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然沉默片刻,声音低哑:“就是想你了。”
也就五个字,宗故却立刻捕捉到了他的语气里的颓丧。
“不对,”宗故的声音认真起来,“秦子然,你现在心情不好,发生什么事了?”
秦子然自知瞒不过,叹了口气:“是许菀知。”
宗故并不意外:“她又做了什么妖?”
秦子然盯着天花板:“不值一提的事情。”
只是又一次,把他拽回了那种熟悉的滞涩感中。
安静了很久,他忽然说:“宗故,你说……他们当初为什么要生我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宗故的声音难得很柔和:“因为我需要你啊。”
“我虽然也不喜欢她,但是不得不说,我得感谢她把你带到这个世界。”
秦子然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我待见你,听见没?”宗故说得掷地有声,“我特别、特别待见你,不要被那些破事影响心情,不值得。你现在好好上床睡觉,明天拿下融资才是正事。”
秦子然看不见宗故的表情,但是他几乎能想象出,此刻宗故应该一只手握着手机,漂亮的眼睑微压,唇角紧抿,露出一副认真的表情。
一瞬间,杂乱无序的胸腔里突然被某种柔软填满了。
他在黑暗中闭上眼,彷佛能隔着电流,汲取到那人身上源源不绝的温暖和生命力。
片刻后,他轻声说:“好,晚安。”
宗故在那头低低应了一声:“晚安。”
第二天的融资会议比预想中还要顺利。面对投资人一些刁钻的质问,秦子然回应得滴水不漏。
其中一个华裔投资人对他青睐有加,私下里不乏赞赏之意,直言他头脑灵活,前途不可限量。席间,对方甚至半开玩笑的提出,想把自己女儿引荐给他认识。
秦子然维持着客气而疏离的微笑:“我已经有对象了。”
那人有些遗憾地摇摇头:“果然,优秀的年轻人总是被抢手得早。”
开完会,秦子然还是整理了一些关于胰腺癌前沿治疗的信息,发给了他大姨,让她代为转发给许菀知。
周二下午,秦子然飞回纽约,宗故已经开车在机场等他。
上了车,秦子然没有急着系安全带,而是伸手握住宗故的手,开口道:“我查了一下纽约附近可以看银河的露营点,宾州有一个国家公园视野很好。”
“那什么cherry state park?”宗故漫不经心地说,“我知道那个,要提前半年预订。”
其实他一直想去,但又不想独行,更嫌跟别人去麻烦,所以这个计划就搁置了。
“嗯,冬天太冷了,我订了明年六月份的。”秦子然说。
宗故眼尾微微一挑,斜睨着他:“手挺快啊,学霸办事效率还是这么高。 ”
“总得给自己挣个戴罪立功的机会,”秦子然低声说,“当年因为这事你都不理我了。”
宗故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其实那时候突然决定出国,也不完全是因为你放我鸽子,你还记得周煜生日那天吗?”
秦子然缓缓点头。
他怎么会不记得,那天之后他有整整四年没再见过宗故。
宗故最后看他的那一眼,就像一把刀在他心尖生生刮了一下,让他在后来几年里常常辗转反侧。
“你和徐岩的对话我都听到了。”宗故说。
秦子然怔了几秒,终于意识到什么,猛地抬起头,连指尖都有些发僵。
“你说你喜欢女的,”宗故笑了一下,“不会喜欢我。”
秦子然张了张嘴,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只觉得整颗心都被搅碎了。他紧紧握着宗故的手,两人的指骨硌在一起,隐隐生疼。
如果上帝给他一个可以逆转时空的机会,他绝对绝对不会再说出那种话。
他的眼神暗了下去:“我错了。”
也受到了惩罚,代价是四年见不到你。
宗故看着他,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挑逗似的晃了晃,尾音懒散又勾人:“行啊,想改正?那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把以后的露营都安排妥当,不准再放我鸽子。”
“嗯。”秦子然点头。
这之后的路上,两人的手就没怎么松开过。
回家后吃了顿饭,晏明决的电话就进来了,非要拽着宗故一起去酒吧聊天,秦子然站在一旁眉心微蹙:“有什么不能在电话里聊的?”
宗故推脱了几句,那头死活不松口,他只好妥协:“去也行,但我得带家属。”
晏明决那边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出一句:“操是不是秦子然?”
