晚吃的就不是饺子而是蔬菜面汤了。
过了一会儿,秦子然停下手,忍不住转过头看他:“你出去吧。”
宗故:“?”
刚刚不是还说包得挺好的么?
秦子然赶在他发作前,扯过他的领子,在沾了点面粉的唇上亲了一口:“突然想喝点冰啤酒,刚忘记买了,你现在去楼下买一提?”
宗故眯了眯眼,也不知道这人是真的想喝,还只是想把他支开。
秦子然看他不动,又补了一句:“只有你知道我想喝哪种。”
这一句反而把宗故哄顺了,他二话不说就转身出了门。
厨房里,秦子然看着宗故离开的背影,唇角微微抬了一下。等宗故走后,他才低头默默把那几个汤汁都溢出来的饺子重新补好。
煮饺子的间隙,秦子然又顺手炒了几个小菜。
端上桌时,一盆浑圆饱满的饺子摆在中间,热气腾腾,看上去很有食欲。
宗故找到了自己的杰作,形状还保持着,只是不过边边角角都打上了补丁。
不夸张地说,这是他长这么大,除了煮泡面和火锅之外第一次下厨。
居然能吃,有点小小的自豪呢!
考虑到宗今天心情不太好,这顿饭宗故和秦子然吃得都很收敛,宗故甚至难得地给宗夹了几口菜。
宗还没满二十一岁,在美国是不能合法饮酒的年龄,连酒吧都没去过。
可她今天坚持要喝酒,宗故也就随她去了。
宗猛灌了两罐啤酒,忽然一拍桌子:“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说话注意点,”宗故轻咳了一声,“你面前有两。”
宗已经有点上头了,打了个酒嗝,迷迷糊糊地看着他:“你不算,你又不喜欢……”
话说到一半,她想起了什么,住了嘴。
转而又指着秦子然:“子然哥,我以前真的特别希望你能当我姐夫,可惜了……”
“嗯,”秦子然不置可否地笑笑,“也不算可惜。”
我现在是你的哥夫了。
宗故看宗是真伤心了,想起公司那些小姑娘们失恋时总爱组团去看什么猛男秀,心里琢磨着可能直女都喜欢这玩意儿,于是转头问宗:“猛男秀要不要去看?我给你买票。”
宗醉醺醺地看着他:“买!你是不是也想去?陪我一起去!”
秦子然:“?”
他放下筷子,好整以暇地盯着宗故,眼神微挑:“到底是谁想看?”
宗故撇了他一眼,意思是我要喜欢肌肉猛男还有你什么事。
但落在秦子然眼里,就变成了“少多管闲事”。
于是乎这一顿饭都有点吃味。
吃完饭,宗接到Leo的电话,进屋去了。
宗故压根没打算让秦子然回家,直接把人的行李箱搬到了自己房间。
进了房间,两人在门后急切地吻了一会儿。
宗故有些喘不过气,横竖是不想忍了,他一把推开秦子然,摸索着按下音响开关,放出音乐以遮掩接下来可能会发出的声响。
即便如此,他还是嘱咐道:“宗在楼上,你一会儿叫小声点。”
秦子然看着他勾了勾嘴唇,没说话。
宗故从床头柜里拿出一盒套,邀功似地扬了扬下巴:“我买了六盒。”
秦子然挑眉:“什么型号?”
宗故觉得自己应该是标准,不过也没试过,所以买了三盒标准和三盒大号的,反正肯定够用了。
“标准和大号的都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