宗故应了一声。
晏明决的音量瞬间高了八度:“卧槽,我就知道!第一次见他我就觉得你两不对劲!”
“行了,一会儿见。”宗故挂了电话,和秦子然收拾好行李箱后来到酒吧里。
晏明决还没到,秦子然转身去吧台点酒,回来时看到有个美女正在搭讪宗故。
宗故那张脸本就长得招摇,穿得也潮,手上那块表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属于酒吧里最容易被搭讪的类型,有人图脸,也有人图钱。
秦子然端着酒走进,听见那美女在用中文跟宗故说:“这家店的马提尼调得很有水准,不试试吗?”
宗故随便敷衍了几句,正想找借口把人支开,忽然听到旁边悠悠飘来一句:“老公,你的马提尼。”
美女的笑意僵在脸上,回头打量了一眼秦子然,脸色变了几变,最终一脸无语地拎包走了。
宗故被那句“老公”激得手上有些发软,险些没握住酒杯。
他转头看向秦子然揶揄道:“你想干嘛?”
秦子然倾身过去,嘴唇贴上他的耳廓,嗓音低沉道:“想干。”
几天没见,确实想干。
宗故:“……”
臭!流!氓!
第60章 过日子
晏明决支支吾吾说了半天,宗故总算听懂了。
他想追回前女友,但是拉不下面子。
“你看我像追过女生的吗?”宗故懒洋洋地往后一靠,指指秦子然,“问他,经验比我丰富。”
秦子然晃着酒杯里的冰块,头也没抬:“别看我,我也没追过女生。”
晏明决突然就很后悔把两人约出来了,他本来只是想找人吐槽一番寻个安慰,没想到吃了一晚上狗粮。
虽说这两人没当着他面做什么腻歪的举动,但是看对方的眼神里都闪着小星星。
宗故喝得有点上头,伸手还想去拿桌上的威士忌。秦子然却先一步按住了杯口。两人对视一眼,宗故啧了一声,还是把酒杯放开了。
不能喝酒,宗故想去卫生间,站起来时,秦子然抬起手帮他隔开天花板那块容易撞头的硬角。
晏明决:“……”
“算了,”他烦躁地摆摆手,“你两走吧。”
失恋约情侣纯他妈找罪受,还不如自己喝闷酒。
宗故笑了下:“真赶啊?”
晏明决看他一眼:“快滚。”
宗故大喇喇地就走了,秦子然起身时,把宗故落在桌边的手机捞起来放自己兜里了。
晏明决盯着那两个背影,心想真是烦死这些甜蜜的臭情侣了。
因为宗故没带隔天上课要用的书,两人折返回了宗故那儿。
宗故这会儿处于一种微醺的状态,谈不上醉,只是莫名的觉得兴奋。刚进玄关,他就揪住秦子然的领口,拽过来亲了一口。
秦子然熟练地搂住他的腰,低声问:“不怕被宗看到?”
宗故看了眼墙上的钟:“她应该已经睡了。”
结果下一秒,走廊传来物体掉落在地的声音,他们抬头望过去,宗站在走廊尽头,一脸震惊又茫然地看着他们:“你……你们……”
秦子然松开楼住宗故的手,面无表情道:“他喝醉了。”
“我清醒得很。”宗故扯过秦子然的衣襟,变本加厉地在那张脸上又亲了一口。
秦子然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垂眸看着他,带着一种默许的纵容。
宗瞳孔地震,觉得世界观在崩塌:“你两……在一起了?”
宗故微微歪过头,勾着唇角笑得散漫:“我的回答取决于你今天想不想见到情侣。”
宗:“……”
这一刻,尴尬的只有她一个人。
秦子然神情自若地拉着宗故往屋里走,宗故也只是懒散地回握住他的手。
宗突然想起什么,问:“所以那天你从我哥房间出来,是因为你晚上睡在他房间了?”
秦子然点点头,擦肩而过的时候,还偏头对宗说:“早点睡。”
宗:“……”
听到这种消息谁能睡得着!!
她站在原地消化了好一会儿,才满脸震撼地回屋了。
带着宗故进屋后,秦子然刚关上门,就被宗故凑上来压到了门板上。昏暗的灯光落下来,两人的呼吸很快缠到了一起。
……
第二天早晨宗故醒来时,大腿还是有些发酸。
昨晚他如愿以偿在了上面,只不过事情发展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